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带球跑

第67章


        红衣看我一眼,说道:“你们去准备一下,姑娘沐浴后才能睡得安稳。”
        三个宫女依言退下,我握着红衣的手道:“红衣,谢谢你。”
        “姑娘无需谢奴婢。以姑娘的慧根,定能很快摆脱现在的困境。皇上是被人纵坏了,从小到大便是要什么有什么。皇上只,只是……”
        “红衣,别说一些无关紧要的人,我知道自己要怎么做。我也许任性,但我知道,自己不再是季家二小姐季盛夏了。进了宫,便要依照皇宫的规矩,我能应付得来。”
        无论有什么难关,我都能挺过去。
        只要独孤离高兴了,其他一切都好说。
        我并不是要故意没胃口,只是一想到无双,便觉所有的山珍海味都是一个味道。
        再加上吃什么都是苦的,便不想用膳。
        这样不行,我知道的。
        既然知错了,就要改正过来。
        只不过与无双短暂分离罢了,有一天,我能与无双再相聚。为了那一天的来临,现在我就要准备。
        沐浴之后,我一身清爽,洗去一身的疲累,连带我的心。
        从今往后,我要努力地过好自己的日子。
        我更要努力地向前迈进,往有无双在的方向而努力。
        睡好了,精神爽利,我起床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用膳。
        胃口很好,吃了很多后,没有一点事。
        红衣看在眼里,笑容飞扬,我不禁也感染了她的好心情,便拉着她聊皇宫的事迹,无论是悲情的,还是喜气的,我都爱听。
        有时候在夏苑当值的另三衣也丢了规矩,走进室内与我们攀谈,当然大多时候都是我在说着一些搞笑段子。
        几个丫头满眼崇拜地看我,就和夏菊当年看我的眼神一样。
        到了用膳时,她们便与我坐在一起用膳,有说有笑。
        时间便这么过去,日落西沉,朝阳初升,已是十一月中旬。
        北方的天气,好冷。昨晚上,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我着迷地看着,不自禁地又想了季府的那些往事。
        转眼间,两年过去,没有人在原地踏步,而那些或好或坏的往事,便这么湮灭在时间的洪流,无迹可循。
        “姑娘!”
        有人从雪中跑进了别苑,正是红衣。
        今天,她有些不同,似有话要说,却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上前将她头上的雪花拍飞,笑道:“看你,都成了雪人了。是不是,我要进暴室幽禁了?”
        我估摸着是这事。
        在夏苑住了一段时间,听说季府所有人从刑部大牢放了出来。若季初秋出了暴室,那么就该换成我进入那个地方了。
        犹豫了一回,红衣朝我点了头。
        我二话不说便回头卷起了床榻上软棉棉的被褥,对红衣笑道:“我可不可以把这床被子带进那里?现在都下雪了,如果没有暖身之物,岂不是很容易冷死?”
        绿衣、白衣和青衣也站在了门口,与红衣并肩而立,她们的神情满是怜悯之情,仿佛我将一去不回头。
        “你们别这样,就是进暴室而已。我发誓,一定会活着出来见你们。不对,见你们是假,我要活着出来见无双,不能让那个臭小子忘了我……”
        我的话未说完,她们四个朝我单膝跪下,齐声道:“奴婢恭送姑娘!奴婢们不在姑娘身边服侍,姑娘一定要保重自己!!”
        “你们起来吧,我早说过了,我不是什么主子,不过就是宫女而已。从今往后,我只不过是一个粗使丫头,比你们的地位更低了。不过你们放心,我一定会让自己活着出那个地方的。”我将她们一一扶起,笑道。
        接下来,她们四个忙着帮我收拾东西,一直护送我到暴室前。
        我的身后,不只跟着她们四衣,还有一大批奉命押送我的侍卫。我走路虎虎生风,感觉自己像是皇帝出遁。
        暴室门大开,有一个年约四旬的嬷嬷走在最前面。跟在她身后的人,我很熟悉,是季初秋。
        她身着粗布宫裙,容颜清减,却依然妍丽秀气,眸色清澈。
        看到我的一瞬,她愣住。
        她看向我的身后的众多侍卫,而后变了脸色,她冲下台阶,快速来到我跟前道:“姐姐,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要来暴室——”
相公
季初秋的声音顿住,视线顿在我的身后。
        我知道,是独孤离悄无声息地来到我们身后。
        “初秋,我亲自来接你出暴室,你是不是应表现得开心一些?”
