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摩斯短篇合集

第22章


这并不难处理。我姐姐死于长久以
来就折磨她的水肿。”
    “那应该由验尸官来确定。”
    “她的医生能证实,几个月前她的病症就预示着这个结局了。”
    “那么你做了些什么?”
    “尸体不能留在这儿。她死后的第一个晚上我和诺莱特就把她运到老库房去了,那
个库房早就没人使用了。可是她的小狗跟着我们,在门口不停地狂吠,所以我想找个更
安全的地方。我把狗送走了,我们又把尸体移到教堂的地穴里。福尔摩斯先生,丝毫没
有侮辱和不恭的意思。我深信没做什么对不起死者的事。”
    “我认为你的行动是不可原谅的,罗伯特爵士。”
    男爵不耐烦地摇了摇头。“说起来容易,"他说,“如果你处在我的地位,你或许就
不这么认为了。一个人不可能眼看着他的全部希望,他的全部计划在最后一刻要被毁灭
而不竭力挽救。我认为把她暂时放在她丈夫祖先的棺材里做为安息之处并没有什么不当,
何况那棺材停放的地方现在仍是庄严神圣的地方。我们打开了一个这样的棺材,移走了
里面的东西,象你看到的那样安置了她。至于里面移出的遗骸,我们不能把它们留在地
穴的地面上。于是我和诺莱特移走了它们,他又在夜晚下到锅炉房里把它们烧了。福尔
摩斯先生,这就是我的叙述,尽管我已不得不把它讲了出来,但我却不知道你是用什么
方法迫使我这样讲的。”
    福尔摩斯陷入了沉思。
    “你的叙述有一点疵漏,罗伯特爵士,"他最后终于说,“既然你把赌注放在赛马上,
那么就是你的债权人夺走了你的财产,也不会影响你的前途。”
    “这骑马也是财产的一部分。难道他们会关心我的马吗?他们也许根本就不让它跑。
非常不幸的是,我主要的债权人,也就是我最痛恨的敌人——萨姆·布鲁尔是个无耻之
徒,在纽马克特我曾不得已抽过他一回。你想他会挽救我吗?”
    “就这样吧,罗伯特爵士,"福尔摩斯说着站了起来,“这件事必须交给警察去办。
我的责任是发现事实,而且也就此为止了。至于你的行为的道德或尊严问题,我无权发
表意见。快到午夜了,华生,我们该回咱们那个简陋的住所去了。”
    现在大家都已知道,此案的结局比罗伯特爵士的行为所应得的要好得多。肖斯科姆
王子比赛获了胜,马主净赚了八万英镑,债权人在比赛结束前也没有提出付债的要求,
所以付清了债务以后,罗伯特爵士还有足够的钱来重建优裕的生活。警察和验尸官对于
此事的处理也都采取了宽容的态度,除了在拖延死亡注册一事上遭到并不严厉的责难外,
幸运的马主靠此投机事业干净地脱了身,现在此事已被遗忘,他的晚年也将体面地度过。
爬行人
福尔摩斯探案——新探案
    歇洛克·福尔摩斯先生一直主张我发表有关普莱斯伯利教授的异闻,这样做至少可
以消除谣言,因为在二十来年以前这种谣言曾经震动大学并传到伦敦的学术界。然而总
是有些障碍使我未能发表它,结果事情的真相一直埋藏在我那个装满福尔摩斯案情记录
的铅盒子里。直到今天我们才被获准发表这个在福尔摩斯退休之前不久办理的案子。即
使在今天,也还是需要谨慎从事,不可孟浪多言。
    那是一九○三年九月,在一个星期天晚上,我收到一个福尔摩斯惯用的那种语焉不
详的条子:
          如有时间请立即前来——如无时间亦来。
                          S.H.
