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档之1995

    担心会被送去商都关进寄宿学校，昨晚哭着睡下，天色亮起的时候，陶暖瓷睁开眼，感觉枕头都还有些湿。
    晨光里望向一旁。
    曹婉婉面向自己而睡，一张漂亮小脸，安静的像个娃娃。
    嗯。
    不对。
    婉婉是月牙眼，笑起来很可爱，才不是……不笑的……那个。
    想到了水彩画上的那首诗。
    想到了他。
    想到可能会被送去商都。
    陶暖瓷顿时又难过起来，再看一旁，突然生出了一个很古怪的念头。
    如果爸爸真的要拆散他和她，以后，她就像姐姐那样。
    想到这里，再看一旁的好姐妹。
    ……
    啊！
    呸呸呸。
    自己在胡乱想什么啊！
    察觉到一旁陶暖瓷的动作，曹婉婉也醒了过来，见一旁好姐妹怔怔的模样，下意识凑近一些，搂过来：“暖瓷，好啦，别伤心了。”
    曹婉婉突然凑近，想推开曹婉婉，又知道她是好意，不能让闺蜜伤心，只能反手搂过去：“婉婉，我，我没事了。”
    这么说着，抱了一会儿，曹婉婉似乎迟疑了下，终于道：“暖瓷，其实，陶伯伯……也是为你好呢。”
    “才不是！”
    想到昨晚父亲凶神恶煞的模样，陶暖瓷下意识反驳，还很大声了一些，开口后就有些后悔。
    不该吼婉婉。
    曹婉婉却连忙拍了拍她后背：“好啦好啦，我不说了。”
    闺蜜两个重新安静下来。
    不过，因为曹婉婉刚刚的一句话，莫名的，气氛却有些不太一样。
    直到曹婉婉母亲刘琳来喊，两个姑娘才起床洗漱。
    刚在曹家吃过早饭，赵怡就赶了过来。
    和曹家夫妻聊了一会儿家常，赵怡就把缩在一旁沙发里的女儿喊上前，也不避讳曹家人，轻声道：“我和你爸爸谈过了，不会送你去商都，不过，你现在还小，暂时还是要以学习为重，明白吗？”
    某个少年已经是登上了央视的人物，丈夫再浑，也不敢像以前那样。昨晚最后的念头，还是希望把女儿送去商都寄宿，强行拆开两人。
    赵怡没有同意。
    已经有大女儿的例子在前，何况还是最像自己的二女儿，她可不想自家又一个闺女被逼出问题。
    至于女儿和某个男孩的事情。
    毕竟还小。
    将来……谁能说得清楚？
    赵怡的想法是日常看紧一些，别出什么让人措手不及的事情，其他，也就随缘。
    陶暖瓷本来颓颓地挨在母亲身旁，内心里还做好了某些抗争的准备，听到妈妈的话语，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爸爸怎么可能被说服？
    抬头看向母亲，见妈妈肯定的点了点头，才终于确定，自己没听错。
    连忙答应：“嗯，妈，我，我保证。”
    赵怡温柔地抚了抚女儿红红的眼睛，从挎包里掏出一叠钱塞过来：“天气越来越凉了，今天和婉婉一起去商都转转，买几件衣服吧。”
    陶暖瓷下意识拒绝：“妈，我不要。”
    不知不觉已经好久都没有添新衣服了，主要是，想到他是那种很节俭的性子，下意识就要跟随一下。
    何况，家里的衣柜，早就满满当当。
    赵怡坚持把钱塞到女儿手里，还带着调笑：“男孩子都喜欢会打扮的姑娘，没有新衣服可不行。”
    他才不是这样。
    陶暖瓷内心里下意识反驳了一下，转眼又觉得，或许，妈妈才是对的。
    这才收下。
    和女儿聊过，交代今天早点回家，赵怡就起身告辞。
    送走母亲，陶暖瓷还是感觉不太真实。
    爸爸……
    怎么可能被说服？
    不过，嗯，昨晚……妈妈发脾气了，也是少见呢。
    或许就是因为这个。
    毕竟当年的事情，陶暖瓷也知道，爸爸平日在家虽然像天王老子一样，但仔细想想，他一直都是很在乎妈妈的，大部分时候，发脾气也只是针对她们姐妹三个，或者下人和外人，而且往往妈妈说几句，爸爸也就停了。
    原来妈妈才是家里真正的老大呀。
