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就是仙

山风兮兮，银月如梭，
    当李又白穿过树林的那一刻，远远就看见一位青袍赤眉的中年男子，站在木屋前面仰望银月。
    见此，李又白赶紧朝中年男子跑去，到了男子跟前，深深一礼，惊讶地问道：“元尺先生，您怎么来了？”
    元尺收回仰望的目光，朝李又白慈祥地笑了笑，问道：“又和小黄采药去了？”
    “是。”李又白点点头，又从腰间的布囊里面拿出那株灵草，呈到元尺眼前。“先生，我刚刚采到了月光草。”
    元尺微微点点头，口中似乎有话，微微张了张嘴却没有道来。“进屋说话吧！”
    “是，先生请。”李又白赶紧伺候元尺进屋，马上用火炉上的热水沏茶，恭敬地端到元尺的跟前。
    李又白明白元尺先生不会轻易下山，更不会选在这个时候下山，此来必然有什么要事吩咐自己，所以，沏茶之后，静静站在一旁，等候元尺的吩咐。
    元尺喝了一口清茶，慢慢环视屋中的陈设，七年来，他这是第一次到李又白的木屋。
    木屋内，丹炉，木架，药罐，用以行医施针的木头人，甚至连床上都摆放着医书。
    元尺嘴角泛起一丝笑意，还算满意。
    应该说，对这个不挂名的徒弟，他是越来越满意。
    元尺一开始认为，要把这个只会写自己名字的无知少年，教育成一名识百草，懂千方的大夫，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
    每一种药作用，是何功效，对症用药的区分，草药之间的搭配...其中的深奥岂是一位无学少年能轻易弄懂的？
    事实也是如此，
    少年刚刚接触医术丹药的时候，不识字，很茫然，很无知，时常弄错两种相似的草药。
    但是，他会记，
    凡是弄错的药草，凡是自己念过的药方，他都默默记在心中，绝对不会再错。
    元尺还知道，
    事后，少年必然亲自去山中采摘一次，
    七年下来，这麒麟绝峰哪里没有过他的身影，无论是行医施针，还是制药炼丹，已尽得自己真传。
    元尺收敛笑意，望着李又白，正色道：“白儿，明日我将出一趟远门，很可能在你下山之日的时候，也赶不回来。”
    李又白一愣，赶紧问道：“先生要去哪儿？”
    元尺眼眸中闪过一丝愁云，缓缓说道：“南方，近年南方瘟疫大肆，已有数万民众死去，我奉师门之名，和众位同门一起赶往南方救世，已解世人之苦。”
    李又白笑了。“有先生出马，必然药到病除。
    元尺摇摇头。“不！白儿，你记住，我们只是修真者，并非大罗金仙，依然跳不出这十方三界，六道轮回，就算是我也只能尽力而为，你下山之后，也要谨记这一点，济世救人尽力而为便可，千万不能气馁不前，以免失了医者之心。”
    这些年，元尺深知自己这位徒弟的个性，就怕他一旦接触世间的生老病死，而无力回天的时候，对自身的医术失去了信心。
    “是，又白谨记。”李又白点点头。
    元尺微微笑道：“你的医术已尽得我的真传，只是在丹药方面，还有一些不足，临行之际，我想再教你一点东西。”
    李又白不敢怠慢，赶紧从床头拿出纸笔，把毛笔在口中捻了捻。“先生请说。”
    这些年，但凡元尺传授过的东西，李又白都一一记下，一来可以习字，二来可以反复温习。
    “这世间的丹药分为二种，人丹，灵丹，往日你跟我只学了人丹一种，现在我想教你灵丹。”
    人丹无非就是草药净化的提炼，俗称丹药，供凡人治病之用。
    而，这灵丹...
    李又白在元尺身边多年，虽元尺每次炼丹的时候，他都主动回避，但对灵丹的妙效也知一二。
    灵丹由天地至灵之物提炼而成，是供修真之人使用的丹药，疗伤增功，功效不一，效果不一。
    纵然只是普通的灵丹，凡人要是吃了，不但可除去百病，还能延年益寿。
    “先生，您...”李又白有些为难，他万万想不到元尺今夜真正的目的在此。
    元尺摆摆手，止道：“你怕我传授你天山派的东西会受师门责罚，不要紧，我只说几种普通灵丹的配方，并不碍事，至于能不能炼出来，那就是你的造化了。有了这几种灵丹，日后你在民间遇到疑难杂症，也好应对。”
    元尺不让他称之为师，可，他心中早已把元尺当之为父。
    父之命，父之意，
    李又白岂会不明白。
    “三清丸，一级灵丹，白花瓣，蓝花瓣，紫花瓣，重火提炼三十日，功效去血凝神，治内腔重伤，奇效。梦清散，虎掌，蓝花瓣，白花瓣，火鸦羽。仙风散，黄精，茯苓，狼头，重火四十日...”元尺一口气道出了六七种灵丹的配方功效和炼制之法。
    李又白都认真一一记下。
    其实，他在侍奉元尺炼丹的时候，这些灵草的名字，早已耳熟能详，甚至在麒麟山的四周也见过这些灵草。
    只是，没有元尺的许可，他也从未打听过，也从未触及灵丹的领域。
    念罢，元尺喝了一口手中的清茶，严肃强调道：“白儿，我所念的这几种灵丹都是一级灵丹，你并非我修真之人，体内无真火相助，炼制这几种灵丹的功效，虽然也不能和真正的灵丹相提并论，但，足以让凡人惊叹。”
    说到此处，元尺眼睛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相处七年，对自己这位不挂名的爱徒，元尺已经相当的了解，无论是他的品性，还是身体都相当了解。
    只是元尺不想点破罢了。
    学医之人岂能不知自身的状况？
    唉！
    做凡人，还是做人仙，
    一切还要看他自己的意愿，强求不得。
    元尺心中叹息一声，继续说道：“切忌下山之后，不可傲物自满，同时，也注意分清轻重缓急，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就不要依靠这些灵丹了。”
    “是，李又白明白。”
    “好了，我也该回去准备自己的东西了。”走到门口，元尺转身悠然一笑，又道：“我所说的那些灵草，世间难求，但在天山却是长物，你这一年好好寻草炼丹吧！只是不要采光了就是，记得给我留一点。”
    说罢，元尺飘身离去。
    “是。”李又白朝元尺深深一礼，直到元尺身影渐渐远去，也不愿抬起头来。最后，干脆噗通一声跪到地上，朝着元尺离去的方向叩了三个响头。
    “师傅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