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的回忆华尔兹：记得不记得

唐果拍了一下明涛，“我要先走了。晏琳急着让我回去上课。到了广州记得给我电话。”
    明涛点点头，示意他走。
    唐果转过身，狠狠抱住明涛。“以后都不会再有你这样的好哥们了。记住，以后好好混。”
看不见的距离。（14）
“唐果，你是越来越长进了，连我的课都敢逃了。”
    唐果一回学校就跑到晏琳家里，晏老师一开门就是这句数落的话。
    “琳姐姐，我还没吃饭呢。”唐果直奔餐桌。
    “你妈妈把你的签证都办好了，叫你今年内去马德里。”晏琳拉开椅子在唐果旁边坐下来。
    “知道了。”唐果安静的扒饭，“可是她还没有能力能保证把我弄去西班牙。我可不热爱毕加索。”
    晏琳看了一眼唐果，想起他全对的习题：“你也不是成绩不好，怎么老是不好好考试。”
    “当初她怎么不选哥哥。哥哥多好啊，成绩好，脾气也不坏。只要妈妈一个电话，哥哥肯定第二天就飞马德里了。”唐果不抬头，扒完最后一口饭，把碗递给晏琳。
    盛好饭端给唐果，晏琳的眼睛又弯成了月牙：“在学校还是安安分分的，虽说不参加高考了，可还是别太招惹是非。周末我会给你请西班牙语老师的。”
    “琳姐姐。”唐果脸上挂上了黑线，“在学校请我听你的。可是你也别老想帮着我妈把我往西班牙弄。”
    快要上课的时候，杜珉欣坐在座位上抓紧最后的时间看小说。林晓晓在一旁抱怨今天食堂难吃的饭菜。“杜欣儿，幸好我只在这里吃一顿。我就不知道你是怎么度过这样艰苦的日子的。”
    上课的铃声悠扬的响起来，杜珉欣合上书往唐小果的座位往了一眼，唐小果还没来。该不会又出什么茬子了吧。
    唐小果迷人的笑脸准时出现在班级门口，班里的人都已经习惯他这样的作风了，各自忙着各自的事，只是几个女生抬起头观望了一下他的造型。
    随着班主任的高跟鞋声音由远及近，教室里安静下来。
    唐果拿出一本厚厚的书，放在桌子上大张旗鼓的看。
    班主任领着大家读课文单词，瞄了他一眼，不再甩他。
    那是一本英文原版书，《贝多芬传》。
    “梦想算是什么啊？只要一句话就可以颠覆。”唐果脑海里反复着杜珉欣的话语。看着杜珉欣认真的跟着老师读单词，不会再在抽屉下偷偷看小说，不会再打着记笔记的幌子在笔记本上书写一大段一大段的文字。
    越来越不像杜珉欣的杜珉欣，越来越不像唐小果的唐小果。
    一节课，杜珉欣做了20道选择一篇完形填空记了15个单词，唐小果对着英文原版书发了整节课的呆思考梦想的含义。
看不见的距离。（15）
“晓晓，下午带我出去。我要去看欧泽洋。”下午最后一节课，杜珉欣把草稿本推给林晓晓。
    林晓晓比划了一个OK的手型，然后开始在杜珉欣的草稿本上涂鸦。
    “哦，我们完美的苏同学怎么办？杜欣儿，你怎么就移情别恋了呢？”
    林晓晓歪歪扭扭的字，还画了一个哭泣的小娃娃。杜珉欣白了她一眼，拿过本子不再言语。
    背着书包戴着林晓晓的校牌，跟着走读生大军，杜珉欣成功混出校门。
    “先吃饭。然后过去。晓晓，需不需要买点东西啊。”杜珉欣把校牌挂回林晓晓的脖子上，对着自己的双手哈气。
    “欧泽洋是你老公？”林晓晓瞪大了眼睛。
    “哦。”杜珉欣对着林晓晓挥手，露出微笑，“谢谢你哦。晓晓。”
    “一起去吧。不然你这样去看欧泽洋，他会感动得不让你回来的。”林晓晓走过去把杜珉欣的围巾整理好，顺便还笑的一颤一颤的。
    “我怕你了。”杜珉欣缩了缩脖子。
    “不是啦。我怎么敢不回家。饭吃了去找你，反正老妈今天医院是夜班。”
    病房里，欧泽洋坐在床上安静的看书。欧妈妈在一旁削苹果：“怎么不见薇薇过来呢？”
    “我住院她过来什么。看热闹啊。”欧泽洋合上书，抬头看到门边的杜珉欣。
    “你怎么来了。”欧泽洋嘴角扭曲着露出极不自然的表情。
    “阿姨，您好。我是欧泽洋的同学。”杜珉欣停顿了一下，“不同班的同学。”
    “哦，快过来坐。”欧妈妈把苹果放在桌子上，笑盈盈的叫杜珉欣过来坐。
