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瑟情迷

只是一切的代价却是我没有想到的残忍……
  这是我第二次单独面对晔文帝，面对这个日渐衰老的国家最高统治者，心里的敬畏还是油然而生的。尤其是面对那双洞悉一切的睿智眼睛，心里总有一种被看穿一切的毛毛感。
  “你可知道你为何会站在这里吗？”晔文帝那不怒自威的声音在大殿内响起，有种引起心脏震动的共鸣感。
  “回皇上，是吾皇的宽宏大量和公主的求情，罪臣才有机会苟活至现在。”小心翼翼的回答着，对于晔文帝，我从不敢小觑，我可以感觉到背后那汗涔涔的感觉蔓延开来……
  “翔腾国来使明日到来，这次的目的不只是商讨两国的停战事宜，翔腾国来使还是代翔腾国国君来求亲的。”晔文帝突然转移的话题开始的确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而我所能做的就是静默的跪着，等待着他对我最终的宣判。
  对于翔腾国来使的到访我是有所耳闻，绿水关一战，不只是南晔国伤亡惨重，对于翔腾国也是元气大伤。两国都很有默契的停战和谈，只是我没想到的是附加的条件的和亲一事。虽说现在两国表面上的停战和谈，但大家都心知肚明，和平仅仅只是暂时的。谁都知道晔文帝只有晔安公主一个女儿，对其更是宠爱有加。如今翔腾国的求亲也就意味着，晔安公主将变相的被当做人质。答应和亲就意味着牺牲晔安公主，这对于晔文帝的打击想必绝对是致命的。不同意也就意味着和谈失败，单方面的毁约，就让翔腾国可以有正大光明的理由来攻打南晔国。这样的节骨眼上，晔文帝打的是什么算盘，我不敢想象……
  “朕想你应该心里有数！没错，就是你心里所想的，朕让你假扮晔安公主，这是你将功折罪的机会！”晔文帝的回答证实了我心中的答案，可是这实在太过荒谬，仅于设想，其实现的程度基本上就等于不可能啊！
  “回皇上，晔安公主的绝色容貌闻名于东胜大陆，又怎么是罪臣假扮的了？”我的声音绝对是诚惶诚恐，上官婷绝对不是我假扮的了的，再者，我早已不是处子。让我假扮上官婷太过异想天开，无异于是对翔腾国的污辱，也等于是让自己去送死不是吗？晔文帝不是应该比我还要清楚其中的利害关系，他这么做到底打得是什么算盘！
  “翟姑娘可以于灭门中存活下来，女扮男装考科举，游走于八王爷和七皇子之间。这份机敏，这份勇气，这份心计，足以胜任不是吗？再者翟姑娘不是精于易容之术，假扮晔安公主想必不是一件难事！”仿佛将一切的顾虑当做不存在一般，此刻笑着的晔文帝却让我有种陷入陷阱的感觉。
  “皇上，罪臣和公主身高差别……”其实我想说的是自己已是不洁之身，不过晔文帝既然有这个决定，绝对不是轻率的决定，对我的调查想必是全面的。我早已不是处子，想必晔文帝应该是清楚的。既然这样为何还要让我假扮，南晔国有勇有谋的清白女子何其多，为何单单选择我！
  “朕已决定，翟姑娘不必多言！”不容置疑的声音，带着一丝威胁的意味……
  “请恕罪臣不能当此重任！”明知道此刻自己还是待罪之身，明知道忤逆君王的意思无异于寻死，而且去翔腾国不是自己一直的梦想吗？调查清楚一切的谜团，找到翟傲侠，只是一切真的如表面那么简单吗？我不能，就单单是为了浩，我也不可以答应！
  “你再说一遍！”茶杯在我的耳边呼啸而过，擦着我的脸颊之后坠地，伴随陶瓷碎裂的声音是晔文帝的疾言怒色。
  说不害怕绝对是骗人的，明明比谁都怕死，为什么还要逞强，答应不就得了吗，为什么还要忤逆晔文帝的意思。我只是不想再让自己的人生让人摆布，不想再做一个身不由己的傀儡罢了……
  “我不答应！如果是为了让我离开七皇子，皇上明说得了，有必要让我去送死吗！皇上舍不得公主，保护公主的心态我可以理解，皇上心疼晔安公主，但谁不是人生父母养的。尽管我的父母不再了，但我相信他们宁可我死也不会让我作为另一个人去送死！这是原则问题，我宁死也不会屈服！”一字一句，带着不顾一切的决绝，在金銮大殿被清晰的响起。
  生生死死，一直都在徘徊，为生苟活于如此之模样，放弃的太多，以为就可以拥有幸福，谁知道到头来还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何必再去退让，这一次，我要做我自己，不为任何原因，只做我自己。豁出去又如何，将生死看重只会成为别人支配你的武器，何不放开，坚持自我？
  对于上官婷，晔文帝绝对不会让她出嫁的，这点毋庸置疑。就算对上官婷心怀愧疚，我也不想成为那个代替者，我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自私者！
