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遥相爱

第二天，乐音再去上班，就“遭到”了意想之中的热烈欢迎。张天扬带着男员工们手拉手搭了个人肉轿子，硬是把乐音从店门口一路抬进了操作间。
    长期受到冷落后突然备受礼遇，换了别人大概会受宠若惊。可乐音就是乐音，一点不自在都没有，对于别人热情的道谢和感激之情，一律报以官方微笑。
    江澈倒是习惯了她这种万年不朽的假惺惺，在一边冷眼旁观，想起她刚刚到这里的时候，因为得罪了大家被恶整。
    淋着大雨去送不存在的地址送“砖头”外卖，一个人整理所有的包间，为全部餐具做清洁，被派遣去招呼最难缠的顾客……
    那时候，好像自己也是帮凶之一呢？江澈暗自吐了一下舌头。
    老板娘看着操作间里闹得一团乱，居然没有骂人，笑着朝江澈招招手——
    “我这个组少一个人。”江澈看着老板娘把员工名册上廖丹丹的名字划去，心里有点不好受：“其实她和这件事没关系，能不能稍微等等，她应该很快就会出来的。”
    老板娘把廖丹丹的各种卡、工资单都收拾好，放进信封里：“且不说她能不能很快出来，廖丹丹出来了，也不可能马上投入工作。而且，她这个人特别好面子，这次搞成这样，以她的脾气绝不可能回来。”
    江澈一时语塞，老板娘说的对，可他还是为廖丹丹惋惜。这份工作得来不易，廖丹丹也是老员工了，除了有点小心眼儿，爱慕虚荣，她其实是个干活不含糊的女孩子。
    话说回来，这年头谁不爱个虚荣呢？
    只要是有钱，哪怕怪癖再多，也是有个性；没钱，你就是个圣人，也白搭！
    陈之凡说得好：有钱的王八都大三辈儿！
    “那要是过一段时间，她出来了，也愿意回来，还能再考虑她吗？”江澈问。
    老板娘笑着摇摇头：“你呀，就是心肠软……万一真有你说的那种情况，我可以考虑。不过现在，你就别想了。廖丹丹的缺已经有人补上了，待会儿就过来报道。”
    “什么？”江澈大吃一惊：“这么快就找到人了？”
    “是啊，也是咱们的店员推荐的。”老板娘笑着说。
    江澈这个气就不打一处来：“谁这么迫不及待啊？人家刚倒了霉他就推荐人来工作！真是一万年太长，只争朝夕啊！”
    “这话不错。”老板娘也乐了：“早上我接到短信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这人真是反应太快了，不过我没法拒绝这人的推荐，她推荐的人也非常不错。”
    “这人谁啊？”
    “乐音……”
    “嘿！”江澈顿时泄气，想想也是，全世界就只有她，能在别人倒霉的时候打小算盘打得这么迅捷！
    “对了，还有一个事。”老板娘示意他坐下来：“今天早上有人打电话过来说想在咱们这里包餐。”
    “什么的包餐？”
    “是一个小型的宴会，在西郊的别墅区，他们那边提供食材、餐具、制服和车辆，剩下的都咱们出。”
    “什么时候？”
    “时间还好，下周二。”
    “行，那我让大家准备准备。”江澈站起来，外面正好有人敲门，江澈来开门，立刻就呆了：“你怎么来了？”
    门口站的人是田荟雅，穿着干净的餐厅制服：“我过来报到。”
    “嗯？”江澈诧异地回头看看老板娘：“她是顶替廖丹丹的人？”
    “是啊”老板娘对江澈说：“正好，江澈你先带她去熟悉一下店里的情况，看完了回来我这儿。”
    “好的。”江澈带着田荟雅出来，笑着说：“行啊！你们俩速度够快的！”
    “一大早上乐音就给我发短信，说工作的事。”田荟雅说：“我正好有一个家教不教了，刚说要找个稳定点的零工呢！真巧！”
    “真是……”江澈笑着摇摇头，带着她往操作间去：“走吧！我带你四处看看。”
    很多时候，江澈都觉得乐音是个神奇的人，或者是外星人，总之不是和他存在于同一世界的地球人。
    不久之后，江澈再次印证了这个想法。
