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微醉/舟亦轻

    少昊没有诧异，只是淡淡一笑：“你都想起来了？”
    姜点头，“我遇见了蓐收，那孩子……谢谢你帮我照顾他们这么多年。”
    “也或许，是我该感谢他们一直陪着我。”
    “少昊，巫雅负你良多，只怕三生三世都偿还不了。”姜眼神一黯。
    少昊轻轻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虚空处，似想起来了从前，唇角浮上一抹缥缈地笑意，“我们之间，又何须言谢？”顿了顿，眼神转回姜脸上，“可是你今日来，并非为道谢吧？那日在大殿外，你明明已入轮回，前尘皆忘，我不愿扰乱你今生的命数，所以没有相认。而之后再见你，你眼神已然不同，我相信你应该遇到什么事促使记忆觉醒，但你既不与我相认，我心想从新来过也是你的选择。你知道，我一直尊重你的选择。”
    姜苦笑，看向少昊的眼里隐含着丝怨气，“即使你明知道那是错误的选择？”她并非怨他，她怨恨地，是自己，怨恨时至今日明知有错仍无悔意的自己。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姜别过眼，低声道了句抱歉，又道：“蓐收身上，钧天的力量已经觉醒了。之前我尚不能肯定，但今日见过句芒，我发现他身上的状况也一样，这很危险，我想不能耽搁了，所以来找你商量。”
    “钧天的力量？”少昊微微皱眉，“这是什么意思？我之前并未发现。”
    “当日……我以鸾鸟鸣凤钗锥杀钧天之后，将发钗抛入东海海眼，没有发现他留了一缕精魂在钗上，更不知何时何故，这凤钗落入蓐收手中，那缕精魂凝为血精，朝夕相对中，与蓐收句芒体内地力量相呼应，终于在这两年冲破了我留下的封印，唤醒了他们体内的力量。而蓐收与血精相处时间更长，力量比句芒更霸道，而他个人修为尚弱，这样强行唤醒盘古力量，对他的伤害太大，我怕他会承受不了……”姜眼里忧色渐浓，母子情深，无论多少次轮回也斩不断这羁绊。“蓐收他尚未察觉，句芒似乎发现了什么，但那孩子沉稳，隐而不发，但伏羲女娲岂是糊涂人，若让他们发现了句芒的身份，又该怎么办？”姜越说越快，求助地看向少昊：“所以，请你再帮我一次！”
    “先别急。”少昊握住她地肩膀，让她平静下来，“九黎族与炎黄两族皆为盘古血脉，只是九黎之民有妖族血统，更为复杂，他们所传承的力量我不太清楚，对钧天，你比我熟悉，你先说说钧天地情况。”
    姜缓了口气，沉思道：“蓐收继承了钧天的金罡煞气，句芒似乎继承了木芒地力量，但是他们两人的力量隐隐又比钧天强上几分，霸道凶悍，与炎黄两族地力量迥然有异。蓐收长居山，倒不担心被人发现，我担心的是他们的肉身能否承受住这力量的反噬。我曾听钧天说过，要解决力量反噬，有一个办法，就是修炼盘古祭文。”
    “盘古祭文！”少昊震惊地看向姜，“九黎族也有盘古祭文？”
    “九黎族只有残本。我听他说，盘古祭文共有十二卷，只有鸿钧老祖知道完整的祭文内容，而大荒之中，还有盘古祭文抄本的，只有九黎族手中三卷，四灵族四卷，和轩辕台搜罗而来的五卷了。然而能救蓐收句芒的，只有轩辕台禁地的五卷盘古祭文！”
    少昊沉默了半晌，方道：“姜，你可知，盘古祭文，从来不外传，轩辕魃是什么下场，你难道不知道吗？”
    姜笑道：“可她，也不曾后悔啊……”
     第二十二章 一触即发
    那日与姜谈过话，少昊的眼里就常常闪过忧色，无么问，他都只是淡淡一笑，说没事。再问他那日与龙一的谈话，他也避过不谈，好像在犹豫着什么。
    九窝在他怀里，看到他刻字的刀笔渐渐慢了下来，便猜他又是陷入了沉思。
    唉……他必定是遇到了极麻烦的事，这件事一定与姜有关，而且还不能让她知道。九心里有些发酸，她的男人和别的女人共享一个秘密，那感觉，就好像她才是多余的那个人。
    不甘地在他手上咬了一口——明明她很生气的，却还是狠不下心用力咬，只留了排浅浅的牙印，很快地消失不见。
    少昊宠溺地捏捏她的脸蛋，“又怎么了？”
    “你有事瞒着我，很重要的事。”九瞪着他，“你跟我说说吧，或许我能帮得上你的忙呢！就算我帮不了你，还有大哥二哥呢！”
    “真的没什么事。”少昊温言道，“只是明日便是祭天开始之日，最近事务繁多，我有些力不从心吧！”
    一个说谎，一个不信。
    九抿着嘴生闷气。
