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槌西施

第43章


  “狄家小姐真是明事理啊!不亏是大户人家的小姐!”青儿短短的一席话就转变了众人对整件事的看法,根本就没有注意青儿将原来理赔的事早已经改换成了帮衬别人,成了做善事了。
  青儿看着成效不错,又往前走了两步,跨出门槛,对着众人又是一个万福:“往些年,青儿年少不经事,从来只受长辈们的照惠,不知回报真是该死。今年平阳大旱,村中今年收成不好,青儿在这里不懂事一回。各位该欠狄家的钱就抹了,也算是青儿代弟弟们向众们长辈们一点点的回报。”
  “狄小姐好啊!真是好人啊!”青儿一席话说完,众人都齐齐地朝青儿作起揖来,完全忽略了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好一阵子的感恩待德,众人都装着一泡眼泪出了狄家小院,曾家一家子也在众人撤走的时候灰溜溜地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看吧,这就是我给你们塑造的大将军——小的时候……
咳,话说淘了点,可那也是特点啊!!
小孩子越淘越有出息
——————————那我爷爷他们常说的!
祸起哪方
作者有话要说:哎,天下的乌鸦一般黑,世界就是这个样子的……
  众人走后陈嫂尴尬地立在门口,拿眼偷瞄青儿,也不敢吱声,青儿瞥了她一眼从怀里又掏出几锭小银子来,递给她道:“陈嫂,这些年辛苦你了,我也没有别的东西留给你了,这些钱你拿去,置几晌地过日子吧。”
  陈嫂扑嗵一声跪在地上哭求道:“小姐,你别赶我走啊。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多嘴了。”
  青儿只是淡淡地看着她,陈嫂被青儿看得有些不自在,又改口道:“我好歹也在狄家这些年,小姐与几个公子也算是我一手带大的,小姐怎生如此狠心!”
  青儿从手上掳下一个镯子递给她,说:“你收了别人多少钱,我不管。这些年你为家里出了力,我知道。但是我也知道,这些年我与弟弟们从来没有把你当外人,所以胳膊肘不能往外拐,陈嫂您是一个聪明人,应该知道万事要懂得事可而止不是。”
  陈嫂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简直跟一个调色盘可以比拟,见青儿说得生硬,一点挽回的余地也没有,咬咬牙道:“小姐既然这样说,如此,我就走了。”说完将围裙一解,就出了门去。
  罗哥领着大夫回来青儿连忙跟了进去,瞧见大夫直晃着头,青儿心下子就冷了,克制住想要哭的冲动对大夫说:“青儿备了壶清茶,张伯伯用点心再开方子吧。”
  青儿的意思张大夫清楚,将狄忠的胳膊放进被子里,轻声安慰了狄忠几句就跟着青儿出来了。
  待张大夫在前厅坐定,青儿立马焦急地问:“张伯伯,我忠伯如何?”
  张大夫拨了拨放在茶几上的盖碗,摇摇头叹着气。
  看着张大夫的样子心头更是难受,想着狄忠这些年来对自己姐弟几个的恩惠,那眼泪怎么也忍不住地往下落。凄楚的模样着实让张大夫看不下去了,将自己的药箱拿过来,从里头拿出几个小瓷瓶来。“这个瓶里是清心丸,每次服用十粒,服用后会减缓他意识消退。这几瓶都是外用的药物,每瓶各一勺,这个红瓶的多一勺,用热酒和匀后再用这个楠木青片刮其脊背及手背。我再开一个药浴的方式,每隔一天给药浴一次,哦,刚才说的那个是每日天次,早晚各一次,你记住了?”
  青儿扳着手指轻轻地点头:“嗯,我记住了。”
  张大夫点了点头,手中不停地书写着,写完吹了吹纸上的墨渍问:“如今贵府正是用得上人的时候,你怎么把帮佣给赶走了呢?老忠起身、洗漱都得要个人才行的。”
  “若不是事非得已,我也不愿意这么做。”青儿将药单收下,然后递给罗哥。
  罗哥接下药单,张大夫接过青儿递过来的诊金,两个人都齐齐地出了门。
  狄戌一直跪在堂屋里,人来来回回地走动着,他的腿也早已跪得麻木,姐姐从自己身边过了好几次也没有叫自己起来,狄戌也不敢现在去掳姐姐的虎须,只得忍耐着端端正正地跪在原地。看着大夫都走了,姐姐面显愁容方才放开胆子说:“姐,我去给忠伯刮药吧!”
