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娘将午哥、辰哥和素娘领下去洗澡穿衣裳,紧跟着赶来的小厮吃喘吁吁,惊魂未定,禀道:“少爷,少夫人,杨老爷在后头追来了,其他人正拦着他呢。”程慕天恼道:“快些把他‘女’儿送出去,好似我们拐骗一般。”‘奶’娘得了他的催促,澡也顾不得给素娘洗,取了件午哥的旧衣裳与她穿了,‘交’由小厮带出去。
不料杨老爷接到‘女’儿,不仅不肯离去,且见了她身上的衣裳,更是不依不饶起来。程慕天无奈之下亲自出‘门’问他,原来午哥同素娘两个脱光了衣裳在河里戏水,被路边的杨老爷瞧见了,他认定午哥败坏了他家‘女’儿的名声,要来讨个说法。
杨老爷拉扯着素娘身上的衣裳,愤慨道:“你家儿子‘诱’骗我家闺‘女’也就罢了,还给她穿自己的衣裳,是何居心?”程慕天被他气得乐起来,笑道:“我是个讲究规矩的人,却也晓得男‘女’七岁才不同席,你家闺‘女’同我家儿子才五岁,在一起游个水能怎地?再说你凭甚么说是我家儿子‘诱’骗了你家‘女’儿,我还说是你家‘女’儿‘诱’骗了我家儿子呢。瞧瞧我家娘子三哥的下场,就是你家‘诱’骗的,家风摆在那里呢。”
杨老爷没料到他口齿如此伶俐,骂起人来脏字都不带,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还击道:“一同游水是没甚么,但他为何要脱光了我家闺‘女’的衣裳?”
午哥为何要脱光素娘的衣裳?这个问题,程慕天却也不知,但相比杨老爷的着急上火,他是气定神闲,反正他的午哥是男孩子,怎么也不吃亏。杨老爷一见程慕天的表情,就猜到了他在想甚么,攥起拳头冲过去想揍他。程福一个箭步跨过去,拦到他二人中间,道:“杨老爷,这事儿我虽不知详细,但素娘是自个儿上河边去的,是也不是?既然她是自愿的,出了事儿,当先怪你这做父亲的照管不力,怎地倒怪起五岁的小邻居来了?”
这话让杨老爷理亏,讲不出辩驳的话来,他又见程家小厮们开始‘操’起棍‘棒’铁锨,赶忙抱起素娘往回走,边走边留话:“你们休想仗势欺人,这‘门’婚事也休想赖掉,我明日就寻媒人来。”
程慕天回房将他的这番话当作笑话讲给他听,且讽且笑道:“杨家人行事,个个都诡异得很,莫非脑子有‘毛’病?”午哥换好衣裳,溜达出来,接口道:“除了素娘。”
程慕天揪过他,吓唬他道:“你为何要脱自己和素娘的衣裳?不怕别个送你去官府?”他这样讲究规矩的人,居然没有出手教训孩子,小圆暗暗稀奇。
午哥大叫冤枉,道:“我和弟弟脱光,是为了游水不把衣裳‘弄’湿,我们碰见素娘时,她已脱了衣裳,正在掏芦苇丛里的鸟蛋呢。”
“掏鸟蛋?”程慕天有些不相信,“那孩子虽是庶出,但杨家会放任她这般的野?”‘奶’娘接话答道:“听说杨夫人从没让素娘吃饱过,她只好偷偷溜出来掏鸟蛋烤着吃。”
小圆听了这话,在旁唏嘘不已,程慕天却是向来对别人家的孩子没有甚么同情心,只再次问午哥:“这样说来,今日之事同你毫于干系?”午哥答了个“是”,程慕天又问:“那你为何光溜溜地带了她来家?”午哥抓起桌上的频婆果狠狠啃了一口,愤慨道:“才碰见素娘,话还未讲几句,她爹从河边路过瞧见了我们,就骂我是小‘浪’‘荡’子,小登徒子,我虽不怕他,却担心素娘被他打,因此招呼小厮们拦住他,自己带着素娘跑回来了。”他说完又问:“爹,娘,‘浪’‘荡’子和登徒子是甚么意思?”
程慕天毫不犹豫答道:“就是素娘他爹那样的人,下回他若再骂你,你就骂回去。”小圆虽然也生气杨老爷那般恶毒的骂自家孩子,但还是轻拍桌子责怪道:“有你这样教导孩子的么?方才你以为素娘的衣裳是午哥脱的,却没因此打他几下,我已觉着奇怪,这会儿还教起他这样的浑话来。”程慕天很是不以为然,道:“是他家‘女’儿不守规矩跑到不可边去,午哥又不曾做错甚么,我打他作甚?”
