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手

半夜里高山被一阵奇怪的声音惊醒，拧开床头灯发现是柔柔发出的声音，看样子她正在做恶梦，高山轻轻的推了推她，可她并没有醒，满脸的泪水。
    “柔柔。”高山加大了推她的力度，一边推一边叫。
    “啊？”柔柔终于从恶梦中醒来，茫然的望着天花板。
    “怎么了？做恶梦了？”高山拉着头顶的吊环半坐起来擦着柔柔额头的冷汗。老房子里保留了卧室床上的吊环，这样也更省力一些。
    “嗯……”柔柔虚弱的应了一声，“高山，我抽筋了。”
    “别怕别怕，我这就去给你揉揉。”高山以最快的速度挪到了轮椅上，摇着轮椅转到床脚，掀开被子握住柔柔的脚，原本纤纤细细的小脚现在却肿成了萝卜。“忍住啊！”
    “嗯。”自从怀了孕柔柔就变得很勇敢，再疼也能忍住不会吱哇乱叫了。于是她手攥着床单，任由高山给她掰着脚。
    “好些了吗？”高山觉得柔柔的肌肉渐渐放松了。
    “嗯，好了，谢谢。”
    高山把轮椅摇到了柔柔这边的床头，抚摸着她的一头……短发，因为怕头发和女儿抢营养，柔柔狠心的把和高山认识起就开始留、留了8年的长发剪短了。“傻丫头，有什么好谢的呢？”
    “嗯……”柔柔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高山温柔的问。
    “我有点儿饿了。”
    “饿了啊，想吃什么？”
    昨天晚上她想吃的是糖葫芦，好在那会儿还不算太晚，高山开着车四九城的绕才找着一家卖糖葫芦的店，把人家店里所有的糖葫芦都买回来了，谁知道柔柔只吃了一口就再也不吃了。
    “热汤面。”
    “热汤面好办，我这就做去，你先躺一会儿。”好在是热汤面，要是说出点儿高山不会做的，这大半夜的还真不好办呢。
    高山披了件衣服，摇着轮椅去了厨房。
    “小高，柔柔又闹上了？”不知什么时候林妈妈也下楼进了厨房。
    “哟妈，给您吵醒了吧？不好意思。”高山说着把葱花扔进了锅里爆香。
    “没有，我下来喝水。来，小高，我做吧。”
    “没事儿，你休息去吧，柔柔说想吃热汤面，好做。”其实不应该让老人住在楼上的，上下楼万一磕着碰着就不好了，可无奈柔柔已经把楼下的客房改成了粉红色的婴儿房；好在林爸爸林妈妈经常锻炼身体，腿脚还利落，但高山还是琢磨着要把爸妈接来住就得再买套布局合理的大房子。不过，等孩子生下来之后再说吧，现在是忙不过来了。
    “小高啊，你太辛苦了，白天得上班晚上还得伺候柔柔。我昨天跟她说了，以后想吃什么就跟我和他爸说，这孩子就是不长记性。”
    “哎呀妈，真没事儿的，这两天柔柔能有点儿胃口不容易，前一阵子吐得我都害怕了。”高山说着把西红柿也放里了锅里翻炒着，不时拿铲子挤压着西红柿，让它们多出些汁来，柔柔喜欢吃汤汁浓的。为了方便做饭，高山特意在厨房里加装了一组低矮一些的灶台和橱柜，这样他就用得得心应手了。
    “是啊，柔柔这反应太大了。”一个热汤面确实不用打什么下手的，林妈妈没什么忙可帮便站在厨房门口和女婿聊天，“小高啊，我跟你说，你别老听柔柔说什么生女儿，她这百分之八十是男孩儿，你瞧瞧她那肚子尖的，我怀她的时候肚子可不是这个形儿；而且怀女孩养人，我怀她的时候皮肤好着呢，脸上没长过这么多斑也没像她吐得这么厉害。小高，妈问你，你是不是特想要女儿啊？”
    “我？我都行，柔柔比较喜欢女儿。”高山往锅里加了水，就等着水开下面呢。
    “哦，那就好，我是怕你想要女儿柔柔压力大，这要真生个儿子……”
    “我和柔柔聊聊。柔柔是觉得生个女儿，她可以和女儿穿一样的衣服，这样比较漂亮。”
    “柔柔这孩子都三十好几了，想问题还是这以幼稚，就为了好玩就要生女儿？”
    “不过我觉得，如果生个男孩儿柔柔也一定会喜欢的，她肯定是个好妈妈的。”
    “嗯，这点儿我们柔柔倒是没的说。不过，唉，这我跟柔柔也说了好几遍了，你有空儿也说说她。没事儿买那么多小孩衣服干嘛啊？这孩子生出来一天一个样，还没等穿呢这衣服就穿不下了，这不是浪费吗？”
    “咳，她喜欢就让她买吧。”
    “这不是浪费钱吗？你们那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不能这么乱花啊。”
    “是是，妈，我劝劝她。”高山答应着，把面下了锅，看面差不多熟了便放上了刚才炒好的鸡蛋碎。
    “还有，她买那衣服啊、玩具啊都是粉色的，这万一生个男孩，不从小就得性别错乱了？我昨天给我孙子买了几套蓝色的小衣服，明天你给我放在我孙子那小衣柜里啊！”
    高山很想笑，还说女儿乱买衣服呢，这当妈妈还不是一样乱买？估计我儿子生下来就直接可以开个小店卖衣服了。“知道了，妈！”
    一碗香喷喷的鸡蛋西红柿面出锅了，高山想了想又加了一遍醋，要不柔柔肯定说没味儿。
    “妈，那我先回房间了，”高山把面和筷子、勺子放在托盘里，托盘摆在腿上，“您也早点儿休息。”
    “好好，你先走，我喝点儿水关灯。”林妈妈看着摇着轮椅回房间的女婿相当欣慰，女儿眼光不错，找了个好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