    耳边传来婉婉的声音：“暖瓷，我们去商都？”
    陶暖瓷回过神，想要点头，却想到了某个家伙。
    爸爸不管了，妈妈不反对。
    那……
    突然很想很想见到他，不过，又想到他现在应该在羊城，那么远，还在忙正事，肯定不能打扰。
    于是转向了另一个念头。
    再看一旁的曹婉婉，陶暖瓷摇头：“婉婉，要不，明天吧，我突然有些事情。”
    曹婉婉点头，天然给人一种很无辜感觉的漂亮月牙眼望过来，还挽住了陶暖瓷手臂：“你要做什么，我陪你。”
    旁边的刘琳也道：“是啊，暖瓷，让婉婉陪着你。”
    其实是想要去他家。
    实在想他了，不能去见他本人，就希望到他屋子里坐一坐，还有，再陪何阿姨说说话，中午，何阿姨肯定留自己吃饭。
    总之，他肯定会知道，然后，就会对她多一些好感。
    再看一旁。
    问题是，她可不想带上某个妮子啊。
    轻轻动了动手臂。
    没甩开。
    刘阿姨又在一旁殷切看着，还是只能点头。反正，他不在家，带上婉婉，就当给自己壮胆了。
    答应一声，两人先回到曹家别墅内。
    趁着刘阿姨不注意，陶暖瓷还是提前给闺蜜坦白了一下。
    曹婉婉一点都不惊讶，只是让她稍等，说要拿包，蹬蹬蹬地上楼，来到自己房间，挑了一件普通些的淡粉色双肩包，下意识看了眼门口，确认没人，才从锁着的抽屉里找出一个小32开的迷你文件册子塞到包里。
    这才下楼。
    秦彩盈开车载着两个姑娘来到城南，拐入棉纺路，才发现这边有些大变样。
    上次过来还是坑坑洼洼的水泥路面不知何时铺上了一层沥青，看起来实在干净整洁了太多。
    桑塔纳2000停在某处路口，还发现巷子里也明显休整过。
    虽然还是挤不进车子，铺了矿渣之后，同样让人更加顺眼。而且，可以想象，再来下雨天，应该不会再那么泥泞。
    月初时的那个雨天，穿行过这条巷子的陶暖瓷可谓记忆深刻。
    再次被一些邻里调侃打量着来到苏家门口。
    小院倒是没变，今天却有客人。
    陶暖瓷与迎出来的苏杭父母招呼过，面对不知身份的客人调侃，脸蛋很快就羞红起来。
    何芬也没有多介绍，拉着丫头的手说过几句话，就轻声道：“去楼上吧，甘欣和洪绫也在，你们……嗯，也可以说说话。”
    甘欣？
    洪绫？
    陶暖瓷还想着另外两个姑娘为什么也在，已经被何芬引着进入楼梯间，等曹婉婉和秦彩盈都跟进去，还帮着带上了楼梯间房门。
    只能上楼。
    来到男孩的房间门口，房门却是关着，敲了敲，开门的是甘欣，见到门口三个，甘欣愣了下，随即只是微微点头，一言不发地转向窗下桌旁。
    三女进屋，看到另外一个穿米色针织长裙的姑娘，正赤足趴在床上。
    是洪绫。
    面前摊着一本书。
    见到三人进来，洪绫倒是没有甘欣那么冷淡，笑盈盈地朝她们摆手招呼，却也没起身。
    招呼过，秦彩盈安静地拉了一张椅子，坐在一旁，曹婉婉踱着小步子走向某人的床头书桌，倒是陶暖瓷，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干什么。
    打量窗下的两米长大书桌。
    桌上放着一堆信件，再看一旁，甘欣已经重新坐下，正在小心地从一封信件上取下邮票。
    稍微迟疑，走上前：“我也来吧？”
    甘欣也迟疑了下，还是往西边挪了挪，又把桌面上一堆信件朝里推了推，拿过一个新的集邮册，摆在挪出的位置上，还有几样小工具。
    有了事情做，陶暖瓷顿时安心下来，走上前坐下，稍微旁观了片刻甘欣的操作，便开始如法炮制。
    很快取下一张内容是‘嫦娥’的中秋纪念邮票，国画风格，很漂亮。
    小心贴好，顿时就很有成就感，再抬头，陶暖瓷注意到窗下有些突兀地压着一摞书，没话找话，还伸手过去：“这是什么？”
    甘欣道：“别动。”
    陶暖瓷下意识收回手，看向一旁。
    甘欣重新拿了一封信，一边道：“下面是植物标本，我今天刚采的。”
