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舞

  “生活就是为了享受啊，你们不会享受是你们的失败。”笑着眯起眼睛，塔纱满足地品味着口中的清香，“没有享受到生活的乐趣就死掉，真是悲哀啊……”
  “满口死啊死的，你再说一句我揍你啊！”海伦摇晃着拳头威胁。
  冲着她吐吐舌头，塔纱遗憾地耸耸肩膀，“说实话都被人讨厌，我还真是悲惨……”
  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轻松而安宁的氛围让大家紧绷的神经都放松了下来，米利雅透过茶的蒸汽看着与海伦嬉笑的欧吕尔，若有所思。
  荒唐不按道理的行动，却让自己感觉这样与同伴围坐在一起喝茶的感觉非常得不错。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以后还有这样的机会，可以再一次这样做。不过这样基本上不可能实现的约定，如果说出来的话，一定会被嘲笑吧？米利雅垂下视线，那么，如果这件事情真的在将来发生的话，再把今天的想法告诉她们吧……
  自从接到这个任务，关于未来的事情第一次清晰了起来。在面临死亡的时候，让她们体会到这样的生活，是仁慈，也是一种残忍。欧吕尔，她是在用这种方法来激励大家活下去吗？还是仅仅是想这样任性地胡作非为一下而已？
  看不透她的想法，却会忍不住被她牵着走。米利雅笑了一下，抬起头冲着走过来的芙罗拉扬扬手，“过来喝一杯吗？”
  “啊？不……我……”反射性的拒绝，芙罗拉看了看围坐在火堆边轻松谈笑的几人，却忽然改变了主意，“那么，谢谢。”
  “干脆叫其他的同伴也来吧，当然，不想来的就算了。”米利雅看向芙罗拉，用眼神询问她的看法。
  “啊……也好……”即使是在火堆坐了下来，芙罗拉仍旧是一脸茫然的样子。
  “嗯，那么就这样……”米利雅刚说完，就撞上塔纱不满地怒瞪自己的视线，“怎么了？”
  “人家的花茶本来是要自己享用的！加上迪维是友情的驱使，加上温迪妮是同情的驱使，加上海伦、珍和米利雅是形势所迫……竟然让人家拿出珍藏的花茶让所有人喝……米利雅真是太欺负人了……”气鼓鼓地抱怨，塔纱用幽怨的目光看着急速减少的茶水。
  “这是队长的命令啊。”如果不是中间隔着火堆，米利雅真的很想戳一戳欧吕尔鼓起的腮帮子。不过，很快，这种想法就被坐在欧吕尔身边的海伦切实实行了。
  看着战士们脸上的紧张与疲劳被花茶冲散，塔纱觉得自己真的是残忍。抱着对生活的眷恋面对死亡，还不如让她们在疲惫不堪，紧张恐惧中等待死亡。
  以茶代酒，就让塔纱现在提前祭奠一下这些即将逝去的生命吧……
  第22章 北之战·决战（上）
  第二天，是猛烈的暴风雪，塔纱站在米利雅身后，感受着逐渐逼近的觉醒者们。完全是与昨天不同的级别，无论是妖气的大小还是质量，都无法同日而语。
  昨天晚上，在花茶的闹剧之后，米利雅详细部署了今天的行动，目的只有一个，让尽可能多的人存活下来。不管是谁都有存活的几率，一切只凭借天数运气的决定。这个方法是米利雅与塔纱一起商量决定的，是塔纱上次在莉莉丝觉醒的那场战斗中逃出生天的办法的进化版，不过成功率仍旧低的吓人。
  不过，有总比没有要好，起码，所有人在这个时刻，都能抱着一丝生的希望。
  昨晚，米利雅曾问塔纱为什么不现在离开，塔纱只是笑着摇摇头什么也没有解释，也许根本不知道怎样去解释，一向随性而为的塔纱只是知道，自己不想在这个时刻离开，仅此而已。
  为什么呢？为了看着她们步入死亡？还是想再多看她们一眼？无解，于是放弃。
  “反正，我决不会在这里死掉的。”这是塔纱对米利雅说的唯一的话。
  面前席卷的暴风雪中渐渐显露死亡的阴影，米利雅伸手握住背上的大剑，与此同时，像是收到信号一般，所有的战士都将手伸向背后的大剑，只有塔纱没有动。
  “那么，我们上吧……”坚定地吐出低语，米利雅拔出大剑。
  一组小队迎战一个觉醒者仍旧是基本方针，经过昨天战斗的考验，所有的战士都表现得相当出色，不管是精神方面还是队员配合的默契程度，就连没有了塔纱的米利雅小组也表现地相当完美。
  这个认知让塔纱有点自嘲，的确，自己和她们是不同的，即使一起经历了一场战斗，仍旧是不同的。米利雅让自己帮助她训练其他的队员，就是为了在让塔纱不在的情况下，仍旧可以高效率的迎战。从一开始，塔纱就是没有必要的存在。
