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阴阳师

W市第三人民医院，502号病房。
    今天早上九点多，在竹林中晕倒的那个男生孟飞醒了过来，看上去状态良好，似乎完全不知他差点就成了死神的食物的事。
    由于敬业的护士小姐竭力反对病房里留有太多人，所以当警察在里面循例问话时，琉璃和封华不得不在病房门外静静地候着，直到警察离开后才迅速溜进病房去。
    可惜孟飞对那晚发生的事记忆模糊，只记得一个叫裴佩的学妹给他发短信，说是找他有急事，他们平常也不是很熟，但都是院学生会的，曾经一起合作过，他还以为和学生会的事务有关就准时赴约了，但在看见裴佩的脸的那一刻不知为什么脑子就混乱起来，裴佩的样子也开始模糊和变形了，正当他莫名渴望着想要重新看清眼前的裴佩时，周围猛然一阵刺眼的金光，然后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讯问后也没得到什么有价值的新线索，但琉璃和封华事先就得知孟飞的概况，有心理准备了，所以退出病房时也没有多失望。
    “看来只有等裴佩醒来才能了解更多。”
    “不一定吧。”
    琉璃的接话让封华有些不解：“什么意思？”
    “你还记不记得唐珊的那个‘拔舌之报’？”
    封华当然记得那难忘的惨剧，“……你是说，裴佩醒来后极有可能因害怕遭‘拔舌之报’而不敢透露哪怕是一点的真相……晕死，还以为终于出现了一个没死的当事者，现在下降的什么也不肯说，被下降的什么也不知道，那到底该怎么下手啊？”封华开始有点抓狂了。
    “恩……也不是没有办法。”琉璃捏着下巴道，不知在想些什么。
    “哦？你打算怎么做？”
    “我还得好好想想。”琉璃道，然后抬头看了眼封华：“我们先去看看裴佩的情况再说吧。”
    二人来到裴佩所在的504号病房，在门外就听见里面哭得稀里哗啦的嚎叫。
    “这是造的什么孽啊！好好一个女儿怎么就成了这摸样？女儿你的命怎么这么苦啊！”裴佩的母亲趴在裴佩的床边，悲恸万分，“老天爷，你要罚就罚我，放过我女儿吧！”
    站在一旁的其他两个亲戚也双眼红肿，不住地抽泣。
    封华不禁有些奇怪，之前见到裴佩的亲戚时，他们的样子虽有些激动，但还不至于这么夸张，因为医生已经表示可以为她的脸做整容手术修补伤疤，当然，费用可不低，但裴佩家的家境很不错，是在他们能承受的范围之内的。现在离裴佩进医院也有一天时间了，为何他们的情绪没有平息下来反而更激烈了？
    再仔细看一眼那仍在床上昏睡的裴佩，封华才知自己的想法是多么单纯。
    裴佩的脸全被白色的绷带缠了起来，倒看不出绷带里现在的状况，但从她那只正被母亲握着的右手来看，她身上的溃烂范围居然已经从脸上扩大到了手上，那一道道腐烂的疤痕有如扒在人身上的黑虫，让人恶心得想吐。
    琉璃上前将裴佩的母亲轻轻扶开，安慰了几句，然后开始查看裴佩的情况。他们家人曾见过他两，也模糊地知道他们是政府部门派来查这件“怪事”的专门人员，所以也没阻拦。
    “裴佩她没事吧？是不是真中邪了？还是请个法师什么的来吧？”
    “阿姨，您先别激动，她身上的伤口只在皮肤表层，没深入身体内部，暂时应该没有性命之忧。”
    “那到底还能不能救啊？一个女孩子成这样将来还怎么见人啊！我可怜的裴佩……”
    “……我们会尽力而为，医生也会尽他们的力量帮助裴佩的。”
    从病房出来后，琉璃秀丽的眉就皱了起来，封华对刚才的情况有些疑问，便直言不讳地问道：“你不是已经给她戴上佛牌了吗？为何她身上的伤势还会扩大成这样？”
    琉璃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道：“降头术之所以神秘，就在于下降的组合方式有千万种，就算专业的降头师也不一定能解开另一个降头师的降。这些女孩看似仅仅将铅埋在脸上，但‘他’分明在整个过程中做了手脚，这早已不是简单的‘爱情降’。佛牌只能破普通的降，照现在的情况看，她所中的降非常特殊，佛牌之类的附身符只能保她一命，治标不治本，上面的邪气已经深入她体内，只有针对性的解降才能真正救她。”
    “解降……怎么解？”
    “天下间能解此种降的恐怕只有一人了。”琉璃回答道，“现在只希望雅兰能顺利完成任务，早点将那个天才级的怪物带回。”
    封华总她提起那个“天才”人物，琉璃却从未详细告知到底是哪位，神神秘秘的。
    “可是我们呢？也得干点什么吧，总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万一又发生惨案怎么办？”
    “我想，‘他’刚刚被我们伤了一次，目前为止好像因某个原因只在L大内作案，所以，理论上，只要L大校内的结界还在，他就不敢有什么动作。不过……”
    “不过？”这但书很叫人很不放心啊。
    “不过变态之人的想法和行动很多时候是不符合特定规律，也不是我们可以理解的。”琉璃接着道，“你也别太担心，我不是叫雅兰去请另一个变态了吗，变态对变态，我们还是有胜算的。”
    “……”封华不禁在心里大问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以毒攻毒？
    “其实我有下一步的计划了，但实施起来恐怕会有点难度。”
    “哦……有什么想法就直说吧。”
    “简单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你是想引蛇出洞？可是我们一直都没查出她们是怎么得知‘爱情降’的，估计也不会有知情者敢告之真相了，饵要往哪里撒？”
    “所以才说有难度啊。”琉璃理所当然道。
    封华无语了片刻，想了想道：“那在还没有更好的办法之前，就一步步来吧，不如先从男生5号宿舍楼开始？”
    “和我想的一样，如果5号楼的天台是‘他’习惯使用的场所，‘他’住在里面的可能性就很大。不过要查清里面的每个人的底细工作量也太大了，这件事就交给总部去和警方交涉吧。我们首先要去查的是图书馆和互联网。”
    封华点点头，“在校学生获得各种信息的最常见和最方便的途径。”
    琉璃突然看向他，上下打量的眼神让他还以为自己有什么地方说错了，“你…干嘛这样看着我？我说错了吗？”
    “不是，只是发现你和我步调还挺配的，看来我之前低估了你的IQ。”
    “……我该为你的话感到高兴吗？”
    “总比我说之前高估了你的IQ要好吧。”
    就在此时，气结的封华突然感到一阵接一阵钻心般的疼痛从左手传来，一时间汗如雨下，竟忍不住痛苦地叫出声来，在这安静的医院楼里尤为响亮和凄惨，不少医护人员和病人都从病房里走出看是怎么回事。待他再勉强睁开眼看自己的手心时，发觉整个手掌竟都成了黑色，隐隐有段青色的线顺着他的血管缓慢而上，向他的心脉前进！
    琉璃一把拉过他的手，放在眼前查看，脸上显出惊异的神色，“封华，你被下降了！”
    “怎么可……”话还未说完，封华就因直通心脉的剧痛而跌倒在地，双眼被黑色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