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生

第117章


赵喜不在这里候着,甚至连一个掌灯的太监或者宫女都没有。对了,她这时才突然记起,直到现在,凌帝的书房还是赤城的禁地,在没有皇上本人的许可下,任何人都不得擅自进去。
  她试探着向前迈了几步,背后传来掩门的声音——凌帝也随之走进来。
  当眼睛适应了室内的昏暗,像孩提时那样,莲生在室内好奇地绕了几个圈。
  「父皇,你带我来这,是要……」感觉到身后人的靠近,莲生转头刚要询问——
  血。在凝滞散大的瞳孔中,一切镜像就仿佛放大的慢镜头。
  她甚至可以清晰地描摹出视野中,那些暗红色的血液喷出的形状、轨迹和速度。等她意识到左边锁骨下传来的剧痛,她已经仰面躺倒在锦榻之上。
  那个她曾经唤作「师父」的男子,此刻倾身压制在她身上。丝幔般的黑发披散下来,遮挡了他秀丽的眉目。他的右手里,还正握着那柄刺穿了她身体的锥子。空气里,沉浮着混合了某种诡异的香气和血腥的气味。
  「这就是,」他一字一句地轻声道,「我要送给你的,第三件礼物。」
  「怎么会……这样?!」
  苏紫流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东西。蓍草散乱着,一旁香炉中的礼香还未燃尽。
  卦象被……打断了?这是二十年来她从未遇见过的事情。一个被打断的卦象。
  身后响起一阵脚步。「三妹,你从南疆带回来的手札,父亲已经看过了……咦?」来人停在了身后,「三妹是在为何人占卜?朋友吗?这卦象……是极凶之兆啊。」
  苏紫流霍然起身,不等回应来人,匆匆离开。也太凑巧了罢,萧欺雪偏偏在这个时候离开央月……再拖下去,那个人肯定有危险。
  思及至此,顾不得什么,苏紫流大声唤道:「来人备轿——速速送我去莲宫——」
  贰拾柒 礼物(新)(二)
  「……怎么?」
  凌帝微撩眼睑——一个妩媚而轻佻的动作——他的脸是如此近,近得足以让她看清那修长的睫毛和睫毛在瞳仁上投下的那一片撩人的暗影,「你想用朕教给你的武功,反抗朕?」
  锁骨下的伤口还在流着血。她不安地挣动着,却只能让两副紧紧贴合的身躯更加亲密无间、毫无空隙。莲生慌乱了,她不明白接下来她将遭遇什么对待。可是她却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强自压抑着颤抖,莲生尽量平静地问道:「父、父皇,为什么突然这样?您……您到底想做什么?」
  「做什么?你以为朕……要做什么?」一手压制着莲生,凌帝另一手将自己束发的簪子拔下——瀑布般的青丝顿时一泻而下——随意往地上一扔,仿佛觉得莲生的问话十分有趣似的,他勾起一边唇角:「朕且问你,谁是生育了你身体发肤的父亲?」
  咽了一口唾沫,莲生强自镇定地道:「是……父皇您。」
  「嗯哼。那么——」又将腰际的玉带随意一扯,绯红的纱袍顿时自领口松开,袒露若隐若现诱人的胸膛,「是谁赐给你『莲生』的名字?」
  「是、是父皇您。」
  「那么又是谁——」他骤然欺近,「是谁亲自教养你,传你以文,授你以武?」
  「是父皇您——」莲生只觉得呼吸与心跳都快停止了,眼前一阵阵充血的眩晕。
  凌帝终于满意地微笑了。他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不错,你的身躯,是朕创造养育的;你的智慧谋略,是朕教导的;你的武艺,是朕传授的;你的一切的一切……都是出自于朕的手笔!就算今天朕要对你做什么,你也只能甘之如饴地接受!」
  是的。他说对了一点。她无法反抗他。是不敢。也是不能。凭她现在的武功,不敢说能与凌帝抗衡,但是要逃脱却是绰绰有余。可是,她却仿佛梦魇一般,为他强大的权威和压迫感所掌控,四肢僵硬,动弹不得。
  轻而易举地,凌帝扯开莲生的衣裳——片刻前还是他亲手为她穿上——皮肤顿时因为暴露在空气中而泛起一阵奇异的颤栗。莲生涨红了脸:「父皇!不要这样——求您住手!」
  可是凌帝却丝毫不为所动。窗棂外透入冰凉而阴暗的月光。他只是端详着这具浸没在苍白月光中的,有着无与伦比的美丽的,少女的躯体。不,与其说是「端详」,不如用「检视」更为恰当——是的,就如一位名匠检视着出自自己手中的青花瓷瓶:从窑烧的色泽,到瓶身的弧度,从细细勾勒的云水纹样,到瓷器表面光滑的触觉……以一种近乎痴迷的目光,他检视着她身体的每一条优美流畅的曲线,每一处丘陵与平原,甚至是每一个颤抖的细部……
  仿佛被他的目光所烧灼,莲生难堪地别过脸。眼眶蓄满了清澈的泪水,她只能强忍着不要流下。
  「很完美……你很完美……」他喃喃地赞叹着,「我几乎就要把你错认成我一生中最杰出的作品……」
