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铸山河——两宋

第三节
    “废太子？难道秦桧所想都能做到，官家就如此听信他的言语？”韦太后一惊：太子才主持军政事务，保住了大宋的江山，战事一过，就废掉为国家立下了大功的太子，是秦桧太过厉害，还是天子太过无用？
    “官家会不会听他的言语我不知道，但皇祖母，我也不想向你隐瞒，太子天资聪明，性子却过于直率，不怎么会掩饰自己，和秦相的关系一直很僵，这是朝野尽知的事实。”水灵无奈的摇摇头。
    看太后还有些不明白，景儿在一边也开口说道：“皇祖母，六年前太子殿下的生父病故，秦相就曾经上奏，要求当时还没有被确认为皇子的太子依旧规守制三年，就是想借机让太子不能获得皇子身份。但官家当时没有听秦桧的意见，一年守孝期一满，就下旨要太子继续回宫，并直接封太子为郡王，确认了殿下皇子的身份。”
    虞水灵和虞景儿对视了一眼，然后凑近太后的耳边，特意压低了声音：“皇子赵琢至今还养在宫中，他与官家相处的日子，可比长年在外征战的太子长多了，去年也已经被封为郡王。而且，他平时就与秦相交好，这是朝中上下都知道的事。当年官家没有选他，是因为其好色、无谋，但若是太子最终被废，官家也就只好选择他了。”
    “哀家倒要看看，哪个臣子能够自行决定我大宋皇家的继承之人！”韦太后的脸色阴沉下来，对秦桧的张狂十分不满，皇室继承人哪能由臣子决定！
    船到楚州的时候，韩世忠将军前来迎接太后。
    韦太后一见韩世忠，就笑着问：“这位就是韩将军吗？我在金人那里早就久闻大名了，他们很怕你和你夫人梁红玉呢，请她也来相见吧。”
    猛然想到了什么，太后转头向一边陪侍的虞水灵笑着问道：“战事已经结束，还有几位名将，怎么没来相见啊？如岳飞父子、张俊等人，哀家也想见一下。”
    “岳飞父子已经先回京复命去了，张俊将军尚未从四川回来，只有等到京师的时候才能见到了。”水灵低头答道。
    看韩世忠等都板着脸闭口不言，时不时撇向虞水灵的眼光中还带着一丝轻蔑，韦太后意识到这之中定有隐情，只是这么多人在场，不好追问，只是等梁红玉来了之后，好生抚慰了韩世忠夫妇几句，并赐宴。
    等到了晚间，其他人都已经退下，韦太后只留下水灵和景儿陪在身边。这才追问：“灵儿，你我祖孙自相见以来，相处的十分愉快，有什么不能对哀家直说的？我看今天韩将军和他夫人对你很有些愤愤不平的样子，究竟是怎么了？”
    “皇祖母，请您原谅灵儿的欺君之罪。”水灵和景儿立刻都跪在地上，五体投地的向太后请罪。
    她们这个举动，弄得韦太后莫明其妙：“孩子，快起来！有什么事就说，哀家给你们做主便是，不要如此多礼。”
    “皇祖母，前段时间太子行在的争议您也听说了，灵儿也向您解释过，这其中只有一点我没敢讲真话。”水灵站起来之后，才低着头对太后解释：“我和岳帅之间不可能有什么争执，因为他是我的义父，我在他身边呆了近六年，还曾经改名叫岳灵。”
    “那你们为什么还要搞出那么一场戏来？”太后不明白了，岳帅居然是虞水灵的义父，那他们之间的争斗根本就是假的，抗敌的时候亦可同心，为什么要非搞出个内斗来？
    “就是因为秦桧！他一力主张和议，凡反对的臣子一律陷害。之前，为了向金人献媚，我父帅一家被他制造冤狱关进了大牢。父帅的爱婿张宪将军被活活打死，若非长风道长他们设计相救，父帅与兄长也会死在他手中。而且，秦桧还曾经派人追杀我，想要斩草除根。这些事，皇祖母应该没有听说过吧？”
    “怎么会这样？在面临战事的时候杀害自己的将领，这不又是当初靖康之年自毁长城的重演吗？”太后惊骇不已，当年之事二帝已错，怎么自己的儿子也干出这种荒唐事来？难道就真的不怕大宋灭亡吗？！
    “这全是秦桧所为，他恨我父帅坚持抗金，会导致他无法投降卖国。如果我父帅突然出现，又与我等戮力同心，那秦桧能受得了吗？”水灵摇摇头，黯然的解释道：“正好我和张叔又的确都犯了欺君之罪，他和那群奸党一定不会考虑当时的战局，会利用这个机会在朝廷内部乱搅、陷害我等。为了大宋，我们才不得不做出一副争斗的样子来。”
    景儿看韦太后震惊的难以明状，伸手帮她轻按后背，让太后能放松一些：“皇祖母，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后来，姐姐又应承秦相之议，一力主张和谈，甚至以监军身份下令放弃已经收复的土地。一班不知道内情的人，又如何会对我们姐妹有好印象？没当面斥骂，还是韩将军他们给了您面子。”
    “唉，这真是天可怜见的，太为难你们了。”太后这才明白事情的原委。她在后宫多年，这些年又在金人手中颠沛流离，韦太后对朝政之事也并不是全然不懂，立刻联想到此事只怕是与官家有关。
    只是，做为臣下和晚辈的太子、还有虞水灵他们，又怎么能说君父的不是，也只好把所有的事都推到秦桧和一帮子奸臣的身上去了，太后了然的点点头：“哀家懂了，自会有处置，灵儿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