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遥相爱

在更衣间里脱下衣服的时候，心里突然轻松了，很庆幸那个日本客人抓住的是她的衣服，如果是手臂，恐怕会有砍下来扔掉的念头。
    这么想着，乐音把工作服放进了洗衣机里。
    日常的衣服因为面料不好，穿着极其不舒服，至于剪裁更是别提了。风衣是从家里带出来的唯一的衣服，套着廉价衣服穿有种奇怪的感觉。让她想起学过的成语，叫“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就像她现在的生活一样，裹着华丽，过程却是乱糟糟的。
    最近时常会问自己，真的会好起来吗？
    如果不会好起来，会怎么样呢？
    一瞬间，竟然生出厌烦的想法，不管好不好，要是能快点结束就好了。
    乐音笑了，掏出电话。
    你好，管家。我是Isabella，我想回家。”
    那边照例是沉默了一秒钟，礼貌地回答：“您好，乐音小姐。我们遵照你之前的吩咐，不能给您订机票。”
    “谢谢。”
    管家又沉默了一下，口气没有那么客气了，叹了口气说：“如果很辛苦，就回来吧，小姐。”
    “不了，谢谢。”
    “那么……请您多保重。”电话挂断的时候，乐音听见管家又叹气了。
    我就这样让人烦恼吗？
    乐音合上手机，无奈地笑了一下。
    敲门声忽然响起来，乐音轻声说：“进来吧。”
    江澈甩着潮乎乎的手进来：“还以为你早走了呢，真够磨蹭的。”
    “不好意思，我马上就走。”乐音拿上背包和大衣，匆匆往外走。
    “别急啊。”江澈赶紧拦住她：“我没哄你走，你把大衣穿上再出去吧，外面挺冷的。”
    乐音把书包挂在门口，把大衣抖开披在身上，摸索着找袖子。
    江澈把袖子给她拉起来，神情不太自在地说：“我刚才在门口听你打电话，是想回家吗？”
    乐音看他一眼，笑着点点头。
    “家里人怎么说？让你回去吗？”
    乐音摇摇头。
    “别气馁。”江澈鼓励地拍拍她肩膀：“我骑车带你回去。”
    “那太麻烦了……”
    话还没说完，江澈就瞪起了眼睛：“别用那种找抽的口气跟我说话！”
    乐音系上风衣的腰带：“你也不会真的抽打我，不是吗？”
    “所以咱俩谁也别‘鲜橙多，废话多’了。”江澈呼地扯下制服，换上便服上衣，连扣子都没系就关上柜子，拿着书包和外套走出来：“走吧，我带你回去。”
    “真的不用麻烦了，我的腰还在痛呢。”乐音苦笑：“敬谢不敏了。”
    “别走啊。”江澈拉住她：“你别侧着坐不就成了，你正着坐，我骑慢点。”
    乐音摸着下巴犹豫起来。
    “别想了，现在都没末班车了。”
    “……”
    已经是深夜了，餐馆后面的胡同里只有一盏昏黄路灯，幽幽的黄光看起来十分凄凉，比一片漆黑还瘆人的后巷里没有半个影子。江澈晃着钥匙去开车锁，乐音打量着四周的景物，不禁拉紧了围巾。
    “喂，你没生我气吧？”江澈问：“刚才的事……”
    “没有，我知道，你是想把她们和我分开。”乐音笑道。
    “你啊……”江澈低头敲敲车锁，这新锁用起来还不习惯：“听见她们那么说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敢情你是就折腾我一个。”
    “你希望我怎么反应？揍她们？”
    “至少该反击两句，别跟大号洋娃娃似的，就知道笑。”
    “那是工作时间，工作时间不该做无关的事情。”
    “我说错了，你不是洋娃娃。”江澈终于打开车，推起车子：“你是机器人。”
    乐音看他一眼：“我也有心跳一百四十迈的时候，只是没必要让你看见罢了。”
    “一百四十迈？那你驾驶技术够好的。”
    乐音不置可否地笑一笑，岔开话题：“江澈，往常也都是你一个人最后下班吗？”
    “是啊，怎么了？”
    “我是第一次这样晚，这里还蛮恐怖的……”
    “还行啊，怎么恐怖了？”
    “好像鬼片一样。”乐音不自在地四处看：“好像有人在看我们。”
    “你不是吧？”江澈推车过来：“鬼片看多了？平时没看出你胆小啊。”