  「父皇……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们不是才……」话未说完,她突然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俯首含住了她的耳垂。或轻或重,或吻或啜,她甚至能够感觉到他炽热的舌尖,极富技巧地撩逗着她。这一小小的触动,如同点燃了导火线一环接着一环的连锁反应,她听见自己身体内部有什么,彻底崩毁了。
  「如我所料……」他的声音染上了情欲,听起来有些低哑,「你的身体……很敏感。」
  滚烫的泪水,不能自主地自鼻梁流下。她紧紧咬着嘴唇,用尽全身力气地呼吸着,抗拒着来自他难以忍受的折磨。他的手自她的颈项一路向下,若有若无地擦过她的前胸,却故意作弄似的不多作停留,而是继续顺着她柔软的腰部延伸,最后,停在了她的小腹处。
  感知到掌心下传来的细微的颤抖,他轻笑了一声:「莲儿,看来,你也……想要我呢?」
  理智终于彻底坍塌粉碎了。莲生猛烈地推拒着他的身体,带着哭腔哀求道:「爹,住手!我是你女儿啊!你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吗?!爹,快放开我——」
  两簇暗红色的火焰在他瞳底燃起。猛然伸手,他毫不费力地将她的腿抬架至腰际,可怕的、躁动不安的硬物抵触感让她尖叫一声。逼迫她抬脸对着自己,凌帝俊美无俦的容颜却闪现着残忍的笑意。「……你知道吗?」他危险地呢喃道:「你用那个称呼,只会让我更加兴奋而已……」
  莲生彻底绝望了。她眼神空洞地仰头望着黑黢黢的房梁,突然放声呐喊起来:「小囡!小囡!救救我——我知道你在看着我,求你救救我!救救我啊——」
  闻言,冷笑在凌帝脸上一闪而过:「啊……是了,你到现在似乎还不知道你的炘哥哥,究竟是为何而死的呢?」
  「什么……意思?!」莲生的瞳孔散大着,冷汗纷纷自额头上滑落。
  「怎么?莫非莲儿到现在还想不明白?还是说,你是故意装不明白呢?」凌帝修长的手指探向她的下身无情地抚弄——那里正因紧张而干燥紧绷着——直到涌出的黏意濡湿了指尖,他才满意地抬头,提高了声音厉色道:「这个宫里,还有谁知道十多年前第五静那件事情的真相?!谁对你以及你身边的事情了若指掌、暗地操纵顾炘让他接近你?!有谁能够在朕的眼皮子下、逃过诸多监控布防策划一起接一起的毒计?有谁——有谁对朕恨之入骨、甚至到了三番五次意欲刺杀朕?!」
  「难……难道……」莲生喃喃地道。不……这绝不可能!因为……
  「还不相信么?那么,就让我来告诉你好了……」他微微屈身,调整了一下姿势。
  书房紧闭的门外适时地响起一阵轻盈的脚步。有人靠近了。一个久违的熟悉声音响起:「有……有人在吗?」
  「不、不要啊……」莲生摇着头,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着。「嘎吱」一声,房门开启了,一道秀丽的人影投在昏暗的地面。
  与此同时,莲生只觉得下身传来了一种足以撕裂灵魂的痛楚——
  「不要看——不要看我啊!」她以双手紧紧捂着脸,仿佛疯了一般地呐喊着。
  太……恶心了!太肮脏了!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耻的事——!直到筋疲力尽,直到无力反抗,她躺在那里,如同一朵残败的惨白色花朵。泪水,仍旧如同高山上的融雪,自破碎的瞳仁里流泻而出。
  「不要看这样的我……求你了……娘……」
  手中食盒坠地,还冒着热气的糕点滚落地面,散发出桂花的甜香。门外,藕荷色衣裙的女子神情如落叶般飘摇。
  已经三天了,自她被关进这个地下石室。
  足足三天,她不吃不喝,不哭不笑,不说话,也不认人,如同一樽被摔破了的陶瓷娃娃。
  是的,娘已经死了。在看过亲生女儿和夫君可耻的交媾场面以后,这个可怜而绝望的女人,将自己的身体永远地悬在了凉宫横梁的三尺白绫上。
  母亲是被她,作为亲生女儿的她,生生逼死的!
  眼泪,已经再流不出一滴了。锁骨下的伤,也不知何时被人包扎过了。只有下体,隐隐传来的阵痛,仍旧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自己所犯下的,是多么不可饶恕的罪。
  「让我来告诉你好了,你的炘哥哥,正是被这个女人害死的啊……」
  「你还记得当日曾有一个宫女请你去凉宫么?不错,那并不是凉宫的婢女,而是朕派的人。你还记得你回来后,就接到了顾炘的死讯么?你以为他是为什么而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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