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错生

  夜越来越浓了，我的心情恢复平静，可是前方是我看不到的深渊，深得令人窒息。我突然想起了和玄远私奔的那个雪天，苍苍茫茫的白色，回想起来是那么绝望。我盯着手心杂乱的沟壑，不知不觉弯起了嘴角。真乱，我喜欢一切有条不紊，如果有一天一切都过去了我一定会选择一个安静的来生。
  “你记得你的母亲么？”
  “和你什么关系。”
  “哈哈，”男人狂妄地笑道，“你不知道吧，林玄远现在还和她有过联系，他连你也没有告诉过吧。”
  “你说什么？”我以为自己幻听，瞪向这个罪恶的男人，“你刚才说什么？”
  安允哲摸摸下巴，歪着头笑道，“你的母亲，就在你身边。”
  我差点就失控地扑上去给他的脸一拳，手已经握紧，被他看在眼里，反而不把这点变化放在眼中，他向我倾身而来，盯着我的眼睛，“别着急，他不带你去见母亲，我带你去。那个抛弃你们的贱女人，你也想再见一面是吧。”
  “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要钱我们给你，我们不需要钱！为什么，你为什么做这么多坏事——混蛋，混蛋——混——”
  我的嘴唇突然被异物贴紧，被放大的景象变得模糊，他在狠狠咬我的嘴唇，我紧闭牙关，极为藐视地看着他，咬吧咬吧，我林错生被你们害成现在这样还害怕什么？！
  安允哲将我甩开，摸摸嘴角，重重哼了一声，又揪了我的领子道，“想多活些时候就安静些，我讨厌你这样吵闹。”
  我大笑道，“哈哈，你是不是爱着我的母亲呀，听说她当年可是出了名的绝代佳人，所以你恨玄远和我，对吧，哈哈，你有什么好得意的，被她抛弃的也有你——”
  “住口——”安允哲给了我一耳光，下手不重，有魄力，在被我激怒的情况下也不至于失控，果然不同。
  “那个女人——”他的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他喘着粗气，恶狠狠盯着我。
  我甩甩头，斜眼看去，不远处已经有了灯光，荒芜的黑暗中仅有的灯光。目的地到了。
  他的司机来开车门，他却先一步踢开门，将我一路拖了下去直至门口，才对站着的保镖道。“给我看好了！”
  “是！”
  安允哲把我拖上楼，踢开门，把我甩在了床上。我的身体比意识先一步感觉到了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本能地向后缩去。
  安允哲根本不给我反抗的机会，脱掉了大衣便压了上来，我的手腕被拧按在了头顶，他一手固定着我的手，一手粗鲁地撕扯我的衣服。
  “我就是看不惯你们两个，看不惯，我要毁了你们！凭什么他有的我没有，凭什么！我要把你撕碎了给他看，让他生不如死！生不如死！给我叫出声——”
  我死死咬着已经破了的下唇，眼前的一切都雾蒙蒙的，生理泪水不经我的思考流了出来，不是为了即将到来的屈辱，有人竟然嫉妒我和玄远，哈哈，竟然还有人与我们不济到如此狂乱。
  “给我出声，叫，叫出来！”
  他打了我几巴掌，咬我，把我当破布一样乱扯，却始终听不到我的叫喊声。
  安允哲不再坚持，迫不及待地闯入了我最伤痛的禁地，一样的痛楚，身体被硬生生劈开了，我脑中的重块开始晃动，一下，又一下。
  我的手突然伸向了安允哲的脸，冰凉的手指触碰到了他赤红的眼睛，他有一时间的怔滞，一滴汗从我的指腹上渗了进去。
  “你真可怜。”
   
  第二十七章陨落
  第二十七章陨落
  我的手突然伸向了安允哲的脸，冰凉的手指触碰到了他赤红的眼睛，他有一时间的怔滞，一滴汗从我的指腹上渗了进去。
  “你真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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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不亮的时候我就醒了，全身没有痛感，但是这并不代表我遗忘了之前发生过什么。我的双腿被曲起并大角度张开，几个白大褂正聚精会神盯着我的下体，其中一个手拿温热的毛巾靠了过来。我面无表情看着他们在我身上为所欲为，想象着当天威医生对我的所作所为，心里一直冰凉无比。 窗外，几只白色的鸟划过天空。
  安允哲白天来了，径直看了我的伤口，然后冷森望着我，重重哼了一声之后很快离开了。
