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是她的爱人啊!
“这我就放心了。”沈父额头的冷汗这才开始停止往外溢出。他叹了口气,幽幽地诉说起往事:“当年,我跟你父亲楚杰研究了一个课题,那是一项秘密课题,当时知道的人只有几个。而你父亲是这个课题的负责人,承担着最重要的任务,我只是他的付手。当我们研究成功的那一刻,我因为嫉妒而生歹意,于是制造了一场爆炸,让你父亲死于非命。”
“不!这不是真的!”楚心璃拒绝相信此事,她不相信一手抚养她成人的公公是杀死自己父亲的凶手,她抓住柘宇的手向他求证,“柘宇,爸说的不是真的。他一定在开玩笑,对不对?”
沈柘宇痛苦地昂起头,不敢直视心璃那透明的双眸。
“孩子,是我的错。我该死!我不该拿着你父亲的研究成果做为自己的成就,用它取得国家化学大奖。当我平步青云的时候,我常常会因为你父亲的死而从噩梦中醒来。良心的不安让我收养了你。”沈父这时已经老泪纵横,泣不成声。对往事的悔恨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你怎么忍心?爸,你怎么忍心?当你害死我爸爸的时候,就没想过他还有深爱的妻子与女儿吗?为了你自己的私利,你竟然残忍到如此地步!我可怜的爸爸,我那善良的妈妈,就这样死于非命,可你这个刽子手,却逍遥法外,过着快活的日子。收养我就能让你安心吗?收养我就能弥补我家破人亡的不幸吗?”听到公公的话,楚心璃的泪水再也止不住,如奔流的小溪,自脸上狂泄。她的脑海里浮现出爸爸那只剩下只截断肢的身体,浮现出妈妈那自水沟中捞出来的浮肿变形的脸。她原本幸福的家就因为公公一时的贪婪而被彻底毁掉。
“心璃!”沈柘宇心痛地想要拥抱住深爱的人,可是却被楚心璃冷冰冰地推开。
“不要碰我!”楚心璃感觉心已经破了一个大洞,往日的幸福从那个洞里流出,再也不剩。“柘宇,你也知道这件事吗?你一直帮着爸妈在瞒着我吗?”
声声泣血的指责让沈柘宇痛苦地闭上眼睛:“我是在离开重庆那天才知道此事。心璃,之前我也不知道。如果我早就知道,我一定会带你离开那个家。”
“为什么不告诉我?”对柘宇的责难让她不断后退,这屋中的人与她有不共戴天之仇,是她一切不幸的根源,这叫她如何原谅他们?
不原谅!
她决不原谅公公!
“滚!都给我滚!”楚心璃指着门外,对三个人吼着。现在的她已经无法冷静,甚至连柘宇都不想看到。悲痛让她面色苍白,心绞痛着,冷汗自额头一颗颗滴落。
“心璃,原谅柘宇,他对这一切都不知情。”沈父不安地为儿子乞求着楚心璃的原谅。
“不要为他辩护,当他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为什么不告诉我?”楚心璃摇着头,不管那狂奔的泪水已经模糊了她的双眼,她再也看不清公公婆婆那忏悔的脸,再也看不清柘宇那充满深情与痛楚的黑眸。她只想着她的不幸。
沈柘宇被楚心璃那绝望的表情吓到,他不安地上前,紧紧抱住楚心璃,将她紧锁在怀里:“心璃,你答应过爸爸不恨我,你答应过的。不要离开我!求求你!如果失去你,我会死。”
楚心璃的泪水不停地落下,那小溪已经汇聚成奔涌的浪花,飞溅成瀑布,浸湿了沈柘宇的衣服。
“孩子,我今天是来向你请罪的。我不求你谅解,只希望你不要怪柘宇。他跟你婆婆都是无辜的。”抓起拐杖,沈父困难地起身,沈母赶紧上前帮忙。
当沈父站起身后,对楚心璃深深地鞠了一躬:“心璃,对不起。对你造成的伤害,我会承接。”
这时,门口响起敲门声。只见几名全副武装的警察站在门外:“沈先生,可以走了吗?”
沈父点点头,挺起身体,用充满爱意与不舍地目光看着妻子:“老伴,我这一去,恐怕再也不能跟你做伴了。”
沈母用手绢捂着嘴,伤心地落泪。
“心璃,不要恨柘宇。这所有的债我会偿还。”沈父在离开之前,再一次不放心地央求着。
一名警察上前,将一把明亮的手铐戴在沈父的双手上,将他带走。
“你爸他在来这里前就已经跟公安机关自首。他不放心你们,所以一定要来亲自向你道歉。心璃,不要恨他,这些年他也并不快乐。”沈母全身的力气都在丈夫被警察带走那一刻失去,老伴这一走怕再也无法回来。
故意杀人,是要以命抵命的。
“他不快乐,可是他活着!他不快乐,他却平步青云,高官厚禄!他不快乐,却妻儿双全!可我爸爸呢?我爸死了,我妈疯了,然后淹死在臭水沟里,我成了孤儿。我的家都被毁了!您叫我怎么不恨他?”楚心璃有些神经质地大笑着,咄咄逼人的反问着,那声声控诉只有让沈柘宇的身体越来越僵硬,让他的心越来越下沉,沉到看不见底的洞中。他就知道心璃无法原谅自己,一定会的。他不要心璃离开他啊!