  “朕果然没有看错人！”本以为面对的将是晔文帝的怒火，没想到回以的是晔文帝的鼓掌声，“虽然朕欣赏你，但朕绝不会让浩儿和你一起。帝王者，要胸怀天下，绝不可以让儿女私情绊住自己，那只会成为牵制自己的软肋。朕老了，这天下迟早是浩儿的，朕决不能让你成为浩儿的弱点！如今的八王爷是朕一手放任造成的，朕这位皇弟城府太深，野心太大，这是朕的过错……”消了睥睨天下的气势，此时的晔文帝仿佛一个垂暮的老人，那股凛冽的气魄只剩下老者的温和。他只是一个老父，担心着儿孙的前途，对这样的他，是我不能想象的。一个帝王，将他的脆弱一面呈现在你面前，那是怎样的信任，怎样的无奈……
  “翟姑娘，我相信你，所以我不对你隐瞒。浩儿为你做的一切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就因为这样，我不可以让你和他在一起，你会毁了浩儿的！”离开龙椅，晔文帝那苍老的身影出现在我面前，他的眼中，是不属于帝王的恳求。“婷儿和浩儿都是我最爱的孩子，我知道这样做是强人所难，但惟有如此才可以保有我上官家的血统。”此刻的上官文治不是作为一个帝王站在我面前，连称谓都改了，只是一个平常的老父，为子女担心的老父。
  似乎是看出我眼中的疑惑，“上官文远是我同母异父的弟弟。”这样一句话足以，却包含了多少皇室不为人知的秘辛，要让一个帝王说出如此难以启齿的秘密，是怎么的心情，是怎么的绝望才会将一切和盘托出！
  我还是沉默，对于别人的温情攻势，我从来都没有抵抗力，更何况是一个国家的最高统治者。在我的面前，卸下他的身为一个帝王的尊严，毫无架子的对我推心置腹。原则和同情交杂，我只能保持沉默，决定从来不是那么容易定下！
  代嫁（下）
  “其中的利害关系想必以翟姑娘的聪明应该了解，皇弟的野心太大，城府太深，我不能保证如果让他得权之后会怎样对待浩儿他们。为了你，浩儿已经向他退让太多，甚至将他手中一半的兵权让给皇弟。我老了，已无力阻止这一切的发生，以致演变成现在这种不可控制的局面。表面上朝臣们支持浩儿，可是私底下大多数都已经倒向皇弟那边。算我求你，以一个父亲的名义求你，就算不是为了这个国家，就为了浩儿也不可以吗？”如果一个国家的皇帝在你面前放下尊严，这么真挚的恳求着你，你会如何？不可否认，心在动摇！
  上次浩将我从上官文远那带回来，我就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其中一定是达成了什么我不知道的协议，只是我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结果。帝位交替，往往掌握兵权的多寡就等于掌握了取胜的先机。而浩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将一半的兵权换回我，他怎么可以这么傻。至少我知道他比上官文远更适合当一个皇帝！上官文远为人太过乖张邪侫，而掌权者野心太大，往往不是百姓之福。以上官文远的野心，如果让他掌权，势必会大动干戈。我不想以怀疑的心态去看这位南晔国开国580余年以来最为杰出的帝王之一，不仅仅是保有上官家的血统，更是为天下着想。如今，他可以纡尊降贵，放下他帝王的身份，这样恳求着我，对我这样的毫无保留，我翟菁就是再铁石心肠，再自私也不免被其感动。一个帝王，于公于私可以做到如此，我还有什么可以拒绝的！
  “翟姑娘，我知道这样做是强人所难，只是事到如今我实在是别无他法。超重局势不在我的控制范围内，如今只有浩儿才有能力和皇弟想抗衡。你是浩儿的弱点惟有你的离开才可以让浩儿心无旁骛，彻底的绝情绝爱，才有机会将局势扭转！再者，婷儿不用远嫁他乡，这不无是你对婷儿欺骗的一种补偿。”晔文帝那慈祥的声音如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将我围住，从他放下身份恳求我的那一刻起，我就无路可退了不是吗？不得不说，上官文治是一个很好的游说者，软硬兼施，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我想很难没有人不被他劝服。
  “皇上的意思，罪臣明白！罪臣定不负皇上所托，请皇上放心！”我清楚的听见自己所吐出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是那么坚定有力，带着誓死的决心……
  原来，幸福真的离我很远。当我以为已经将它牢牢掌握在手中的时候，却发现，它早已插着翅膀飞离我很久很久……
  原来，幸福于我真的只是一种奢求。尽管我拼命的想要抓住它，但总是让它在我的指缝间溜走，消失不见……
  当我说出那些话时，我就知道，幸福又一次离我而去。这一次，是我亲手放开了它……
  “翟姑娘深明大义，顾全大局的做法令朕深表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