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档之1995

    又是一天清晨。
    佟胜男带着两位员工提着各种早餐和一堆报纸进门，高亮正在打电话。
    耐心等丈夫挂断，在旁听了一些的佟胜男问道：“建行的余文镇？”
    “说是可以接咱们小区的房贷了，”高亮点头，又摇头：“我说这次可能不需要，他就又希望咱们下个楼盘能从建行贷款，还要请我吃饭。”
    “姓余的可真有脸开口……”佟胜男撇嘴道：“……前年咱们拉贷款的时候，就数他最不好说话。”
    高亮从一叠报纸中找到今天的《河元日报》，一边道：“都是这样，有什么可抱怨的？”
    佟胜男也没再多说，转向面前报纸，叹道：“今天更热闹了啊，可惜咱们不能涨价。”
    高亮笑道：“你再念叨也没用。”
    佟胜男坚持念叨：“我刚刚就看到好几份报纸都在说那个一套房涨了两万的事情，越来越离谱。”
    说起来，事情已经查清。
    之前大家都没猜对。
    原来是一户业主急用钱，主动寻求出售，而且，确实是连带装修家具电器一整套，因此加价了两万。不过，另外一边倒也不是财大气粗，还真是看中了能够立刻入住的方便。
    仔细算起来，卖家其实还有些亏的。
    然而，媒体可不会仔细深究，或者，为了吸引读者眼球，故作不知，只提涨价两万的事情。
    六万块一套的房子，转眼涨价两万，相当于这年代许多人好几年的工资了。
    如此噱头，谁不爱看？
    整个河元反正都已经传开。
    昨天忙碌之余，大概是想着到手就能赚两万，更多人或直接或间接地联系这边，希望开后门买房子。
    这也成为高亮夫妇的又一个幸福的烦恼。
    很多人都不好得罪。
    可也实在没那么多房子啊！
    当下。
    高亮很快翻到了《河元日报》上的醒目一页，佟胜男陪着一起浏览。
    这是一则公告。
    富贵花园的认购数量有点过头，昨天与苏杭商议过，决定尽快在一周内筛选出最终名单。同时，其他未入选客户，退还1000元押金的同时，荣达地产还将赠送一份价值100元的礼物，算是聊表歉意。
    相关消息，今天特意又来了一个整版。
    至于具体的筛选规则，夫妻俩开始觉得，应该明确一下并公之于众，这样才能显得公平公正。
    甚至还考虑过抽签。
    然而，某个少年却表示，无论设置什么规则，一旦公布了，都难免引起争议，与其如此，还不如不公布，完全的‘暗箱操作’，反而没人能说什么。
    这叫最终解释权。
    两人都觉得很有道理，于是采纳。
    再就是赠送礼物，一份认购100元，除去拿到买房名额的，其他预计又是超过6万块的开支。
    不过，该花还是得花。
    算是为接下来的项目提前积累一些人气。
    夫妻俩确认过《河元日报》上的公告，没再翻其他，一起拎着早餐和报纸，来到六楼苏家的居所前。
    开门的是何芬。
    眼看高亮二人又送了早餐过来，双方很是一番客套，这边的厨房已经能用，何芬表示之后不用再麻烦，夫妻俩也顺势答应下来。
    私下的考虑是房子刚卖完就不送早餐了不好，额外又送两天，加上这边的开口，算是把细节做到圆满。
    实在也是非常在意这边。
    高亮私下还打定主意，无论是9号楼的顶层装修，还是湖西路那边的改造，他也都会一直盯着。
    进了门，才发现钟长林和尚骏都在。
    两人昨晚没去宾馆，同样安排在6号楼的一套空房里，只是没想到会来这么早。此时正在客厅南边靠窗的一张长桌旁，与苏全民一起围在某个少年身边。
    苏杭身旁一左一右还挨坐着两个姑娘，不是陶暖瓷和曹婉婉，而是洪绫和甘欣。
    甘欣昨天白天过来，待了一整天，晚上也再次留宿在苏家。
    佟胜男与何芬去摆放早餐，高亮则好奇地凑去窗边，发现少年正在刻章，桌上还有一堆大大小小切割整齐的石头以及全套的篆刻工具。
    持续的一阵轻微咔咔声之后，苏杭扫掉碎屑，一脸期待的洪绫立刻把印泥推上前，还铺开一个本子：“试试，快试试。”
    苏杭笑着沾了沾印泥，按在本子上。
    大家一起看去。
    三个水草一样细细的变体篆字，高亮一个都没认出来，却是立刻夸道：“小杭，你这书法，名不虚传啊！”
    钟长林打量片刻，指点着其中一个，试探道：“加长这个……是‘苏’字吧？”