小圆怔道:“原来你所谓的规矩,都是给‘女’人守的,轮到男人这里,就没得‘规矩’一说了。”“当然有。”程慕天坐到她旁边,向午哥教导规矩:“不许去杨家庄寻素娘,听见没有?”
小圆冲他们父子俩翻了个白眼,扶着阿彩的手站起来,准备去看看阿云的成亲宴准备得怎么样了,程慕天及时发现了她的意图,强‘性’拉她坐下,连酒水单也不许她看,免得她费神。
小圆无奈地倚到榻背上,道:“我不过是看看,又不亲手做甚么,哪里就伤神了,倒是杨家庄不住地上‘门’挑事,该想个法子才是。”程慕天命‘奶’娘将午哥带了出去,唤来程福,吩咐他加派人手守宅子,不许杨家人靠近。
他们这回却是料错了,杨老爷并不是要借着素娘的名声挑事,而是真的——上‘门’提亲来了。
程慕天和小圆两口子目瞪口呆地望着厅中来人,竟是一个穿紫背子的上等媒人,手里拿着一份帖子,冲他们行礼微微笑。
小圆稳了稳神,道:“咱们家无适龄小厮,有位夫子倒是单身,可惜马上就要成亲了。”那媒人对她的话很是不满,道:“少夫人看我身上的服‘色’,也当晓得我是为主人提亲来的。”说着将手中的帖子递过去,道:“这是杨家素娘的生辰八字,少夫人且拿去找算卦人和一和,若是合适,咱们就把草贴给换了。”
程慕天见她讲得定定的,一盏子茶差点端不稳,惊道:“哪个要与他家作亲,休得胡说八道。”
紫背子媒人奇道:“杨家老爷不是已与你家议定了么?我今日来,也不过走个过场。”小圆直觉得荒谬,道:“我家两个儿子,大的五岁,小的三岁,你认为哪个到了成亲的年纪?”紫背子媒人笑道:“哎哟,少夫人,指腹为婚的都不在少数,娃娃亲算得了甚么。”
程慕天夺过小圆手中的“八字”,几下撕了个粉碎,怒道:“回去告诉姓杨的,休要打我家儿子的主意,小心我叫他吃不了兜着走。”
“八字”被撕,差事办砸,不仅收不到钱,名誉也会受损,紫背子媒人着起急来,道:“程少爷,你非要我把事情挑明?你家大儿‘欲’对杨家素娘图谋不轨,杨家老爷可是亲眼所见,你不娶人家闺‘女’,是想把她往死路上‘逼’?”
程慕天不愿与一个媒人斗嘴,唤了田大媳‘妇’来骂她。田大媳‘妇’同阿彩一边一个拽了媒人的胳膊,拖到大‘门’口扔了出去。田大媳‘妇’站在台阶上嘻嘻笑道:“紫媒人,咱们山里的男娃娃‘女’娃娃,光着屁股到处跑的多的是,照你这般说,都得结个亲家?”紫背子媒人自觉得受了奇耻大辱,争辩道:“杨家老爷的闺‘女’,乃是正经小娘子,怎能同山里娃娃一般看待?”阿彩自上回见识过老爷的德‘性’之后,对杨家庄的人都无甚么好感,一口啐到她脸上,嘲讽她道:“还正经小娘子,自个儿脱光了衣裳去掏鸟蛋,倒要诬陷咱们午哥,好不要脸。”
这话传到小圆耳里,她颇有些不快,责备阿彩道:“素娘是个苦命的,不去掏鸟蛋,难道等着嫡母将她饿死?杨老爷虽可恶,咱们却不能迁怒于孩子,那不是厚道人的做法。”阿彩本不是刻薄的人,实在是被杨家庄的行事作派气晕了头,听了这番批评自是无话可说,当即低头认错,答应再不将大人间的事牵扯到孩子身上去。
且说那有资格穿紫背子的媒人,临安城通共也无几个,她们常年行走在达官贵人和有钱富豪之家,极是好个脸面和名誉,那替杨家上程家提亲的媒人,自认为丢尽了面子,气呼呼地撑着清凉伞到得杨家,将杨老爷好一番数落,怪他道:“杨老爷是信不过我这一张嘴?既是八字还没一撇,就实话告诉我,我好去与程家好生说道说道。我千不该万不该信了你的话,甚么他程家要面子,必会答应这桩亲事,我呸,我是被人架在丢出来的,这张老脸,算是为你们杨家丢尽了。”
杨老爷犯了‘迷’糊,疑道:“他程家曾是临安城凤凰山下赫赫有名的富商,我在城中找了些三教九流的人问过,都道他家程二郎最是讲究规矩要面子的一个人,他怎么不同意这‘门’亲事?”