    北溟就不会骗她，北溟宁可一声不吭也不会骗她！
    不知为何突然冒出这个想法。让九心情更加烦闷。
    无论如何。盯紧少昊。这样他有什么事。她也能第一时刻知道。
    中央之帝。大荒主宰。这与其说是权力地交接。不如说是信仰地更替。盛大地即位仪式开始于为期七天地焚香祭天。新老帝王在诸方帝君地见证与祝福下进入承天宫。在这七天里。黄帝会将大荒所有地秘密告诉下一任帝君>顼帝。也会将自身地力量传给他。如此代代相传。帝君地力量将一任强过一任。
    而这个仪式不能被打断。这七天里。将近三分之二地兵力会护在承天宫四周。所有禁制结界启动。轩辕台地防御达到最强。
    而有些地方却恰恰相反。
    九在承天宫外等了大半天。看到一束明黄光柱冲天而起。连接着天地。半个时辰后。承天宫门大开。诸方帝君退出宫门。
    九急忙迎上去，却没有看到她等的人。
    “二哥，你有没有看到少昊？”九问道。
    龙二回头望了一眼，惑地皱起眉，“方才还见到他……”
    九咬咬牙，想起刚刚看到姜朝后庭走去，便提着裙子往同方向跑，忽然眼角瞥到一抹熟悉的身影，转头望去，却又凭空消失。
    九立刻意识到，他们设下了结界。眼睛一转，便跑到无人之处，从乾坤袋中掏出隐身丹服下，感觉到身体渐渐变轻，这才慢慢向方才地方向移动。
    “……查清楚了，共有三千六百五十道禁制，兵力会在一个时辰后调开，但你真的要只身入阵吗？”姜不赞同地摇摇头，“太危险了，这些禁制都是攻击性的，不死无休，唯一有能力关闭禁制的，现在是黄帝，七日后就是:顼帝，你一旦被困阵中，恐怕要撑过七日，很难。即便撑过七日……出来之后也是九雷之刑……少昊，你与:顼帝叔侄情深，为何不向他求情？或许他会答应地……”
    “不会。”少昊摇头，“我了解他，他断然不会答应。要祭文，只有以阵破阵。”
    “我知道你的八卦阵极强，但轩辕禁地地阵法乃三千六百五十道禁制所成，乃天力所成，非人力能破。不行，这太危险了，若为了我而让你身陷险境，我……”姜眉头紧皱，心下彷徨无计。
    “这事是我一人的决定，你无须心存负担。更何况只需卷三一册，或许我并不需全破三千六百五十道禁制。你放心吧，我会平安回来的。”少昊安慰她道。
    姜垂下眼睑，“我从来都没有怀过你，我的族人，甚至是钧天，他们都背弃了我，只有你一直在我身边……当年，如果不是你……少昊……”
    “当年的事，又何必再提……”
    九没有听完他们的对话。
    原来，意识也是会痛地。
    他说他与姜是初识，原来他们有那么多的当年。
    他说他没有事瞒着她，原来他们在密谋危险地事。
    他为了她，不惜身陷险境……
    早知道他有心尖尖上的人，她九又何必傻乎乎地一头栽进去，如今人家老情人相会，她又算什么呢？
    他说喜欢她，说要娶她，是不是也在骗她？所以她问起婚事，他便闪烁其词，只说等:顼帝出关……自从来了轩辕台，自从遇到姜，一切都变了……
    可是姜姐姐，她那么喜欢她，真心把她当成她地姐姐，为什么是她呢？
    原来，姜也
    ……
    她那么喜欢的两个人，合伙骗她……
    看着禁地入口地木桥，九想了很多，至少在遇到姜之前，他是真心对她好的吧……
    不过是一卷盘古祭文，这禁制于她又有何难？
    九恨自己不够狠心，为什么他这么绝情，她却还是不忍心看他受伤。姜说禁地很危险，那这一趟，就让她代他走吧……
    长留山，现在已经没有属于她的位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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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聚集在承天宫外的诸方帝君忽然听到禁地方向传来一声尖啸，那声尖啸冲天而起，仿佛要洞穿着无尽的苍穹，这尖啸不像是人的悲嚎，更像是兽鸣！
    就在尖啸声起的刹那，碧光莹莹映亮了一角晴空，龙一龙二脸色大变，那气息，分明是九！
    “这是怎么回事？”场中诸人以炎帝为尊，在炎帝示意下，一众帝君辅君皆向禁地赶去。
    姜的兵马早已将禁地团团围住，但禁止厉害，禁令也在，没有人敢进去，也没有人进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