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舞

这样光明正大的抢劫塔纱已经干过很多次，估计已经传到了加萨尔的耳朵里，不然为什么每次这个家伙看见自己喝花茶的时候都笑得非常诡异……
  在塔纱的逻辑里，自己费尽力气为这些人类斩杀妖魔，除了被排斥与受伤之外什么也得不到，要这么一点花茶根本不算什么。塔纱是心地善良的好孩子，只不过有些小小的享乐主义而已。
  心满意足地拿着抢来的花茶准备开始工作，本来以为很简单的工作却没想到是花费时间很长的。
  这次的妖魔很敏锐，很远就发现了塔纱的踪迹，似乎在判断无法战胜之下反而选择了逃避，于是塔纱就跟妖魔玩起了你追我赶的游戏。
  其实，对于塔纱来说，她很享受这种追逐的游戏，就像是胜券在握的猫在捉住老鼠之前尽情的玩弄一样，这是一种只有远远凌驾于对手之上的捕猎者才能享受的满足感与优越感。这种感觉可是很难得的，因为一般的妖魔都会很蠢地直接上前迎战，被塔纱很痛快地杀掉，偶尔换换口味是很不错的调剂。
  不过，相对于享受这场捕猎的塔纱，被捕猎的妖魔就是完全不同的感觉了吧？它的气息已经明显地开始躁动，毕竟被对方如戏耍般不紧不慢地追了一天多，任何生物都无法承受这样的精神压力。
  应该快到了正面冲突的时间了……塔纱有点惋惜地咂嘴。
  果然，妖气终于停止了移动，塔纱略微皱眉，心下开始警觉是不是妖魔布置了对付自己的陷阱。要知道，有些时候，某些妖魔也是有一定智力的，虽然塔纱一直瞧不起妖魔的智力……
  “你出来！我知道你一直跟着我！你受了委托来杀我吧！”妖魔嘶哑难听的声音响起。塔纱循着声音谨慎地靠近，随后出现在她眼前的是掐住人类少年咽喉的妖魔。
  “欧……欧吕尔……”少年被勒得脸色发青，眼睛却仍旧一眨不眨地看着塔纱，零零碎碎地呢喃着她的名字。
  塔纱不由得开始打量对面的少年，少年的脸已经被洗干净了，但是除了有点面熟以外无法呼唤起塔纱对于他的任何记忆。所以结论是，这个少年是无关紧要的人。
  “真是死缠烂打的家伙，不管我怎么逃避，怎样躲藏，你都是如影随形的跟着，不过也该适可而止了！不准接近！不准耍花样！否则我就立刻把这个小鬼的头切下来！首先，立刻把那把大剑扔掉！”
  “你以为，挟持人质对我有用吗？”塔纱平静地问道。
  “别以为我没看见，昨天你紧张地抱着这个垂死的小鬼进了城镇，这个小鬼绝对有资格当人质！”妖魔扭曲的面孔上大概是得意的微笑的表情。
  塔纱有点怔，不由抬手摸摸自己的面孔。昨天自己的表情是紧张么？塔纱记得当时自己满脑子都是想着赶快去买花茶而已……还有，自己不是“抱着”，而是“扛着”的……虽然有点想要订正妖魔错误的说法，但是这样紧张的时刻还说这个似乎未免有点搞笑了，于是塔纱打消了解释的念头，准备以实际行动来说明。
  缓缓伸手握住自己背上大剑的剑柄，塔纱紧盯着妖魔的动作，寻找着进攻的时机。虽然不准备接受妖魔人质的威胁，但是塔纱也不会让任何不必要死掉的人死去，毕竟，这是自己的任务。
  “虽然是半人半妖，但是毕竟本来也是人类，大剑虽然可以抑制感情，但是也不会忘记曾经身为人类时的感觉。例如……对了，在你还是人类的时候，你有弟弟，那个弟弟跟这个小鬼很像吧……”说到兴头上，妖魔张狂地大笑，“怎样？说不中也不会差太远吧？来吧！动手吧！如果你可以连这个小鬼也杀掉就动手吧！哇哈哈哈哈！”
  “……吵死了……”说话的瞬间，塔纱已经出现在妖魔与少年的身边，大剑毫不犹豫地挥下，腥臭的紫色血液飞溅，同时，还有几缕少年棕色的碎发，轻轻缓缓地飘落。
  “还以为你能说出什么来，没想到是那么愚蠢的话……”对着早就无法做出任何反应的妖魔尸体，塔纱淡淡地吐出自己已经憋了很久的话，“说那么多话，还放松了自己的警惕，简直是愚蠢到让我感觉无聊。”
  “欧吕尔……”少年双膝一软，跪坐在地上，无神的眼睛紧盯着塔纱挂着嘲讽微笑，漂亮的娃娃脸。
  懒懒地瞟了一眼那个被吓坏了的少年，塔纱脑中灵光一闪，终于想起来了自己为什么看着这个少年这样面熟，“……拿基？”
  “我没有害怕欧吕尔！”被塔纱一叫，少年猛地清醒过来，忙不迭地解释，“不，我也不是不害怕……我只是……觉得欧吕尔好厉害啊！你真的没有伤到我呢！你怎么做到的？！”
  “我跟了这只妖魔那么长时间，早就把它的能力了解的一清二楚。”伸手将少年拉起来，塔纱心情不错地回答。