紫背子媒人重重拍了大‘腿’,叫道:“哎哟,我的杨老爷,不是我嫌弃你们泉州村人,那再怎么规矩,也是给‘女’人讲的,他家午哥是个男孩子家,就算不是五岁而是十五岁,见着了你家闺‘女’没穿衣裳的模样,丢脸的也是脸,不是程家。”
杨老爷一张脸臊得通红,急道:“我怎会晓得小‘女’偷跑到河边去玩耍,必是下人看管不来所致。”紫背子媒人酬金还未拿到手,不好继续奚落他,缓了口气安慰他道:“你家素娘不过才五岁,偶尔被人瞧见了身子,也不是甚么大不了的事,莫要传出去就是了。”
杨老爷还是急,道:“万一传出去呢?我最心爱的闺‘女’就这么一个,可不能因为此事断了她终生的幸福。”杨夫人在帘儿后头偷听了一个多时,终于忍不住冲将出来,拍着桌子一把鼻涕一把泪道:“一个庶出的贱丫头,你将她说成是你最心爱的闺‘女’,把我们摘出的紫娘至于何地?”杨老爷恨极她在媒人面前给自己丢脸,一把揪住她的衣裳,将她拎进里屋,拳打脚踢一顿,怒骂道:“要不是你刻薄素娘,令她缺衣少食,她又能怎会耐不了饥饿跑去河边偷鸟蛋吃?若不是去河边偷鸟蛋吃,又怎会被程家的儿子看了个‘精’光?你害了她的生母,如今又要来害她?”
他又一脚踢中了杨夫人的肚子,令她疼痛难忍,眼前一黑差点晕死过去。她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撑地,强辩道:“偷鸟蛋和脱光衣裳有甚么联系,她就是同她生母一般,是个下贱货。”杨老爷一想到这个,更是心痛难忍,一巴掌扇到她嘴角流血,骂道:“她是担心‘弄’湿了衣裳被你责骂,这才脱光了下水。”
杨夫人还要辩,腹中突然一阵绞痛,她再也忍不住,惨叫一声晕了过去。杨夫人娘家在泉州有些势力,杨老爷着了急,连忙唤来通房丫头将她扶到‘床’上去,又催小厮去程家请郎中。
严郎中还记恨着杨夫人称他是“江湖郎中”,坐在桌前不肯动身,道:“我只是个‘游医’哩,医治不好她这尊大佛,且叫她另请高明罢。”阿彩责怪他道:“所谓医者父母心,你怎能如此行事。”严郎中弹了弹袍子,不以为然道:“我只听命少东家。”小圆怀着身孕的人,心思敏感,听说杨夫人腹中疼痛,下体流血,担心她是小产,连忙推了推程慕天。程慕天亦不是那般恶毒之人,做不出见死不救的事体来,便以主人身份下了命令,叫阿彩替严郎中拎着‘药’箱子,上杨家庄去瞧病。他怕杨夫人有个好歹,赖在程家头上,又唤来了几个练过功夫的护院家丁,命他们一路护送。
小圆没有料错,杨夫人的确是小产了,她躺在‘床’上面如死灰,嘴里絮絮叨叨:“老爷一个月仅有两三天是在我房里,我哪里想得到是有了喜,还道是月事不稳……”杨老爷心有愧疚,躲着不敢来见她,只叫两个闺‘女’去‘床’前伺候。杨夫人见了素娘,眼都气红了,不顾身下血水未止,探起身子揪住她,下死命扇了几掌。
素娘才五岁,脸蛋粉嫩粉嫩,叫她这几掌一扇,立时红肿起来,她虽拼命忍着没叫出声,但还是让杨老爷晓得了。他捧着小闺‘女’的脸看了一时,竟搂着她哭起来:“我没护住你娘,叫她受了算计,如今又护不住你,真是枉为你父亲。”
他越哭越伤心,竟命人备了满满三担子贵重的礼,袖了素娘的生辰八字,亲自到程家去提亲。
小说推荐
- 顾南依顾战北
- 未婚夫出轨妹妹,云笙果断嫁给了渣男的叔叔 从此位高权重的穆九爷身边,多了一位穆太太 人人嫉妒她“云笙一个草包,凭什么嫁给穆九爷 结果一张张证据甩出来打脸,第一设计师是她,才华横溢的是她,救了人的还是她 众人不服气:九爷心里有个白月光,他永远不可能爱上你 谁知那位权势滔天的穆九爷,居然单膝跪下“我的白
- 都市言情檐上落月连载中
- 最新章:第一千四百四十四章 1444
- 顾南依顾战北