    “哦。”
    陶暖瓷应了声，想起那次野炊，他让甘欣随意采集一些花草树叶夹在书里，没想到，已经过了这么久，身边姑娘……他都不在，还继续帮他做着。
    想着想着，不由就难过起来。
    因为突然发现，自己都没给他做过什么事情，倒是他，帮自家生意出主意，带她去野炊，从外边回来也不会忘记给她带礼物。
    陶暖瓷，你真没用。
    有些难过地想着，再看一旁甘欣麻利的动作，下意识就有些急，然后，一张看着就很有纪念意义的奔马图邮票，就被她扯破了。
    顿时更加难过，还有些不知所措。
    甘欣看过来，什么都没说，把那封信拿过去，稍稍打量，小心地继续揭下来，贴到自己面前的册子上。
    陶暖瓷怔怔地看着甘欣弄完，才忐忑问道：“破了也可以吗？”
    “可以。”
    甘欣显然不愿意和她多解释，不过，她仔细想了下，却是明白过来。
    因为想到了男孩在央视那段采访里说过的话，他在乎的是邮票的内涵，而不是其他。
    甘欣显然明白。
    自己……
    陶暖瓷，你真没用。
    抿了抿嘴巴，没说什么，再次开始忙碌。
    两人身后。
    趴在床上的洪绫翻着一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本来都快要把自己翻睡了，却见一旁个子小小的某妮子晃啊晃，不离开，也不坐下。
    抬眼看过去，见丫头目光迟疑地望向床头书桌，一副想要做坏事的模样，忽然产生了一个念头。
    探着身子到床边，从床底箱子里摸出早前因为采访被收起来的一本《废都》，朝一旁丫头示意：“妹妹，来，姐姐给你看点好东西，苏杭的小秘密哦。”
    曹婉婉本来正心虚着，听到洪绫话语，他的小秘密，顿时闻言听话地上前，还跟着洪绫示意，蹬掉鞋子趴到了他床上。
    刚学着洪绫模样在床上趴好，想到这是他睡过的床，一张小脸很快就有些羞红。
    再然后，看到洪绫翻到的一页内容，只是扫了扫其中字眼，小脸顿时就更红了，感觉要烧起来一样。
    如果是其他时候，性格一点都不腼腆的曹婉婉肯定会叫出来。
    这次……
    这里……
    只是脸红地陪着一旁漂亮到不像话的姐姐继续看，看啊看，还忍不住想着，他会不会看过？
    肯定啊。
    然后……
    他……会不会……也想……那样？
    她……
    想到羞人处，曹婉婉到底还是爬了起来。
    见小丫头落荒而逃，洪绫乐不可支地在床上翻滚。
    曹婉婉等待片刻，见洪绫面向床里，一时没有动作，终于找到机会，从放在旁边的包包里掏出之前的册子，迅速塞到他床头桌上的书列里。
    然而，当她觉得自己动作已经很利索时，洪绫还是好巧不巧地扭过身。
    而且，两人刚刚都一起看那些东西了，某个女子却没有帮她隐瞒一下，还一惊一乍：“喂，你塞的什么东西啊，姐姐看看。”
    说着就伸手过来。
    窗下本来正在忙碌的两个姑娘听到这边动静，也都站起身。
    很快，几个姑娘围在床头书桌前，看向一本不大的黑色册子，翻开，内里倒是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只是一些邮票。不过，却也不是普通邮票，而是国内一般人肯定见不到的外国邮票。
    当场被逮了，又见几个姑娘很快一起看向自己，曹婉婉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瞄了眼陶暖瓷，才小声道：“苏杭，他……他说喜欢邮票，我就托人找了一些，这是欧洲的呢，来自很多个国家，很……很有意思。”
    洪绫和甘欣一时都没说话，陶暖瓷望着好姐妹，稍稍片刻，忽然更加难过了。
    不是难过好姐妹的‘挖墙脚’。
    而是……
    连婉婉都知道偷偷给他收集他喜欢的东西了。
    自己呢？
    陶暖瓷，你真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