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遥相爱

55 别无选择(中)


“不好意思,我信佛教。”
    “你不会是要做尼姑吧?”陆柯远坏笑:“你光头的样子一定很有趣。”
    乐音并没有如他所愿地生气,反而是笑着端详他,看了好一阵子,摇头叹气道:“说什么想做我上帝……你直白的向我说,你爱上我了,我也许会考虑的。”
    “好啊。”陆柯远倒是随和:“我爱你。”
    乐音也很随和:“很好,我会考虑。”
    “你……”陆柯远大约是从没在女孩子这里,受过这种待遇:“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没……没品质了?”
    “就在最近,学校里同学常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就是这样的。”
    “你这样被你母亲看到,会伤心哦。”
    乐音冷冷一笑:“她不会看到的,她又不在K城。”
    “为什么不会?她来K城了啊。”陆柯远笑着说:“你不会还不知道吧?”
    乐音倏然间沉下脸来:“我并不知道她来了,她来了也不会是看望我的,谢谢你特意来告诉我这件事。”
    玩笑开大了!
    陆柯远颇有些尴尬,掩饰地笑道:“我昨天在Victor那里见到你母亲的,Harvey也在,我以为你们见过了。”
    乐音低下头,没什么表情地看着地面:“我对这件事并不关心。”
    似乎是看出她真的情绪不佳了,陆柯远赶忙道歉:“不好意思,我没有想要令你不快,而且我本意也不是用你母亲的事来嘲笑你。”
    “你不必道歉。对我母亲来说,Harvey虽然不是她亲生的,但却比我重要。我很小就明白这个道理,而且也知道这种情感是不可逆转的,所以我不会介意的。”
    “昨天,我看到你母亲对Harvey的态度,深深为你感到不公平。”
    “所以你今天来看我?”
    陆柯远有点羞涩地躲开她的眼神:“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人品还不是差到极点,上帝先生。”乐音笑着拍拍他肩膀,站起来收画架。
    陆柯远见状也站起来,帮她搬着架子:“我帮你送回去。”
    “谢谢。”乐音笑一笑。
    陆柯远一进地下室的楼道就吸着鼻子小声说:“味道有点奇怪。”
    想起几个月前自己第一次走进这里,情形也是如此,乐音顿时觉得好笑:“这是公共卫生间的味道。”
    “What?卫生间是所有人都在用吗?”陆柯远面目扭曲地问。
    “所有人。”乐音点头,并且在心里补了一句“除我之外”。
    陆柯远的状态和她初到此地时一模一样,猎狗似的嗅着空气里的味道,还对七扭八拐的楼道大发感慨,开门进屋的时候还不忘对乐音的房门做了一番评价。
    “这是你的卧室?”陆柯远放眼整个房间,看来看去终于确定只有这一间房间。
    “这是我的卧室,起居室,书房……”乐音接过画架靠墙放好:“还是餐厅,这房间是我的一切。”
    陆柯远很没形象地半张着嘴,四处端详。
    乐音自顾自地收拾刚才的写生作品,放任他在房间里旅游。
    “这是什么?”陆柯远敲敲暖气:“这是做什么用的?”
    “这叫‘暖气’,用来取暖。”
    陆柯远摸摸暖气:“它并不热。”
    “冬天才会热。”
    陆柯远学到大科学原理的样子,严肃地点点头,继续看别的。
    “墙壁为什么会这样?”他指着起皮的墙壁问。
    “据说是因为潮湿的缘故。”乐音指指房顶:“上面的更奇怪。”
    陆柯远仰头看,房顶的墙壁都翘起来了:“哇……卷起来了。”
    “还会掉下来呢。”
    “真的吗?”
    “睡觉的时候会掉在脸上,起初会吓到,现在还好。”
    房间不大,乐音走来走去地收拾东西,转身时不小心撞在陆柯远身上。
    陆柯远立刻抱怨:“房间好小。”
    “是很小啊。”乐音无奈地笑一笑,摆放好了画纸,在床上坐下来:“这里每个月租金四百块人民币。”
    “咦?”陆柯远像听见了什么奇闻:“这里要租金的?”
    “是的。”
    “你每个月的薪水一千四百块里面,就要拿出四百块给这个房子做租金啊?”
    乐音立刻眯起眼睛瞄他:“你怎么知道我的薪水是一千四百块?”
    “啊?”陆柯远自知言多有失,讪讪笑道:“我去过你的餐馆,结果被你那位男朋友赶出来,是他对我讲的。”
    “你来找我做什么?”
    “没什么,只是看看。”
    乐音笑道:“觉得我的生活有意思才来的吧?关于婚约的事是借口对吗?”
    “的确非常有趣。”陆柯远毫不掩饰他的感兴趣,在乐音身边坐下来:“我喜欢看你做这些事。”
    “好像看电影那样,对吗?”
    “没错。”
    乐音不置可否地笑了,真人秀节目为什么会受欢迎,她现在有点明白了。
    乐音漆黑明亮的瞳仁和弧度优美的嘴角让陆柯远愣住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坐在床上,不令人蠢蠢欲动太难了。
    可惜乐音太聪明了,只看见他眼神刚刚飘忽起来,便用警告的眼神杀死了邪念。
    虽然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说。这几秒钟,却不是没事发生。
    陆柯远没奈何地呵呵笑了两声,泄气道:“我可以再来吗?”
