执手

“爸妈，我来吧。”高山摇着轮椅进到高兴房间的时候，老头儿老太太正围着小祖宗一个劲的连哄带骗，可那小子却是一副去意已定的样子，抱着书包不说话，眼睛里噙着泪花儿。
    “千万别打他啊。”老太太关门之前不放心的嘱咐着高山，然后又跟高兴说，“小狮子，别哭了，听爸爸的话，啊。”
    高山看着儿子那张跟柔柔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小脸儿，不禁叹了口气：这拧劲儿可怎么办啊？
    “小狮子，跟爸爸说说，你打算去哪啊？”高山低声细语的问高兴。
    “找妈妈。”小家伙认准这句话了。
    “哦，”高山点了点头，“那你准备去哪儿找妈妈啊？你知道妈妈在哪儿吗？”
    高兴茫然的看着高山，这问题他还真没想过，一时答不上来：“嗯……”
    高山摸了摸儿子的脑袋，“你看，你都不知道上哪儿去找。”
    “黄弟知道！”高兴突然想到一个让自己满意的答案。
    高山无奈了，“黄弟比你还小呢，他怎么知道的？”
    “他跟我说了，他知道妈妈在哪儿。”小家伙一口咬定了。
    “行，就算黄弟知道，”高山投降了，这小子完全跟他妈一个路数，“那你们俩准备好东西了吗就要走？”
    “准备好了，喏。”高兴伸手给他爸看了看他一直抱在怀里的小书包。
    “给爸爸看看，你都准备什么东西了？”
    “哦。”高兴手松，这点随了高山，都不用骗高山就轻而易举的把他行李“没收”了。
    高山打开书包一看傻眼了，里面一本书都没有，而是乱七八糟放着一堆小汽车，那乱劲儿跟刚才柔柔那箱子有一拼，母子就是母子，全没什么条理性。
    “你这个……”高山都不知道该说儿子什么好了，“你带这么多汽车干嘛啊？你不嫌沉啊？”
    “给妈妈的。”小家伙说得很诚恳。
    高山心想：这小子，还懂送见面礼。
    “你这不行啊，”高山把高兴的汽车全拿了出来，“你都没给黄弟准备吃的，他饿了怎么办？他要是饿了肯定就不带你去找妈妈了。”
    “哦！”高兴也觉得他爸说得很有道理，“那我让姥姥给我拿去！”说着就要往外跑。
    “等等等，”高山一把抱住了儿子，把他放在自己腿上，不让他跑，“你又招你姥姥哭去！”
    “爸爸，硌！”高兴抱怨，他爸的电脑硌着他的腰了。
    “臭小子！”高山拍了拍儿子的脑袋，便打开了电脑，“给你看点儿好东西！”
    “爸爸爸爸，你电脑里有赛车游戏吗？”高兴好奇的盯着他爸的电脑。
    “没有，爸爸这电脑是工作用的，什么游戏都没有。”高山说着便冲电脑笑了笑，桌面背景是柔柔抱着小高兴的照片，照片上两个人笑得都很开心。
    用妈妈的话说柔柔抱着高兴简直就是小猫拖着个大耗子，柔柔太娇小，而高兴从小又比别的孩子高，所以柔柔抱高兴姿势很奇怪。但是高山却觉得老婆抱着儿子的画面特别温馨，工作累的时候他看看这俩人的照片就又有了精神。
    “那你电脑里有什么啊？”高兴的注意力完全被转移了。
    “你看，这是什么？”高山点开了一个文件夹，打开里面的照片给儿子看。
    “哇，这是谁啊？好丑啊！”高兴盯着屏幕上那个穿着蓝色连身衣的家伙看。
    “傻小子，这是你啊！”
    “我怎么那么小啊，爸爸？”
    “这是你刚生出来的时候。你看这是谁？”高山又换了一张照片。
    “妈妈，妈妈好胖啊！”高山大声的说，忘了要去找“亲妈”的事儿了。
    “嘘！”高山赶快朝高兴打手势，这一系列照片在高家属于禁片，因为柔柔挺着大肚子的时候样子实在是难看，她决定把这一时期的照片全部销毁，这是高山偷偷留下来的备份，“找打吧你？”
    高兴推开始高山的手，自己滚动着照片看得津津有味。
    “爸爸，妈妈怎么那么胖啊？她肚子好大啊！”这小子长这么大还没真正接触过孕妇，话说英子怀孕的时候他刚1岁多一点儿完全没印象。
    “你还说，”高山假装冲儿子比划了一个“打”的手势，“那是因为你在妈妈肚子里啊。”
    “我在妈妈肚子里？妈妈为什么要吃了我？”
    高山叹了口气，儿童性教育应该怎么讲呢？