    在他晚年我们的关系是特别的。他是一个受习惯支配的人,他有一些狭隘而根深蒂
固的习惯,而我已经成了他的习惯之一。做为一种习惯,我好比他的提琴,板烟丝,陈
年老烟斗,旧案索引,以及其他一些不那么体面的习惯。每当他遇到吃力的案子,需要
一个在勇气方面他多少可以依靠的同伴时,我的用处就显出来了。但除此以外我还有别
的用途。对于他的脑子,我好比是一块磨刀石。我可以刺激他的思维。他愿意在我面前
大声整理他的思想。他的话也很难说就是对我讲的,大抵对墙壁讲也是同样可行的,但
不管怎么说,一旦养成了对我讲话的习惯,我的表情以及我发出的感叹词之类对他的思
考还是有些帮助的。如果说,我头脑的那种一贯的迟钝有时会使他不耐烦,这种烦躁反
倒使他的灵感更欢快地迸发出来。在我们的友谊中,这就是我的微不足道的用处。
    我来到贝克街,只见他缩着身子坐在沙发上,两膝高拱,口衔烟斗,眉头深皱而若
有所思。看来他正在苦思一个烦人的问题。他指了指我惯坐的沙发,但此外没有表示他
注意到我的在场。这样过了半小时。后来他突然从默想中醒转过来,用他惯常的古怪笑
容欢迎我回到老家。
    “请你原谅我的出神,华生,"他说。“在已过去的二十四小时里,有人向我反映了
一些极其古怪的情况,它引起我思考了一些更有普遍意义的问题。我真的打算写一篇小
小的论文,来讨论侦查工作中狗的用途。”
    “不过,福尔摩斯,这别人早讨论过了,"我说。"比方象猎犬,警犬——”
    “不是这个,华生,这方面的问题当然是谁都知道了。但问题还有更微妙的一面。
你大概记得那个案子,就是你用你那种耸人听闻的方式处理铜山毛榉案的那回,我曾经
通过观察小儿头脑活动的方法,来推论那个自负体面的父亲的犯罪习惯,你记得吧。”
    “当然,我记得很清楚。”
    “我对于狗的想法大抵相同。狗能反映一个家庭的生活。谁见过阴沉的家庭里有欢
快的狗,或者快乐的家庭里有忧郁的狗呢?残忍的人必有残忍的狗,危险人物必有危险
的狗。狗的情绪也可能反映人的情绪。”
    我不禁摇了摇头。"这个,恐怕有点牵强吧,"我说道。
    他刚把烟斗重新装满,又坐下了,根本没有理会我的AE繺f1语。
    “刚才我说的那种理论,在实施方面,与我目前研究的这个问题很有关系。这是一
团乱麻,我正在找一个头绪。有一个头绪可能是:为什么普莱斯伯利教授的狼狗罗依会
咬他呢?”
    我失望地往椅背上一靠。难道就是为了这么无聊的一个小问题把我从繁忙的工作中
召来的吗?福尔摩斯朝我扫了一眼。
    “华生还是老样子!"他说。“你总是不能学会,最重大的问题往往取决于最琐屑的
小事情。但是这件事即使从表面看上去不是也很古怪吗?你大概听说过剑津大学的著名
生理学教授普莱斯伯利,象他这样一位资望俱重的老学者,他一向珍爱的狼狗怎么会一
再咬其他来了呢?你怎么看这个问题?”
    “狗生病了。”
    “这个可能性当然需要考虑。但这狗不咬别人,另外它只是在极特殊的情况下才咬
主人,平时并不捣乱。华生,很古怪,非常古怪。这是铃声,看来年轻的伯内特先生比
约定时间来得要早一点。我本来希望在他来之前多跟你谈一会儿的。”
    楼梯上脚步声甚急,敲门声也很急促,接着这位新主顾就进来了。他是一个身材修
长、仪容俊秀的青年,大约三十岁,穿着考究而大方,举止之间有一种学者的温婉而没
有交际场上那种自负不凡。他和福尔摩斯握了握手,仿佛对我的在场有些惊讶。
    “福尔摩斯先生,我的事情是一个非常敏感的问题,"他说道。"请你考虑到我和教
授在私人和工作上的关系都很密切,我实在没有理由在第三者面前讲述我的情况。”
    “不要担心,伯内特先生。华生医生是最谨慎的人,另外说实在的,这个案子我很
可能需要一个助手来帮忙。”
    “好吧,悉从尊便吧。请不要介意我的慎重态度。”
    “华生,伯内特先生是那位著名教授的助教,就住在教授家里,而且是教授女儿的
未婚夫。咱们当然同意,他有义务替教授保密,对教授忠实。但表示忠实的最好方式是
采取必要的措施来澄清这个古怪的谜。”
    “我也希望这样,福尔摩斯先生。这是我唯一的目的。请问华生医生知道基本情况
了吗?”
    “我刚才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他。”
    “那么我最好还是先把情况再讲一遍,然后再解释最近的新情况。”
    “还是由我来重述吧,"福尔摩斯说,“这样可以试试我掌握的基本事实。华生,教
授是一个在全欧洲有名望的人。他生平过着学院生活,从来没有过一丝流言蜚语。他是
一个鳏夫,有一个女儿,叫易迪丝。他的性格是刚强、果断的,差不多可以说是好斗的。
这就是一般情况,直到数月之前都是如此。
    “后来他的生活常轨被打破了。他今年六十一岁,但他和他的同行——解剖学教授
莫尔非的女儿订了婚。照我理解,这次订婚不是那种上年纪人的理智的求婚,倒是象年
轻人那种狂热的求爱,因为他表现得十分热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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