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手

“椅子可以吗？”因为不敢让高山坐太软的沙发，所以餐厅从装修的时候汪海就做主一水儿用的都是加海绵座垫的硬木椅，这个跟西餐厅完全不搭的风格，日后却成了这家餐厅特立独行的标记。
    “谢谢。”高山落座后汪海帮他收起拐杖才反身招呼一众兄弟落座。虽然不是帮派，但个中的规矩、长友尊卑大家伙却是心知肚明。
    “怎么没客人？生意不好？”对于餐厅这种小生意高山已经完全不过问而是交给小白了，但是这家店……对于高山来说有着不同的意义——因为店址是在当初送给柔柔的书店的基础上，又租了附件几个单位连成了一片，扩建出来的。高山不指望这家餐厅挣钱，这里只是他的一个寄托。可谁成想，这家低调的餐厅平日却是出奇的火，位子都定不上，今天一个客人都没见着很是反常。
    “今天大厨是柔柔，客人都吓跑了。”汪海乐呵呵的说。
    “怎么没见着柔柔？大海，把拐杖递我，我去后面看看。”高山不放心。
    “放心，有小白盯着呢，出不了事。”汪海安慰道，接着从兜里掏出一堆小盒子，神秘兮兮的说，“趁着姑娘们没来，一人一盒赶快收起来。”
    “海哥，这是什么啊？”一磊看了半天盒子，上面全是外文，没看明白。
    “传一下传一下，”汪海张罗着，“大哥，这盒是给你的。”
    高山拿起来皱着眉看了看，明白了。
    “这可是好东西啊，”汪海不看高山，继续跟大伙白话着，“前两天认识一上海哥们儿，药厂的，这药是他们那出的，据说比蓝色小药丸都卖得好。哥们儿仗义吧？有好事儿都想着大家，要是好用说一声，我让那哥们儿给我寄一箱来，咱们卖都值了。”
    汪海心很细，他是故意趁这个机会把药给高山的，他知道如果平白无故的给高山这药，高山那么一好强的人肯定面子上下不来，即使是私底下偷偷给高山，高山心里也不会舒服；那就不如明目张胆的来，反正大家都是男人，说开了倒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我操，赶快收起来！”汪海慌了，“英子来了，快着快着。”说着便迎上去拥吻英子，惹得大伙儿一块起哄，他也不急，笑呵呵的骂那帮光棍嫉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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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高山从不过生日，林柔便没把蛋糕端出来了，也没有提今天是高山生日的事儿，反正大部分人也只觉得这就是一次聚会，具体什么原因不清楚；反正尽兴就好了。
    确实很尽兴。
    刚一开始大家还拘着，这帮大老粗很像那么一回事儿的左刀右叉，大厨林柔也很像样的端着头盘出来了：熏鲑鱼，接着是意式蔬菜汤、菲利牛排、冰淇淋以及咖啡，佐餐的酒是汪海在餐厅的私藏，这次都无私贡献出来了。可这顿饭吃着一半就走样了，借着酒劲老粗们也不管什么西餐礼仪了，大口吃肉、大碗喝酒才是王道。
    只有高山吃得最专心，也最津津有味，实际上那块牛排老得根本咬不动，但他还是觉得很地道——情人眼里出西施，情人嘴里……也不知道出的是什么。
    酒过三巡，气氛热闹了起来。趁着柔柔和英子去卫生间的当子，有点儿高了的汪海拉住高山不放，一句话来来回回说了八遍。
    “老大，我想弄个求婚，就是求婚你知道吧？你说怎么设计设计？你说我在晚报上登一版广告求婚好吗？不好不好。”还没等高山回答他自己就给否定了，“那你说我在他们医院一楼用玫瑰摆桃心儿怎么样？也不好，唉，那你说……”
    没等高山回答就有人听不下去了，“干嘛要设计呢？这结婚就行了！”
    “操，你丫小声点儿。”汪海不乐意，“这必须要有惊喜，你丫连女朋友都没有，别瞎出主意！”
    高山看柔柔和英子回来了，便推了汪海一把——天蝎就是阴险。
    接着一群人都在推汪海。
    “停，别推我了！”汪海站了起来，大义凛然的走到正乐呵呵跟着看热闹的英子面前，接着跪了下去，然后哭了起来。
    英子吓了一跳。
    汪海也不说话，一直哭。
    英子开始紧张了起来：“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汪大海？”
    看热闹的人全被吓着了。
    柔柔也被吓着了，赶快走到汪海旁边蹲下去小声的问：“哥，出什么事儿了？”
    “你老公把我推出来的！”汪海恨恨的说。
    “啊？”
    “求婚，戒指戒指！”汪海哭得更厉害了。
    “戒指呢？放哪儿了？”柔柔终于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之后上下翻着汪海的兜，跟他一起着急，这戒指能放哪儿呢？
    “别找了，”汪海一边抽鼻子一边咬着后牙槽说，“送去刻字了，还没拿回来。我没说今天求婚，是你老公把我推出来的！”
    “那怎么办？”柔柔傻了，没戒指求个什么婚？“啊，有了，你等会儿。”柔柔突然来了急智，一溜烟的跑进了后厨，一会儿功夫拿着根红橡皮筋回来了。
    “拿这个代替一下。”柔柔跟还跪在地上流眼泪的汪海说。这会儿到好，英子一看不是汪海出了什么事儿，又变成看热闹的了。
    “这什么啊这个？”汪海很鄙夷的看着红橡皮筋。
    “捆冻肉塑料袋的皮筋，先凑合一下。”
    “这怎么凑合啊？”汪海不买账。
    “那你跪着去吧。”柔柔把皮筋塞在汪海手里，也靠在高山肩上看热闹去了。
    “英子，”汪海委屈的抽了两声，无奈的拿起橡皮筋，“英子，嫁给我好吗？”
    “答应……”“别答应……”一帮醉鬼又兴奋了起来，七嘴八舌的说着。
    “有他妈你们丫什么事啊？”汪海还跪在地上，冲那帮起哄架秧子的人嚷嚷。“英子，求求你答应吧，我腿都跪麻了。”
    “那你以后会只疼我一个人吗？你能做到不骗我，答应我的每一件事儿都能做到，对我讲的每一句话都是真话，不许欺负我骂我相信我……”
    “能能能，您能不背台词吗？”汪海咧着一张嘴说。
    “你还没说爱我！”英子眼里闪着泪花儿。
    “黄英，我爱你，你愿意嫁给我汪海吗？”汪海这回郑重其事的说。
    “嗯。”英子伸出了手，那根红色皮筋就这么套在了她的手指上。
    一阵叫好声响彻整间餐厅。
    柔柔靠在高山肩头，闪着泪光跟高山耳语，“真为他们高兴！”
    高山轻轻抚摸着柔柔的脸，他也为他们高兴，可他还是没有勇气向柔柔求婚，两个人生活在一起和结婚是两码事，有本质的不同，直到此刻，他依旧没有汪海那股求婚的自信。
    而此刻，柔柔想的却是：不结婚也没什么不好，只要能跟高山在一起，什么名分不名分的，她已经不在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