    欧泽洋把脸转向窗外，从那次车祸开始，变得讨厌起女生来。
    正巧护士来找欧妈妈。杜珉欣关上门，也没走过去，倚在门上。“欧泽洋，如果你还想去参加辩论的话，就在一个星期内出院。还有把昨天的立论陈词交给我。”
    欧泽洋转过头，受伤的脚因身体微微的拉扯有些隐痛，他脸上是惊诧的表情。
    “在那里，我书包里。”欧泽洋指着一旁病床上的书包。
    杜珉欣走过去翻开书包找那本精装的笔记本，里面居然还有女生用的洗面乳和爽肤水。杜珉欣忍不住捂着嘴笑起来：“怪不得……”
    “拿你该拿的。”欧泽洋面不改色的说。
    杜珉欣抱着笔记本意味深长的望着他，狡黠的笑了一下：“走了。记得感谢我。下周一集训，如果你不出现的话，就没机会了。”心里纠结的想法，欧泽洋该不会是玻璃吧。
看不见的距离。（16）
“我把薇薇叫来了。”欧妈妈拉着夏薇走进病房，“咦？刚才那个同学呢？”
    “走了。”欧泽洋头也不抬只顾自己手上的书本。
    “薇薇，你们聊。阿姨出去一下。”
    病房的被门轻轻合上，夏薇坐在木质的椅子上，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滚落。
    “我又没骂你。哭什么。”欧泽洋的眼神从书页中轻轻飘起来。是多久没有认真看过她了呢，就算是在同一个班级，平时却从不会主动和她说话。
    “泽洋。我……”夏薇埋着头，哽咽着说不出话。
    “我妈喜欢你，并不代表我会接受你。”欧泽洋盯着书本安静的说话，“所以，请你不要再来医院看我了。就算是妈妈叫你来的。”
    “我是来还你CD的，以前落在我家的。”夏薇的声音几乎被掩盖在抽泣声中，双手举起来把CD递到欧泽洋面前。
    欧泽洋拿过CD直接扔进了另一边的垃圾桶里。“我很久不跳舞了，你不知道吗？”几乎是吼出来的，少年的声线带着特有的声调，夹杂着那些叫做难过的东西。
    印有迈克尔·杰克逊封面的CD安静的躺在垃圾桶里，和一次性的医疗垃圾为伍。
    一切都结束了。那些以前所臆想的期待，在现实面前，它们更加残酷的破碎。夏薇坐在住院部楼下的花台上，那些悲伤和难过就通通往上涌。
    “薇薇……”杜珉欣走过去。在刚才下楼的拐角突然看见夏薇，而且是被欧妈妈拉着。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促使杜珉欣在楼下等夏薇。
    “杜欣儿。我好难受。”夏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伸手去抓杜珉欣。
    “先回学校，在这里会着凉的。”杜珉欣拉着夏薇的手把她扶起来。
    夏薇和欧泽洋家里是世交，算起来他们是比较般配的青梅竹马，两家也一直希望他们可以在一起。
    从夏薇哽咽着模模糊糊的叙述，杜珉欣大概总结出这样的结论。
    “都是我的错，才害他不能继续跳舞，才害欧伯伯……是我，他最讨厌哭鼻子的女生，可是我却一直哭，一直哭。”夏薇埋在杜珉欣怀里哭得稀里哗啦。
    晚自习已经开始了，杜珉欣拜托晓晓帮她请的假，今天是陈老师的课肯定没问题的。欧妈妈带夏薇去医院就直接给她请了假的。杜珉欣把哭累了的夏薇放回床上，拿了杯子倒热水来喝。
    捧着冒着热气的玻璃杯，冻僵的手慢慢感受到温度，杜珉欣看着睡着的夏薇。她是个可爱的孩子，小小的脸，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是乖巧的洋娃娃。和欧泽洋站在一起，的确很般配呢。看她哭着闹了那么久，也没说清是什么原因让欧泽洋那么讨厌她。
    薇薇，你真是个可怜的孩子。辛苦的呆在17班学习，面对的不仅仅是优秀生特有的芥蒂，还有欧泽洋伤人的冷漠。杜珉欣望向窗外，对面的教学楼灯火通明。四楼13班的教室里陈老师正在讲课，他的冷笑话肯定叫全班笑的一颤一颤的吧，杜珉欣的嘴角弯起了一抹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