    接下来的几天，店里都在为包餐做准备，定菜单送给顾客看，修改，又看宴会场地，验食材……又要不耽误正常营业，又要把宴会的准备做的最好，全店人连着换了好几次班组，陆陆续续忙了几天才安排好。
    周二，提前关店去包餐的地点提前做准备。江澈负责带厨房的人先走一步，张天扬带着服务员殿后。
    包餐的地方是个大别墅，上下两层。有人工湖，英国风格的大花园，花园中心还有小园艺迷宫。
    以前餐厅也有包餐业务，不过都是小企业、学校的聚餐什么的，不用讲究。这是第一次有私人派对包餐，而且来人似乎非常阔绰，老板娘都有些紧张，亲自在厨房监工，嘱咐师傅们一定要讲究、要仔细！
    女服务员们在更衣室里换工作服，制服是由主家提供的。谁知，女孩们一穿上就开始又笑又叫——
    根本就是日本漫画里的女佣制服！
    黑色迷你蓬蓬裙，长短不到膝盖，外罩一件压满荷叶边的白色小围裙，白色丝袜，袜口上是蝴蝶结绑带，黑色皮鞋，头上还要个白白的蕾丝蝴蝶结。
    一套行头穿戴起来，对着穿衣镜照照，简直是□□店里的情趣制服！
    “这是什么东西呀！”田荟雅把那个蝴蝶结发卡戴起来：“真变态！”
    “这家主人是猥琐老头吧？”其他人也议论。
    “这衣服的胸部怎么这么紧？”
    “裙子也太短了吧？”
    乐音把制服穿起来，对着镜子照了照。田荟雅看看女王一样气势逼人的乐音，又看看自己，叹了口气：“人比人得死啊……”
    乐音看她一眼，笑道：“这样的制服还是小巧的女孩穿起来好看，我穿……裙子太短了！我很担心弯腰的时候内裤会露出来。”
    “幸好我今天穿了平角内裤。”田荟雅拍拍胸口。
    乐音耸耸肩：“我今天穿了G-string……”（中国人说的T-back，二者略有区别）
    “我的妈呀！”众人齐齐看向她的臀部。
    相较之下，男服务员的衣服就正常多了，普通的黑色燕尾服，白色领结。这就让女孩子们更加确定了主家是变态猥琐大叔的想法。
    江澈看着盛装的乐音，忍不住笑得很没形象。她本来就是平面模特，身材绝佳，气质卓尔不群，穿起这身制服，一点变态诱惑的风尘味儿也没有，就像某家大牌杂志的封面女郎一样。
    可是，乐音那高高在上的凌厉气质，穿着这样装可爱的花边制服，你能想象一把青龙宝剑带着Hello Kitty的剑鞘吗？
    真的是非常不搭调，怎么看怎么像被人恶整了。
    “很好笑吗？”乐音看着他笑，也微笑起来：“很有娱乐性哦？”
    “没有……”江澈听出了祥和下的冷冽，赶紧绷紧了嘴角：“很漂亮！”
    老板娘从宴会场走进来，看着一群女孩子，眼睛也瞪得老大：“这是什么衣服啊？”
    “老板娘，这该不是什么变态老头子的制服诱惑派对吧？”张天扬问。
    老板娘瞪他一眼：“胡说什么？是年轻人！岁数和你们差不多，哪来的变态老头？你们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人家外面客人都陆续到了，上饮料吧！”
    “干活！干活！”江澈招呼大家开始工作。
    张天扬大喊：“姑娘们注意啦——和谐社会，谨防色狼！”
    宴会场所就是整个一楼，大厅里摆着餐桌，钢琴，乐队演奏、专业灯光和DJ。并不是什么正式的Party，也没有请专业的派对公司来安排，看上去更像私人聚会。
    客人们着装非常随意，没有穿礼服，很多人甚至穿了T恤和牛仔短裤。如此一来，女佣装束的服务生就更显得滑稽可爱了。
    刚一走进大厅，就听见口哨声此起彼伏。
    女服务生们个个面红耳赤，硬着头皮穿行在宾客之间，托盘没空就急着往回跑。
    这些美国田园风格的家具摆设有些眼熟，乐音端着托盘行走在宾客中间，忽然感觉有人在看自己。就在察觉不太对劲的一瞬间，大厅里的灯突然之间全部熄灭——
    钢琴响起了生日歌的曲调，周围的客人开始合唱生日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