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屿安晃了晃牛奶盒子,“喝完了。”
沈知知看他手里的面包,“别吃了,太容易噎住。”
颜屿安放下手里的袋子,将牛奶盒子扔进垃圾桶,声音听着有点可怜。
“最近一段时间,晚饭都是这些。”
“不吃我会饿的。”
沈知知:“?”
这么大个精神病院,就给病人吃面包?
沈知知舍不得自家宝宝过这种苦日子,“姐姐给你做饭。”
颜屿安坐到沙发上,离沈知知很近,“姐姐会做饭?”
“会。”
沈知知起身去了趟厨房,厨房空空的,什么食材都没有。
她无奈扶额。
来到颜屿安面前。
“屿安,姐姐去食堂弄点食材过来。”
“你乖乖的看电视等姐姐。”
颜屿安抬眸与她对视。
他不想她走,总有一种人走了就再也回不来的感觉。
颜屿安难以描述这种悬空似的心情,陌生极了。
他淡声说:“我不饿,姐姐别去了。”
他捏住吃了几口的面包,“容易呛,但是饱腹。”
沈知知从他的手里抢过面包,除了鸡蛋,其他的都扔进了垃圾桶。
“听话,不吃。”
颜屿安抿唇,手指蜷缩。
他伸手,准备从垃圾桶里捡起面包。
沈知知把垃圾桶的垃圾扎起来,拎手上,“不能吃。”
颜屿安也不是非要吃那面包,只是不想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她偏偏又是在关心他。
心疼他吃的不好。
他总不能搅了她的心情。
毕竟他先前那么过分,还把她给伤到了。
他要是再强制要求她,就显得他好坏。
本来她对他的初印象就不行,他胡搅蛮缠的话,会厌弃他的。
颜屿安嗯了声,“好,不吃。”
病房里有窗户,外面的天是黑色的,黑色昭示着不好。
比如,颜屿安的心情。
颜屿安:“姐姐出去了,还会回来吗?”
沈知知走到门口了,回头对着颜屿安笑了笑,明媚的笑颜驱逐了颜屿安心底的暗色。
“回来呀,要给屿安做饭吃。”
颜屿安点了点头,长发落在肩头,又从肩头滑落。
雪色的发遮住耳朵。
他安静的也露出个笑容,“好。”
“姐姐快去快回。”
沈知知应了声,出门把门关上。
黑暗隔绝了明亮的房间。
颜屿安盯着门口许久,久到眼睛酸涩,才拿起遥控器调试电视频道。
姐姐,千万不要不回来。
不然……
—
沈知知找到楼间垃圾桶,扔掉手里的垃圾。
她记下了精神病院的分布图,食堂就在这栋楼的一楼,很近。
沈知知走楼梯下去,一路上都很安静。
但随着楼层的降低,一股血气越来越浓烈。
逐渐的刺鼻腥臭。
来到一楼走廊,映入眼帘的,是拖着长长血迹的地面。
腥气就是从地面上的血扩散开来的。
这些血还没干涸,刚流下不久的样子。
而这血迹蔓延的尾端,是食堂方向。
沈知知绕开血迹往前走,走了两步就听见前方传来痛苦的嘶吼求饶声。
“啊,不要,不要剁我的手,我吃,我吃药……”
“咚——”
剁排骨的声音响起。
男人猛地炸呼,“啊!”
一阵风飘来,裹着更浓重的血腥气味。
沈知知面不改色的来到食堂,食堂不大,远没有学校那么大。
穿着厨师衣服的中年男人,正举着一把刀,笑嘻嘻的砍一个年轻男人的胳膊。
关键是那把刀很钝,并不能麻利的砍下年轻男人的胳膊,只能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痕迹。
那厨师兴奋的顺着那个痕迹,一刀接着一刀。
年轻男人的呼救声越来越小。
他知道,在危机四伏的副本里,没有人会救他。
厨师以折磨病人为乐,见这年轻男人变得死鱼一样,他兴致泛泛。
彻底将年轻男人的胳膊砍下来后,他准备回后厨用这胳膊做美食。
眼睛下意识一抬。
那个娇艳冷然的护士长,正用美丽的眼睛注视着他。
“哐当——”厨师慌张的扔掉手里的钝刀。
他把鲜血淋漓的胳膊藏到身后,不让护士长看到这血腥丑陋的东西。
但是这只能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躺在地上的年轻男人因失血晕了过去,他胳膊连接处,还在汩汩冒血。
地上的血,颜色极厚。
大片大片。
空气中的血腥气,无一不彰显着发生了什么。
“白鸾姐,你怎么来了?”
厨师讷讷的打了声招呼。
他同样爱慕精致美丽的护士长,爱慕到了骨子里,他小心翼翼的把人体胳膊往后藏了藏。
沈知知眸子平和,“过来拿点食材。”
“食材?”厨师一愣,他刚取好食材,护士长就来了,他们这么心有灵犀?
厨师急着邀功,黝黑的脸露出害羞之色,“我这里有条胳膊,新鲜着呢,白鸾姐不嫌弃的话,就由我来烹饪,半小时就能好。”
沈知知神情古怪,“除了人肉,还有没有别的肉?”
厨师忽然想起来,护士长是不吃人肉的,她喜欢吃小动物的内脏。
他懊恼的说:“有,知道白鸾姐喜欢那些玩意儿,我让人买了好多呢。”
“蔬菜有吗?”
厨师点点头,“白鸾姐,我进去拿给你吧。”
沈知知叫住他,“我自己拿。”
“等等——”
地上全是血,护士长的鞋子会踩脏了的。
厨师赶紧说道:“我,我把地拖一下,白鸾姐你等等啊。”
他速度很快,把胳膊随手扔窗口里,就从角落里拿出拖把,勤快的拖了起来。
等了会。
沈知知沿着厨师拖好的地面往前走。
躺在地上的年轻男人,眼皮动了下,逐渐从昏迷状态清醒过来。
看到刽子手厨师在他旁边拖地,他崩溃的大叫一声。
厨师美滋滋的在心上人面前展示自己的勤劳,冷不丁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差点滑倒。
“你叫魂啊!”
发觉食物恢复了意识,他冷哼一声,“醒了?醒了赶紧滚回你的病房!”
按照规则,厨师只能收取年轻男人的一条胳膊,剩下的部位他不能动。
所以,他不能把人扣这里太久。
年轻男人震惊自己能走,他不废话,用了个恢复道具,跌跌撞撞离开。
厨师严厉的表情瞬间变得温和,扭头谄媚笑道:
“白鸾姐,走慢点,别滑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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