  两天后我可以下床了，我试图逃跑，但是没有勇气从三楼上跳下去。安允哲时不时会来，总是被我气得摔门而去，我尖锐刻薄的话每一句都刺中他的要害，可怜的人，真是可怜的人。
  除夕前一天我下楼去要了一些小番茄，自己动手将它们一个一个穿起来悬挂在落地窗前，红色的小球难得的现出一丝生机，我长久的盯着它一动不动。
  我打开电视，一个漂亮的女主持人正在采访我们的市长章奉，正人君子的模样看不出有多么肮脏。他交叉着十指，带着标志性的笑容，说道，除夕这天，他会在大广场发表全市的新年演说，一切即将结束。
  我看着男人蠕动的嘴唇，闪动的画面，想起的是连小小丑陋的尸体，黄绿色的浓汁流得到处都是，连君尚呆滞的眼神停留在房间角落的蛛网上，日升日落。我全身都挛缩了，缩在床的一角无法动弹。君尚，你可以不报仇么，你可以放弃么……求求你……
  我跌跌撞撞下楼去，负责监视我的保镖像野兽一样盯着猎物一样的我。唯一一部电话近在咫尺却难以触及。我揉揉疼痛的脑袋，冷静地想了想，打定主意走进了厨房，将一罐可乐放入微波炉，然后走到客厅坐在了离厨房最远的地方。
  不过一会儿，厨房先是传来了一声尖锐的警报声，很快火舌卷出了厨房，我蹲在地上捂着脑袋，那些人在爆炸后很快跑向一片火红的厨房，我迅速操起电话奔上楼去，跑到阳台上拨通了子如的电话，心脏随着嘀嘀声有节奏的敲击着我的胸口，那一头在短暂的沉默后传来了女子清澈的声音。
  “喂，你是谁？”
  “子如……”我只是听到了她的声音，全身的伤痛都清晰起来，“是我，子如，是我错生。”
  “……啊——错生——错生——”她很快哭了，和我一样抱着电话什么也说不出来。
  “听着，子如，我现在说的话你一定要清清楚楚听好，除了你我没有别人可以依靠了，你一定要记清楚！连君尚在春迟路一家名为‘ｍａｎｂｏｘ’的店里，你一定要找到他，无论如何明天不可以让他去大广场，他一定不能去，明白吗，子如，你要阻止他！”
  “我知道了，错生，你还好么，你在什么地方？你好吗？”
  “我没事，记住一定要阻止连君尚，求求你，求求你——”
  不远处几辆车向这里飞驰而来，我已经语无伦次，只是不断重复着方才的话，我已经不知道子如在说什么了只是一次次请求她，阻止连君尚报仇……
  楼下，安允哲一下车便向阳台望来，看到我手中的电话，青灰的脸已经极度扭曲，他将身边一个男人扯近，掏出了那人怀中的手枪对准我。我反而平静了，安允哲你想杀了我吧，我仿佛没有什么可留恋的，竟然可以微微一笑，冲着电话那头的女子说道，“子如，下辈子，我们还做朋友。”
  我以为先走的人会是我，这么一个纯澈的女子被我害死了，她一不小心迷失在我们的生命轨迹上，就这样，越走越远。
  我握着电话的手垂了下来，我望着远方木灰的天，又侧眼看了看红色的小番茄，倚在栏槛旁。安允哲的手腕颤了一颤，我似乎已经了解了那颗子弹的去向，就那么不再闪躲。
  风吹过耳边，嗖的一声，我的手腕重重一麻，一颗通体深红的子弹打中了电话并迅速随着它一起掉了下去。我看着胸口积聚起伏的男人，嘴角溢出一丝笑来。然后大笑起来，弯下腰去，摸着眼泪大声地笑，安允哲将手枪往地上一摔，大步跨进屋，我软在阳台上，看着即将冲进来的人，甚至伸了一个懒腰。
  我林错生命好，人人都想我死，可没有一个人真的可以杀了我。你也一样，安允哲。
  “你给谁打了电话！”语气里没有一点疑问的语气，他并不需要知道答案。
  “放心，我没有傻到打110。”我站起身，拍拍衣服，自觉地走到他面前，一手伸向他的眉眼，笑了，眼角还残留着冰凉的泪，“安允哲，你输了。”
  男人的手攀上了我的脖子，兀自用力却没有收紧，他瞪着双目，牙齿磨得丝丝作响。“林错生，林错生，林错生——”
  我甩开他的手，走到窗前，接着说道，“怎么，你不能杀我是吧，哈哈哈，我赢了，我赢了，安允哲，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你没有杀了我，你犹豫了，那颗子弹——”我指指太阳穴，“没有进来哦，你输了。”
  料想男人已经没有辩驳的机会，我斜睨了他一眼，笑道，“放我走，王八蛋。”
  安允哲一个人沉默了很久，没有放我走，也没有追究今天的事情，只是很冷静地坐在客厅里，不喝茶，不看报，不说话，心无旁骛，仿若一尊石像。
  我一整夜都开着电视，明天除夕，章奉会去广场演说，对于无法接近他的连君尚来说，只有明天可以近距离接近他的仇人，他不会错过这个机会，无论他是否会杀了章奉，他都必死无疑，章奉逃不掉，他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