  相对于要用性命去拼的战士们，塔纱从一开始就与她们不是一个战线的，是不被需要的。
  这样就足够了，这样就可以安心的离开了吧？已经目送她们踏上了战场，这样就足够了。
  最后看一眼珍，看一眼米利雅、海伦、迪维、温迪妮，塔纱转身，走向阴影的地方。有觉醒者看见塔纱，却犹豫了一下没有进攻，反而掉头离开。是被嘱咐了什么，还是别的？塔纱透过战斗卷起的风沙与血液，看见了那个黑发银眼的男子……是叫什么来着？那个咬掉自己手臂的狮子……
  他注视着整个战场，似乎在估计什么，片刻，他似乎决定了什么，突然变成了觉醒的姿态。
  要上了吗？塔纱顿了一下，不由停下脚步。
  很明显，狮子的目标是所有的队长。速度迅捷的狮子连擅长速度的塔纱上一次都仅能避开要害，而这一次，结果是显而易见的。
  第一个，是贝罗妮卡，被拦腰斩断；第二个，是温迪妮，被斩断双臂；第三次，他出现在芙罗拉身前……
  第四个是谁？珍还是米利雅？没有来得及看芙罗拉的伤势，塔纱拔出大剑冲了出去，二选一，50%的几率猜对，塔纱的选择是珍。
  举剑挡住狮子抓过来的爪子，塔纱拦在珍身前，两双银色的眼眸对视了一秒，还没来得及为自己猜对而庆幸，塔纱立即感觉到了不对，“米利雅！”
  大声喊出来的同时，狮子已经接住被塔纱格挡的反作用力迅速地向米利雅冲了过去，毫不犹豫的动作就像是已经看出塔纱会保护珍而米利雅那里则出现空挡一样。
  即使是被称为“幻影”的米利雅，也仅能勉强跟上狮子的速度。米利雅险险地避开伸向自己的利爪，保护她的海伦和迪维却受了重伤。知道米利雅能坚持，塔纱挡在珍面前，以免她再次受到攻击。
  不过，仅仅是这样还是不够的。不同于觉醒后的妖力充沛的狮子，米利雅能够承受的极限有限，无法长期坚持下去，长时间地使用幻影提高自己的速度，米利雅很快达到了极限，动作迟钝下来。注视着两人的身影，塔纱已经出了汗的手不由的收紧自己的剑，心脏强烈的收缩，竟然比自己遇到生死关头更加揪心。
  后背被珍推了一下，知道她了解到自己的忧心，塔纱不再犹豫，给了珍一个自己小心的眼神，纵身追了上去。
  狮子追上米莉亚，带着嘲弄的神色抬起利爪，血液飞溅，米利雅捂住右臂倒在地上，狮子再度拍下来的爪子却被及时赶到塔纱再次挡住。
  “你还真是多事啊……”一而再地被塔纱坏了计划，狮子终于停止了旋风般的攻势，停了下来。
  站在米利雅和狮子中间，塔纱紧握大剑，扬起微笑，“我来跟你比比如何？你早就看我不顺眼了吧？我也一样。这次，我来当你的对手吧！……那个，你叫什么来着？”
  因为是在很认真地挑战，所以塔纱想要知道对手的名字。塔纱真的是认真的，但是在其他人眼里却完全是两码事。
  “该死的你在耍我吗？！”狮子怒吼。
  “不……我是很认真地在问……算了，你不说也无所谓了。”缓缓解放着妖气，塔纱银色的眼眸转变成金黄色，“来比一比吧，小狮子！”
  “不准叫我小狮子！我的名字是里加鲁特！”怒火更上一层，不得不说，塔纱是挑衅的好手。扫了一眼被自己成功干掉的队长与虽然活着却战斗能力极大削弱的残存的队长，判断好战局已经没有什么问题，里加鲁特欣然接受了塔纱的挑战，“我一定让你知道看轻我的后果！”
  “那么，我拭目以待了。”张扬自信地笑道，塔纱迅速瞟了米利雅和珍最后一眼，然后纵身引着里加鲁特远离了其他的战士。
  这是我最后能为你们做的了，虽然已经成功得把这个叫里加鲁特的最强者引开，但是剩下的觉醒者仍旧是你们需要战胜的巨大强敌。不知道你们接下来的命运是如何的，也许仍旧会见面，但是也许永远不见了……
  但是心底最深的愿望，塔纱知道，希望她们能活下来……
  “喂！你这家伙还要躲闪多久啊！给我堂堂正正地打一场！”狮子在身后怒吼。
  猛然停下脚步，塔纱金色的长发随着暴风雪飘动着，可爱的娃娃脸上金色的眼睛熠熠闪光。举起剑做了个进攻的姿势，塔纱的口气很是遗憾，“我一直都保持着现在这个漂亮的样子，很讨厌那些解放了过多妖力之后的面孔。但是不好意思，这次似乎要让你看见我丑陋的样子了……”
  “你在说什么啊，女人还真是麻烦的生物。”嘲讽地大笑，里加鲁特没有再废话什么，抬起爪子，瞬时间，什么爆发了出来，激射向塔纱。
  随着妖力的解放，一切都显著地提升，甚至是在以前的塔纱眼里里加鲁特难以躲避的速度，也变得不那么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