    “爸爸和妈妈很爱很爱对方，”高山深吸了口气，语调平静的一边给高兴翻看他小时候的照片，一边讲了下去，“我们喜欢在一起生活，妈妈有什么开心不开心的事儿都会告诉爸爸，爸爸也会把自己所有的事情和妈妈说。后来爸爸就和妈妈结了婚。”先怀孕后复婚这件事儿一定不能告诉高兴，这一点高山很明白，但接下来的话到底该怎么说呢？
    “嗯，爸爸和妈妈会接吻、拥抱和性/交。”高山说着看了看儿子，儿子好像并没在意他说的词，而是专心的看着照片，于是高山踏实一些了，继续说了下去，“性/交是爸爸和妈妈表示爱的一种亲密方法。爸爸会将阴/茎放进妈妈的阴/道内，这时候爸爸的阴/茎会放出大量的精/子。”
    “精/子是什么啊？”高兴发现有一个新词很有意思，他没听过。
    “精/子是由爸爸的睾/丸制造的，形状像蝌蚪一样，头尖尖的，尾巴长长的。”高山说着打开了“画图”，给高兴画了一只蝌蚪。
    “哦。”高兴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
    “妈妈的卵/巢制作的是卵/子。卵/子的形状是圆圆的，就像妈妈煎的荷包蛋一样。”说着高山又画了一个Q版的煎鸡蛋。
    高兴又“哦”了一下，看得很认真。
    “你就是由精/子和卵/子结合而成的。当一条精/子与卵/子结合的时候，就会渐渐长为胎儿，你那时候就是胎儿，在妈妈的子宫里成长，妈妈的肚子就渐渐大了起来，而不是妈妈把你吃了。”高山摸了摸高兴的脑袋。
    “嗯，然后呢？”小家伙听得很认真。
    “然后妈妈就要定期到医院去检查身体，过了差不多9个月你就出生了，你是从妈妈的肚子里生出来的，你生出来的时候很可爱，看。”高山又把画面切回到了他出生第5天的时候，柔柔第一次抱着他，让高山拿手机拍的那张照片。
    “哇！”高兴看呆了，也不像刚才那样觉得照片上的那个小孩儿丑了。
    “你出生以后爸爸和妈妈都非常高兴，所以给你取名叫高兴。并且我们都非常疼爱你，尤其是妈妈，你是妈妈身上的一块肉，可不是垃圾站里捡回来的；你妈妈昨天是和刘叔叔开玩笑呢。”
    “哦！”高兴突然觉得很高兴，也很踏实，因为他终于知道自己不是从垃圾站里捡来的，而是爸爸妈妈相爱生下来的，这种感觉很幸福又很自豪。
    “小狮子，妈妈生你的时候很辛苦，”高山又把照片切到了高家的“禁片”上，也不管高兴到底懂不懂，反正是对他讲着，“因为怕你受到伤害，妈妈怀你的时候连生病都不敢去医院打针。你是男子汉，是不是应该保护妈妈呢？”
    “是！”小家伙那股男子汉的自豪感被他爸点燃了起来。
    “妈妈呢不让你玩车是怕你受伤，所以你得答应爸爸，玩车可以，但要按爸爸和刘叔叔教你做的去做，不能让妈妈担心，知道吗？”
    “好啊！”高兴一高兴，抱着他爸脖子使劲亲了一口。
    “你这个坏小子！”高山也高兴的亲了儿子一口。“记得爸爸和你的约法三章吗？”
    “什么是约法三章啊？”又是一个高兴不懂的词。
    “就是爸爸跟你说的，要想玩车一定要怎么样？”高山心想最近还得加强高兴的成语训练。
    “第一不许气妈妈；第二好好写字；第三跑步。”高兴记得很清楚。
    “对啊，你看你，第一条就没做到，今天就把妈妈惹哭了。来，小狮子，爸爸和你说，小孩子啊不能随便离家出走的，你是要走了就再也见不到爸爸妈妈、姥姥姥爷了，你想想你要是想妈妈了怎么办？而且妈妈也会想你啊，妈妈想你就会哭得很伤心。小狮子，你是男子汉要保护妈妈，可不能让妈妈哭！”
    “哦。”高兴把手搁到了嘴里，不好意思的答着。
    “不许吃手！”高山把高兴的手从嘴里拿了出来，“有妈妈疼你多幸福啊，爸爸小时候就没有妈妈，委屈了只能自己忍着。”高山第一次跟儿子讲起他的童年。
    “爸爸，你妈妈呢？”高兴不明白的问。
    “嗯，我妈妈……我也不知道我妈妈哪儿去了，反正她就是不要我了。”高山有点儿黯然神伤。
    “爸爸别害怕，”高兴看爸爸神情不对赶快搂紧了爸爸，“有妈妈保护你！”
    “得嘞，有你妈妈保护爸爸，爸爸一点儿都不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