    “当然,我们是朋友。”乐音爽朗笑道。
    这两句话都说的客套,内中的深意各自明白就好。陆柯远站起来要走,乐音起身送客。一路送到小区外面,上车前,陆柯远还温柔地拥抱了她一下,乐音也笑着接受了,一派其乐融融,天下大同的样子。
    看着车子消失在路上,乐音保持良好的嘴角终于垮了下来。
    母亲来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江澈骑着车从菜市场回来,一拐弯就看见乐音站在路旁和一个高个子青年拥抱,那人上了名贵汽车的时候,江澈从他的侧脸认出,那人是陆柯远。
    江澈紧急刹闸,脚踩着地慢慢蹭着。
    无奈乐音低头站在路边,一点回家的意思都没有。渐渐近了,乐音脸上是他熟悉的那种不愉快的表情。
    乐音抬起头来,两个人的目光正对上。
    江澈看着乐音的眼睛,那漂亮的大眼睛里全是冷冰冰的气息。
    “出什么事了吗?”江澈试探地问。
    乐音看着他,声音一点情绪也没有:“没什么,只是有些不愉快。”
    江澈几乎可以确定,这不愉快远不是“有些”这么简单,他不敢问,只是小心地看着乐音:“晚上想吃什么?”
    “我不吃晚饭了。麻烦你告诉江淅,晚上我有事就不过去了。”说罢,乐音笑了笑,转身走了。
    江澈很想叫住她问问出什么事了,可是张了几次嘴都没有出声,眼睁睁看着乐音下了地下室。
    晚上包饺子,江澈想着乐音,把面和软了。
    饺子出锅都变片汤了。
    妈妈和江淅也不敢说什么,只好把饺子临时改了片汤,一人一碗连汤吃。吃完饭刷碗的时候,江澈恍惚着又差点摔了碗。幸亏一旁的妈妈手疾眼快接住了饭碗,推他脑袋一下:“想什么呢?魂不守舍的!”
    “没什么……”江澈叹气。
    “刚才我回来看见田荟雅她爸爸了,说乐音在外面画了一天画,中午饭都没吃。”妈妈把锅里剩下的片汤倒进保温桶里:“一会儿我去值班,你想着把这个给乐音送过去。”
    “我的妈妈呀,不知道的还以为乐音是您亲生的呢!”江澈笑道。
    “人家乐音老过来给江淅补英语,也不收补课费,我这心里不落忍。”妈妈叹气:“她们家里也不富裕吧?送孩子来留学也不住个像样的地方……那地下室住久了受病。”
    “行了,我知道了!”这刚补课不要钱就不落忍,要是告诉妈妈那天价自行车是乐音送的,不知得是什么光景!
    洗好了碗,妈妈也去单位值班了,江澈踌躇了好一阵,终于还是去了地下室。
    刚下到地下室就看见田荟雅端着一碗粥路过:“江澈?”
    “你干什么去?”江澈问。
    “我爸让我给乐音端一碗粥,她好像病了……”
    “病了?”
    “是啊,刚才在水房看见她洗脸,眼睛好红的样子。”
    江澈看看她手里那碗纹丝没动的粥:“这粥她没喝?”
    “她不开门,说睡了。”田荟雅颇有些无奈:“我爸说今天上午还看见她在外面画画呢……是不是晒中暑了?”
    “没事,我去看看她,你回去吧。”江澈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陆柯远那个家伙不是有什么小动作吧?
    这鬼祟的混蛋!
    敲了乐音的门,里面果然没动静。
    江澈一边敲一边大声说:“开门!是我!”
    “我睡了。”里面好久才传出来声音。
    “你睡个P!开门!”
    里面安静了片刻,门开了。房间里没开灯,漆黑一片,乐音靠在墙上,只把门开了一小半:“欧吉桑!你要做什么?”
    江澈推开门进去,打开灯,把保温桶放桌子上。一回头,却发现乐音没了,往下一看,她蹲地上了,头埋在手臂里。
    “乐音。”江澈走过去,轻轻拍她:“你怎么了?病了?”
    “你为什么这么喜欢探听和你没关系的事?”
    “你病了怎么跟我没关系?咱俩就不算是朋友,也算是邻居。”
    “你很烦哦!”乐音抬起头来。
    江澈吓了一跳,她的杏核眼变成了西红柿眼,眼皮红肿,满眼血丝:“你怎么了?”
    “没什么……”乐音推开他,径自走回床边,把自己扔回床上。
    “你又来了!犯什么别扭啊!”江澈一见她有话不说,光发脾气就火大:“出什么事了你倒是说啊!你这矫情拧巴的臭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走开!”乐音把枕头飞过来,被江澈接住。
    “你要是我妹妹我就一天揍你一顿!非治好了你这臭拧巴不可!”江澈走到床边把枕头扔她头上:“起来!有事说事,没事吃饭!”
    “你去死!”乐音把头埋在被子里,就是不动。
    “矫情妞!”江澈爬上床,拎住她的衣领打算把她薅起来。
    可惜江澈犯了绝大多数男性都会犯的一个错误:怀有男性比女性强大的潜意识。就算领教过厉害,也会被惯性趋势,做出记吃不记打的蠢事来。
    他拎住乐音的领子,没把乐音薅起来倒被乐音一脚踹翻在床上。
    “哎哟……你奶奶的!”江澈捂着肚子,晚饭几乎翻上来。
    “自寻死路。”乐音翻个身侧卧,用手支着头,悠闲地看他痛不欲生地翻滚。
    “乐音!你……狗咬吕洞宾!”江澈大虾一样蜷起来,捂着肚子控诉她:“你个不得好死的矫情妞!我告诉你,你就拧巴死了我也不管你了!”说罢,蠕动着往床边挪。
    刚蠕动到床边,脖子忽然被乐音抱住了。江澈立刻停住,感觉乐音贴在他的背上。
    “矫情妞!”江澈无可奈何翻过身,把她搂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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