- “离婚吧”查出怀孕当天她收到了顾战北的离婚协议书。行,十五年都捂不热的狗男人留着有何用?六年后,她携三宝归来,某人将她抵在墙角质问“孩子是谁的“反正不是你的,前夫请你滚远点”某人抓狂!传闻,她因惹恼了大佬前夫,丢了工作,没了住处,只能在工地搬砖。传闻,她穷困潦倒,跪求前夫复婚。对此,三宝无奈至极,大
- 都市言情漠七七连载中
- 最新章:第1442章
- 南宋宋慈著
- 《洗冤集录》是中国古代法医学著作。南宋宋慈著,刊于宋淳祐七年(1247,是世界上现存第一部系统的法医学专著。http/www.sjtxt.com/提供下载《洗冤集录》是中国古代法医学著作。南宋宋慈著,刊于宋淳祐七年(1247,是世界上现存第一部系统的法医学专著。该书的最早版本,当属宋淳祐丁未宋慈于湖
- 古典名著未知连载中
- 最新章:第8章
- 穿到南宋去日本--平安京之宋姬物语
- 平安京之宋姬物语:穿越到南宋女子吟雪身上的她,自小因海难而流落到日本的平安京,为当时最有权势的武士家族平家所收养,从此陷入纷乱不断的平家与源家之争中,平家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一众翩翩贵公子,优雅神秘的藤原成范,性格迥异的源家兄弟,在战乱之中,她究竟该如何选择,何去何从,是重返宋国,还是继续停留?是为平
- 玄幻小说未知连载中
- 最新章:第62章
- 活在南宋
- 北宋灭亡,面对大金铁骑的赫赫兵锋,不仅南宋的赵构皇帝惶惶不可终日,生活在最底层的小百姓赵浩也在苦苦地挣扎 一切为了活着,时势造英雄!我大宋,来了(看一个小乞丐摸爬滚打吃尽苦头,慢慢成长为一头巨鳄的故事,这一切都怪作者没赋予他金手指的原因 作者:偷糖吃的黑蚂蚁所写的《活在南宋》无弹窗免费全文阅读为转载
- 穿越架空偷糖吃的黑蚂蚁连载中
- 最新章:第四七九章后引
- 重生给美女总裁当顾问
- 别那么小气,小气找不到女朋友的,这是病,得改改 作者:寒水易所写的《重生给美女总裁当顾问》无弹窗免费全文阅读为转载作品,章节由网友发布
- 都市言情寒水易连载中
- 最新章:第140章 隐龙
- 顾总太太把你拉黑了乔若星顾景琰
- 乔若星发生了车祸,差一点丢了小命,可是此时她的丈夫顾景琰却陪在另一个女人的身边。这三年,她眼睁睁的看着顾景琰对那个女人呵护备至,现在,她已经厌倦了这段单方面付出的婚姻,因此在留下了一场离婚协议书以后就离开了顾家。当乔若星彻底失去踪迹以后,顾景琰觉得自己就好像是丢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作者:乔十一所写的
- 都市言情乔十一连载中
- 最新章:第807章 茶艺比拼
- 重生之顾宁的悠然生活
- 顾宁的悠然生活↓新文╭http/www.jjwxc.net/onebook.php novelid=2518017#http/_1{color#DC143C;font-weight:bold;background-color#按钮底色代码;border:1pxoutset#ff6600 作者:青青子
- 都市言情青青子襟完本
- 最新章:109 番外二
- 不问苍生问鬼神
- 两个原该是快活逍遥的神仙,一个不喜天上古板无趣自求被削神籍,而后重生为人经历人世百态,一个拥有通天本领不料却被前者“害”至离去,在凡间依旧所当无敌。因前尘缘梦被一条古铜铃铛接在一起的两个人,又因今世之事缠绕,一同步入修仙路,为敌世间魍魉鬼魅、妖魔恶道,必须踏遍三神山、上古之地,寻找堵住空界裂缝的神器
- 都市言情绝古隐今连载中
- 最新章:第二章 劫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