  塔纱可是完全没有依靠妖力而活到现在的战士，对于自己的速度、臂力与判断有着几乎于偏执的自信，再说，即使没有判断好而误伤了这个孩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在与妖魔的战斗中将无辜村民卷进来而使他们受到伤害或者死亡不是违反规定，只是工作失误而已。
  “欧吕尔真厉害啊！”少年没有任何怀疑，完全信任与崇拜地仰头看着塔纱。
  “……不说这个了，这里离你原来的村子很远，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唔……嗯……”少年愣了一下，接着黯淡地低下头，沉默不语。
  “被遗弃了吗？”塔纱看着少年的样子，了然地撇撇嘴角。
  “不……不是……”少年虚弱地反驳，与其说是反驳，还不如说是自我欺骗。
  塔纱知道有这样类似的孩子，妖魔变成他们亲人的样子，将他们的亲人都吃掉，被消灭之后，这样“妖魔的小孩”会被所有人惧怕着，被怀疑同样是妖魔，没有人会领养他们，只能自力更生的活下去，或者死掉。不过这样的孩子一旦重新站起来，活下来，就会有比一般人类更加强韧的韧性。记得迪妮莎曾跟塔纱说过，她的宝贝儿克蕾雅就是这样的孩子。
  不过，虽然知道，但是除了接触不多且眼中只有迪妮莎的克蕾雅，塔纱完全没有接触过这样的孩子，不，与其说是塔纱没接触过，还不如说是就连这样的小孩也不敢接触拥有妖魔血肉的塔纱吧……
  “不是……我不是妖魔……”少年仍旧断断续续地说着，原来，还没有从阴影里走出来啊？现在他这个样子，根本没有办法自己活下去吧？
  “不要说了。”抬手制止少年的话，塔纱难得对这个和自己一样因为人类惧怕妖魔而莫名其妙且坚决排斥着的孩子有了一点点的同情，“你会没事的，找个没有人认识你的村落生活下去吧。”
  “谢谢……你救了我两次……不，三次……”
  “……不用谢。”
  “欧吕尔真是善良的好人！”
  “……”
  “能不能……带我一起走呢？！我绝对不会跟你添麻烦的！”
  “……哈？”
  第3章 阴影
  “竟然被人类的孩子缠住了，真不知道是该说你心肠软还是不懂得拒绝……那个孩子一露出痛苦的神色你就没有办法丢下下不管呢……”
  “……”紧紧抿着双唇，听着加萨尔嘲笑般的说教，塔纱即使心里再不爽，也不可能出言顶撞。
  难道要说如果不是加萨尔他一直饶有兴趣地在暗中观察她与那个叫拿基的小鬼，她早就把他丢到野外自生自灭吗？
  “还记得迪妮莎吗？就像她一样，跟人类扯上关系只会带来厄运而已。”
  “我知道了！加萨尔你不要再继续罗啰嗦了！我会尽快摆脱他的！”握紧的拳头砸在地上，塔纱略显粗暴地打断加萨尔的话，“我会把他留在下一个城镇的！”
  “你最近显得很烦躁啊，欧吕尔。”观察着塔纱焦躁的银色眼眸，加萨尔轻笑起来，“是不是看到那个孩子就会想起迪妮莎？”
  “我说够了啊！”忍不住站起身，皱着眉看着噼里啪啦作响的篝火，塔纱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
  “好吧好吧，不提迪妮莎的事情了，那么，接下来你准备怎么让那个孩子乖乖留在镇上呢？你的努力已经失败了两三次了不是吗？呵呵～真是个有毅力的孩子。”
  “之前是我太温和了，只是说还不够，干脆动手把他打晕，强迫他留下好了。”其实，塔纱很早之前就有这个打算了，但是碍于不想在加萨尔面前透漏自己暴力的一面，一直隐忍。
  “哎呀哎呀，这的确是一个好办法，不过……要是他醒过来之后仍旧执意去找你单独履行反而遇到危险的话应该怎么办呢？”明显是故意与塔纱作对，悠闲地喝一口塔纱泡上的花茶，加萨尔享受般地眯起眼睛。
  “那……那……那就不关我的事了！”怔了一下，接着扭过头避开加萨尔的视线，塔纱咬紧嘴唇，虽然尽力克制，但是万般思绪仍旧在银眸中闪烁，“那就是他自己的决定了……”
  “很担心吧？”
  “才不会！我跟他是不同的，他是人类，我是半人半妖，我们之间根本没有任何交集，我……只是因为义务才不能看着他不管的……所以……把他好好安顿在人类的城镇，我就尽到了义务……只是他之后怎样就与我无关了！”塔纱的语速急迫而虚弱，与其是在说服加萨尔，还不如说是在说服自己，“他不珍惜自己的性命，擅自行动导致自己的死亡，完全是他自己的责任！”
  “果然在担心啊……”
  “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