        我没有回头,也不想回头,那人的声音还是一字不漏地传进我耳中。
        “独孤,为什么姐姐会进暴室?是不是你在其中做了什么事?你说啊!!”
        季初秋冲到独孤离跟前,大声质问道。
        “你想得太多了。既然出了暴室,我们就该好好地庆祝一番。今晚准备好了宴席,是替你,还有整座季府去除霉运,你应该开心才是……”
        独孤离的声音,渐渐遥远。
        不知是我听觉有问题,还是我离他较远之故。
        我缓缓往前行去,走到等候在屋檐下的嬷嬷跟前,向她行礼道:“奴婢季盛夏见过嬷嬷,以后请嬷嬷多多关照!”
        嬷嬷锐利的双眼上下打量我,没有回话,又转而看向我的身后。
        我循着嬷嬷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季初秋抓着独孤离的手臂,哀戚地道:“独孤,求求你放了姐姐好不好?我要进暴室,那是我罪有应得。姐姐什么都不知晓,为什么是姐姐替我入住暴室?这不公平,不公……”
        季初秋的话没能说完,因为独孤离点了季初秋的哑穴。
        “初秋,没关系,你不必太在意。皇上很喜欢你,你应该把握机会,为季府光宗耀祖。初秋,你还记不记得当日在画室你对我说过的话?”想了想,我扬声问季初秋道。
        季初秋被独孤离紧拽着,遥望着我,看不清她的眸色。
        她朝我摇头,一直摇头……
        独孤离也看着我的方向,有一定的距离,仍感觉到他眸中的冰冷。
        突然间我发现,独孤离他或许是恨我的。
        他不惜以这种方式让我进宫,让我代替季初秋进入暴室,毕因为一个“恨”字。
        我看向四衣,看向人群涌动的侍卫,我找寻着夏菊的身影。
        好希望有奇迹出现,独孤离他大发慈悲,让我看一眼无双,只要一眼,就够了。
        暴室的门,渐渐阖拢,将季初秋哀戚的眸子阻隔开来,更将独孤离冷漠的双眸阻隔在外。
        也许,这一切从今日开始,就是句点。
        也许,终我一生,我再无法看到我的无双一眼。
        有泪,隐没在唇角,咸而苦涩,涩而辛酸。
        终于知道,楚君带给我的,只不过是小小的痛苦。
        人生最悲戚的事,莫过于,骨肉分离……
        “季盛夏,皇上不在这里,你这是哭给谁看?一早就听说过季家有两个妖孽,走了一个,又来一个!在本嬷嬷的手上,没有几个能过上好日。你季盛夏,更不会例外!!”
        掌事嬷嬷冷眼看我,将红衣给我送过来的棉被派人带了下去。还有一些保暖衣物,不无意外,也被掌事嬷嬷带走。
        我快速用衣袖擦干眼泪。
        掌事嬷嬷说的是,我哭,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要想在这里活下来,就必须学会遗忘,更不能患得患失。
        进入暴室的第一天,掌事嬷嬷便对我百般刁难。
        还好掌事嬷嬷一离开,便有人立刻上前来帮我,告之我染印要注意的细节。
        红衣说在暴室做粗使辛苦,十二个时辰基本上不能断歇。
        入暴室的第一天,我便尝到了个中滋味。
        一日下来,我累得站着都能睡觉。
        不知有没有睡到一个时辰,掌事嬷嬷便又“好心”地亲自唤我起身,开始第二天的忙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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