“对不起!对不起!……”紧抱着楚心璃,沈柘宇只能用无数声对不起来表达自己心中的歉意。如果可以,他真想阻止那一场阴谋,可是当年他只是一个孩子,怎么可能 阻止得了?现在即使说再多对不起也没有用,心璃的家被他父亲给毁掉,再不能弥补。
“放开我!”楚心璃突然擦干眼泪,用冷漠的声音命令着柘宇。
“不!心璃,我不放手!你是我的妻子,是我的生命,我不能离开你!你说过,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会离开我!你忘了吗?”沈柘宇慌乱地望着怀中那冷若冰霜的爱人,颤抖地说道。
“当时我并不知道这件事!”楚心璃闭上眼睛,不再看柘宇那苍白的俊颜,爱他,亦恨他。
“妈,小天好怕。”被大人们吓到的小天突然跑到心璃面前,抱住她的腿。
“小天不怕,妈妈抱抱。”儿子那颤抖不已的身体让楚心璃心的堤防坍塌,可怜的小天竟然被她忽略,他还这么小,竟然见识到人性的丑陋。伸出双手,心痛地将小天搂在怀中,用自己那冰冷的身体去温暖小天打颤的小身子。
这一大一小相拥的模样让沈柘宇的心揪在一起,他上前,将她们母子抱在怀里:“心璃,爸爸对你造成的伤害,我会偿还。让我弥补你,好吗?”
“如果想弥补我,就请你放手。”楚心璃无法再冷静,她不想再看到任何一个沈家人,包括柘宇。
沈柘宇被心璃眼底的冷意逼退,他不得不放手。在心璃无法原谅他的时候,他不会强迫她。他只能等。
“柘宇,心璃,你们两个不要闹好不好?你爸已经这样,我再也经不起事。”沈母凄凉的望着两个孩子。心璃家破人亡,可是他们也遭到报应了。
“妈,我送你回重庆。”沈柘宇扶住母亲那摇摇欲坠的身体,关心地说道。心璃需要冷静,他会给她时间。可是他不允许她一生逃离。
当柘宇挽着婆婆离开后,楚心璃再也控制不住,抱住小天痛哭起来。往日的不幸如幻灯片般在她眼前重演,泪水肆意流淌。往日的甜蜜也在她心上划过,让她的心更痛。
爱,与恨,如此矛盾,却又共存。
她到底该怎么办?
释怀(结局)
命运的车轮在不停地转动着,楚心璃不知道它到底会带自己到何方。她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怎样,不知道到底该拿柘宇怎么办。
夜凉如水,没有柘宇的屋子显得如此空旷,如此寂静。再听不到他温柔的呵护,室内的冷寂让她不由得缩在床上。失去柘宇那宽厚的胸膛,身体竟然如此冰冷。再不能枕着他的肩膀入睡,她的泪扑簌簌落下。
怀念,怀念那曾有的温存,怀念那曾有的温度,也怀念那曾经的热烈似火,激情缠绵。
可是父母的惨死在阻止她怀念。头痛欲裂,心仿佛要爆炸一般,因着这矛盾而饱受折磨。
下意识地伸手,却探得一床冰冷,那伟岸的人并不在她身边。
“柘宇,柘宇,你为什么要是我杀父仇人的儿子?”把脸埋入孤单的枕中,楚心璃痛苦地低喃。如果他们之间没有横亘着这血海深仇,他们会是多么幸福的一对啊!她爱他,爱到心碎。当爱情已经成为她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她的心就已经碎了,再也捡拾不起来。
日子还要照过,小天还要她来照顾。一连数日,楚心璃都是在浑浑噩噩中度过。她甚至感受不到日出与黄昏,只是像抹游魂一样来去。
生命中若没有了柘宇,可还有生存下去的意义?
可是她能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跟柘宇继续下去吗?那在天堂的爸爸妈妈会不会骂她不孝?
几天没有上班,她把自己关在家中,直到弹尽粮绝,她才发现她已经给小天吃了好几日的方便面。再不能这样下去,她还有小天啊!
打起精神,她抱着小天出门买菜。门刚打开,就见到柘宇像尊化石一样倚在墙上,他脸上的表情是如此悲伤,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带着浓得似海的深情望着她。这一刻,楚心璃的心痛得停止了跳动。她佯装没有看到柘宇,强忍着扑入他怀里的冲动从他面前走过。
泪隐于睫间,硬是不让它掉下来。
柘宇并没有唤住心璃,他任她跟小天走出自己的视线。如果她要选择放弃,他只能接受。如果她愿意回到他的身边,他会张开双臂欢迎她。
只是一想到可能要永远失去她,他的心就痛得揪在一起,冷汗从额头溢出,不断往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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