    “这不是胆子小，是一种直觉。”乐音皱眉盯着巷口的黑暗。
    “真有女鬼、狐狸精什么的也不错，最好漂亮点。”江澈哈哈大笑。
    “嘿！”乐音大叫一声，将背包扔向江澈身后。
    “我靠！”江澈心脏差点停跳。
    乐音一个箭步窜进黑暗中，紧接着就传来打斗的声音。江澈小心把车停在墙边，脱下书包，追过去。
    拐角处，两个人影动作飞快地闪展腾挪着。袭击者是个蒙面的人，身形瘦高，动作敏捷，乐音躲过横着扫过来的一掌，飞身跃上一旁的墙壁，脚在墙上轻点，扭腰翻身，从袭击者头顶上划过。
    “乖乖……”江澈下巴险些掉下来，低头寻摸了片刻，捡起一块板砖。拿在手里颠颠，够分量，蹑手蹑脚地靠近那两个人，举着砖块看准机会，狠狠拍过去。
    啪！
    砖块刚脱手就被人稳稳接住了。
    “偷袭可不好。”又一个人不知什么时候从哪钻出来的。
    “你们干什么的？”江澈大惊，一边后退一边摸自己身上有没有防身武器，可惜只摸到一双手套。
    “江澈！”乐音一个分神，被制住，对手背后锁住她喉咙。
    “乐音！”江澈要过去却被眼前的人拦住，顿时大怒，挥拳便打。对方显然训练有素，轻松格开他的拳头，步伐既稳动作又快。
    眼看这里也动了手，乐音急躁起来，抓着对方的胳膊拉了两下，锁得死紧。乐音高高飞起一脚，直直踢中身后人的头部！对手突然遭袭，松开了手，乐音拉下他锁住自己喉咙的手，狠狠向后折过去。
    对方被她将手臂弯到身后，几乎折断，只好用另一只手袭向乐音的胸口，乐音怒不可遏地拍开这只手，将两只手都扭住，把他转过来面对自己。
    袭击者被她制着，看着她笑了，突然隔着蒙面的围巾在乐音脸上吻了一下。
    “你……”乐音几乎气昏过去，一把推开她：“陈醉！”
    “啊，被你发现了。”袭击者泄气地扯下围巾，露出漂亮的脸庞：“惊喜吗？”
    “不惊喜！是惊吓！”乐音踢她一脚，被躲过了：“你什么时候出院的？那个人是谁？”
    “你们认识？”江澈还在和袭击自己的人纠缠，两人拉着彼此的衣服搅在一起。
    “知识问答。”陈醉挤眉弄眼地说：“喜欢吃菠菜，最爱漂亮的师兄是哪一个？”
    “大师兄！”乐音翻个白眼：“你不要趁机占便宜啦！”
    “唔……”江澈被压在墙上，喘不过气来，对方在他身上上下其手，不知是什么招数：“救命……”
    “肖雾，别吃豆腐了。”陈醉把肖雾从江澈身上拉走。
    江澈松了口气，乐音过来拍拍他背：“你没事吧？这是我的师兄肖雾，这个是我的师妹兼损友陈醉。”
    “嗨——”两人一起向江澈挥手。
    “你们……”江澈看着眼前的一对璧人，哭笑不得：“你们搞什么？”
    “东搞搞西搞搞喽。”陈醉一把拉住乐音：“大师兄下山来闯世界，没地方住，所以来投奔你，你不会没义气没人性吧？”
    乐音看看她的表情，又看看一旁满脸谄媚笑容的肖雾，断然道：“不好意思，我没办法收留他。”说罢，拉起江澈就走：“快走，回家！ ”
    “喂！”陈醉大叫：“行个方便吧！”
    “我也很不方便的。”乐音头也不回。
    江澈骑上车子，乐音也顾不得腰疼，侧身上了车子，两人逃命一样飞快地跑了。
    “快一点，快一点。”乐音看着那两个人站在路边看着自己，不住催促着。
    “已经很快了！”江澈有气地说：“你欠他们钱呀？跑这么快！”
    “你不明白的。”乐音紧抓着他衣服：“那两个家伙很奇怪。陈醉现在应该在医院住院，而肖雾应该在山上，像这样突然跑来一定有内情，所以要快点跑。”
    “你就不问问有什么内情吗？也太没义气了吧！”江澈放慢了速度。
    “你根本不了解他们两个，一定有很大的麻烦！”乐音惶恐地看看身后，一个人影也没有，可心里还是非常不安。凭陈醉的个性不可能就这么善罢甘休了，不知道这一次是想怎么样！
    江澈叫了她几次，乐音没有回答，腰上很不舒服，只好靠在江澈的背上。一路上一言不发，沉默着到了家。
    果然如乐音所料，车子刚上了便道，一辆Jeep车就从旁边的快行线冲上来，停在路边。陈醉和肖雾从车上跳下来，拦住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