    “没错，”苏杭也没让大家多猜，拿起一旁的铅笔，直接写下三个字，一边念道：“‘苏三得’，我给自己起的别号。”
    洪绫笑着抢道：“我知道，一举三得！”
    “前些日子因为‘卷土重来’的灵感，顺便想到的，”苏杭解释一句，任由印章被洪绫抢走啪啪啪地一阵乱按，挑了另外一个大点的石头，固定在夹具上，接着道：“那个项目如果成了，《商海》能大卖，投资人能赚钱，失败者能逆袭，也是一举三得。”
    眼看着少年又开始咔咔咔地下刀，钟长林探手，从洪绫那里讨过刚刚完成的印章打量着，问道：“所以啊，小杭，你到底想好做什么了吗，是不是保健品？”
    苏杭动作顿了下，疑惑道：“什么保健品？”
    “那个药厂……”钟长林道：“……昨天大家可是谈到了，伱跑过去，难道不是想这个吗？”
    苏杭摇头：“不是啊。”
    “那是什么？”
    “反正不是保健品，”苏杭道：“我这人吧，或许……应该算是有些聪明的，也就干不了把太多人当傻子的事情，真做那些东西，睁着眼睛骗一群老头老太太说包治百病延年益寿，我受不了。”
    钟长林再次呲出一口白牙：“嘿，当初谁对着几百个记者说的，要当坏人？”
    “这和好坏无关，就算无所谓别人的智商，我也不想太侮辱自己的智商，”苏杭笑着道：“我对医药行业确实挺感兴趣的，不过，就算要做，也要做一些真正有用的东西。”
    洪绫再次接腔，抢答一样：“小杭拿回来的那个健胃消食片，就挺有用，还是山楂味的。”
    苏杭顿时无语。
    我这还想卖个关子呢，你倒是一张嘴就把我给卖了。
    郑春昨天随口提过，当时大家不觉什么，此时，洪绫再次说起，周围几个都是聪明人，也立刻意识到一些。
    尚骏问道：“健胃消食片……听着像帮助消化的？”
    “是一款中成药，”既然被说破，苏杭也没再隐瞒，解释道：“从明朝一个古方‘健脾丸’演化而来，这些日子，我自己，还有身边人，都试了试，效果很不错。对了，家里还有呢，等下你们也尝尝。”
    钟长林道：“药不能随便吃吧？”
    “这就是这款中成药的好处了，”苏杭继续下着刀，一边道：“比起其他胃药，健胃消食片起效快，相对也更安全。”
    “胃药的话……”高亮道：“……我吃过三九胃泰，挺不错。”
    苏杭点头：“做好了，又是一个‘三九胃泰’。”
    刚刚一直没怎么开口的苏全民有些惊讶：“又一个‘三九胃泰’，小杭，我记得在报纸上看到过，三九胃泰，那可是一年能卖10多亿的啊？”
    “谁说不是呢？”
    大家：“……”
    哪怕洪绫，这下都瞪起眼睛陷入沉默，一时间只剩下刻刀的轻微咔咔声。
    高亮张了几次嘴，差点没忍住开口想要入股一下。
    富贵花园做完，高亮能净赚将近300万，这几天恰好想着要不要投资一些其他项目，算是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
    不过……
    如果真能卖到一年10亿，这……太大了，不敢下手啊。
    还是再看看吧。
    万一被拒绝，也是尴尬。
    这么沉默片刻，钟长林开口，还是难以相信：“10亿……小杭，太夸张了吧？”
    “肯定不是一年两年就到10亿，”苏杭道：“要慢慢积累，短期内，比如一年，能做到1亿，就算非常成功了。”
    “1亿也很多了啊，”苏全民叹道：“桑河酒业明年的销售目标才3000万。”
    尚骏也是附和：“一年做出个产值1亿的项目，咱们这‘卷土重来’，只怕就要卷上天了。”
    “不是啊，”苏杭再次摇头：“我没打算用这个当‘卷土重来’项目。”
    这下……
    又是一圈的意外。
    苏杭把新一枚刻好的印章取下，沾了印泥，按在旁边本子上。
    这次是很容易辨认的‘卷土重来’四个宋体字。
    苏杭也不等大家继续追问，主动解释道：“我最近其实一直都在考虑这件事。关于‘卷土重来’，咱们需要的，是一个尽可能从零开始的，有足够话题性的，能让人一眼看出全方位成长轨迹的，非常非常亮眼的项目。健胃消食片，仔细说起来，已经传承了几百年，很多企业都在做，就算成功，主要还是依靠营销，其他方面没什么值得多说，因此不具备我需要的这些特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