  青儿早已忘了狄戌还跪在这里,听见狄戌说话本能地要跟他说“你念你的书去,不要捣乱!”,话都到了嘴边方才想起今天这祸事就是这个小子惹出来的,于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别想钻空子,给我老老实实地跪着。”
  狄戌相当地郁闷,本想自己可以为姐姐分担一些,不想姐姐不领情,他还遭了骂,有些忿忿地哼哼两声,笔挺挺地跪在那里不理两个在自己面前打闹的小弟弟。
  伺候病人可不是一件轻松的事,伺候中风的病人更不轻松,狄忠又是一个老古板的性子,死活也不让青儿亲自为他宽衣刮药,青儿费了好大的劲劝也没有用,最后最得用必杀招——哭方才让狄忠不甘不愿地由自己摆布。青儿给狄忠上刮完药,太阳已经滚下了西山,青儿擦擦汗到堂屋里捡起陈嫂扔下的围裙转身朝厨房走去。
  家里没有了老妈子,所有的家务活就得由青儿自己一个人承担了,一家老小的饭食忙活了近一个时辰方才完毕。净了手送了汤菜伺候狄忠用,罗哥站在床边看不下去了,抢在青儿的前面将将碗筷收拾下去。青儿拿着毛巾为狄忠整理了一下才出来,走到门口见罗哥端着碗筷站在边上,问:“怎么了?”
  罗哥低着头回答:“前些天我得了个信儿,老家里招了火神,我那个远房的表叔和表弟也没了,只留下表婶。小姐,咱们家现在也需得一个婆子,我那个表婶人也干净,小姐你看……”
  回头看了一眼狄忠睡的那屋,问罗哥:“陈嫂的事你也知道,你那个表婶可靠吗?”
  “小姐你放心,我那个表婶人很老实。”罗哥抬头朗声答道。
  对罗哥的为人青儿是知道的,他老实忠厚,狄忠向来也是喜欢他,如今家里也是多事之秋,狄忠这样怎么着也得有个人伺候,青儿想想低声对罗哥说:“你既然这样说那就让她来瞧瞧吧。”
  “好,好,好。”罗哥有些激动地点着头,然后一溜地端着碗筷去厨房。
  青儿早熟可也只有十来岁,对于家里的这些变故她适应起来还是有些慌乱。这些狄忠都看在眼里,心里更加坚定回阳汾县的想法。
  狄家这里扫了一个家贼,那些要打狄家主意的人也不停歇。离青儿家不远处的曾家一夜都是灯火通明,纸糊的窗户口透着几个人影一夜不眠,从窗户缝里时常透出几声低语。屋子里南边有一个土炕,炕上摆着一个炕桌,一个藏青衣的中年男人,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今天下午在狄家的那个青须乌发的中年男人柳元。那个柳元坐在桌子的正南,桌子的西侧坐着一个青缎面长褂的短须男人,东侧坐着的是一个褐灰色八字胡三十来岁的男子,桌子的北面东西侧坐着曾家老头和他的儿子曾强。
  只见曾强恬着笑脸对那个柳元说:“柳元外,我家二子被狄家的那小子打成了那样,等得了狄家那小院,您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坐在桌子西侧的短须男人斜了一眼曾强说:“你家老二才多大点伤,今天那狄家的小姐给你的怎么也有一两多碎银吧?补成一头牛都可以了!”
  柳元见两个人就要吵起来,连忙摆手制止住:“好了,好了,不要吵了。现在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将狄家那个院子弄过来,只要院子到了手我不会亏等你们的!”听了他的话曾强与短须男人都闭了嘴,柳元看了看他们朝那个八字须的男子问:“惠老弟,今天晚上你一直不语,不知有何想法?”
  那个姓惠的人深吸一口气说:“既然柳兄问了,我也就直说了。经今天狄家小姐那么一闹,村里人十之八九不会再跟我们起哄赶他们走了。狄家这些年也循规蹈矩,对咱们村里的人也向来礼遇,若是硬逼,恐怕不好。”
  短须男也点了点头,煞有其事附和着:“就是,看今天那架式,那个狄小姐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刚才我来的时候,就听得村里的人议论,说是前些时候闹旱,每户人早上都会有半桶活命的水就是狄家人送的。现在只是那么几个人在议论,若是这事都传开了,狄家的那个院子恐怕就是我硬拿也拿不到了。”
  一屋子的人都点头称是,那个柳元面色就更不好看了,只见他拍了一把桌子狠狠地说:“拿不到也要拿,想那院子早先本就是我家的。我看在狄家主仆几个可怜方才将院子卖给他们,给他们一个可以安身立命之地,现如今那个狄忠竟然忘恩负义,宁肯将院子卖给他人也不卖给我。实在可恶,得不到那个院子,我难消心头之恨!”
  柳元说的这话表面上听是义正严辞,可细仔一辨也能看出就是一个外强中干而已。想当初狄忠带着青儿姐弟三人一路南行,本不知去向何处,只因在途中听说这平阳县人对狄卫那样出生的孩子不同的看法才来这里的。那个路人不是别人,正是曾家老爷子的侄子,狄忠向曾家老爷子的侄子说了有意落户平阳的话后,那人连夜赶回平阳。那时柳元已经在镇上落户,正要出售乡下的老院子,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那院子在夜里经常冒着不知明的光,村里人都是说是在闹鬼,大家也不敢买。当狄忠说要在这里落户时,曾家老爷子就欺狄忠他们是外乡人不知内情,于是就哄着狄忠买了这老院子,自己从中赚了些过手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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