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微醉/舟亦轻

北溟无所谓地耸耸肩。
    龙八一笑，“我自然是跟九九一样的！”
     第十六章 上邪！
    “九九，你在想什么？”少昊温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泷九一惊，反射性地坐直了身体，“没想什么！”
    少昊把眼睛从书简上挪开，看向泷九——杏圆的眼睛心虚地左右游移，这分明是在说——我在想着某些不可告人的事。
    想到最近北溟也和他们两个混到一块，不知道神神秘秘地在策划些什么，少昊便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九九，你不想学琴了吗？”
    “想！想！”泷九用力点头，虽然这乐器在她手里的威力跟凶器一样杀气十足威力无匹，但是，她还是很喜欢的！
    不喜欢的是耳朵遭殃的听众。
    颛顼厌恶地瞥了她一眼，从没有见过哪个女子的音乐天赋低得令人发指，同样的五根弦，在少昊手里奏出仙音，在她手里就是魔音！跟她一起学琴，真是折磨！折磨！
    “九九，你先把这些基础知识背熟了，再练习指法吧。”少昊递给泷九一卷书简，泷九一抖，伸出右手颤抖地接过。好麻烦呀……她终于理解七哥了，真累人，真累人！
    泷九环视四周，“蓐收呢？他跑哪里去了？”
    颛顼凉凉答道：“被你的琴音吓走了。”
    泷九一滞，“哈哈，哈哈……”干笑两声，眼角瞥到假山后面的手势，眼睛一亮，转头少昊说道：“我找个安静的地方背书去！”说着提起裙子就跑。
    少昊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的背影……
    他们翻过自己的书房是肯定的，可是他们到底是想找什么呢？有北溟站在他们那边，自己的处境顿时不利许多。
    有的人虽然有颗七窍玲珑心，能够看透别人的想法，却永远无法理解同类生物脑袋里近似于另一种生物的思考方式和思考内容。
    比如泷九之与少昊。
    “你们有什么发现？”泷九兴冲冲地跑到秘密基地和北溟龙八会和。
    “是北溟发现的，你跟我们来！”龙八拉了泷九的手，跟在北溟身后东转西转。
    “先跟我说说，发现了什么？”泷九心急地问。
    北溟回头瞥了她一眼，“到了你就知道了！”
    泷九看着熟悉的小路，疑惑问道：“这是要去汤谷吗？”
    龙八点头，“是，北溟说他在汤谷发现了一首诗，很有可能与少昊有关。”
    “诗？”泷九想到怀里揣着的书简，顿时头大。“什么诗啊……”
    北溟停下脚步，“就是这里了。”
    泷九四下里张望，奇道：“我怎么没看到什么诗？”
    北溟指向一面石壁，“那么大的字你没看到吗？”
    泷九定睛一看，恍然大悟，“上面都布满青苔了，我哪里看得见！”
    北溟手一挥，那石壁瞬间变得干净明亮，石壁上的诗句清清楚楚地展现在三人面前。那诗句似乎是用利器刻下的，字体娟秀，可能是女子所写。
    上邪
    我欲与君相知
    长命无绝衰
    山无棱
    江水为竭
    冬雷震震
    夏雨雪
    天地合
    乃敢与君绝
    龙八泷九一字字念来，心上五弦一颤，一颤。
    “好……强烈的感情……”泷九震惊地张了张嘴，天绝地灭，不与君绝，这就是爱情吗？泷九一颤，回头看向北溟：“这和少昊有什么关系？”
    “我偶然发现了这个地方。”北溟看着石壁说，“这首诗是五百多年前一个女子刻下的。”知道北溟的法力，泷九没有问他怎么知道的，“那个女子是少昊的妻子吗？”
    “我只说，有可能。”北溟又道，“那女子是用鸾鸟鸣凤钗刻下这几行诗的。”
    “鸾鸟鸣凤钗！”龙八一拍掌，“这个我听过。”
    “我也听过！”泷九抢道，“三哥的红颜知己成亲时，三哥就打了一支送给她！那也是仙器吧！”
    “不错，所以普通女子根本不可能会有这样的宝物。五百多年前，扶桑有资格佩戴鸾鸟鸣凤钗的女子应该只有少昊的妻子。”
    “你看到她的脸了吗？”泷九急问道。
    “看不清楚。”北溟摇了摇头，“我的灵力有限，而且回溯法术不能过多使用，毕竟万物皆有不愿让人窥知的过去。”
    “真可惜……”泷九叹了口气，手指抚上那几行诗，“乃敢与君绝……”泷九皱着眉，歪着脑袋横看竖看，隐隐觉得不对劲，“我怎么觉得这字里行间……有一种……杀气？”
    “怎么可能？”北溟疑惑道，“我听说爱情是很甜蜜的东西，这是一首情诗，怎么会有杀气？”
    “我又没爱过，我怎么知道？”泷九白了他一眼，“问三哥，三哥一定知道。”
    “我不觉得龙三会知道。”北溟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他虽然不知道什么是爱情，但至少知道什么不是爱情。
    龙八则觉得，这世上不会有谁的字比九九的更有杀气了，除了她本人，谁看谁想死。
    “不如我们试探一下？”泷九摸着下巴动着坏脑筋，“看看少昊有什么反应！”
    “九九啊……”善良一点的龙八有些不忍心，“如果少昊真的有什么不开心的过去，我们这样做算不算揭人伤疤，让他再痛一次？”
    泷九一颤，眨了眨眼，“龙八，你说得很有道理，我都不忍心这么做了，如果少昊受到刺激，心神大乱，那该怎么办？”
    “是啊，那该怎么办？”
    “这种事情太残忍了，我实在做不出来，所以。”泷九拍了拍龙八的肩膀，“龙八，交给你了！”
    “啊？”龙八张了张嘴。
    “龙八，你听我说。”泷九开始指导他步骤，“你把这首诗抄回去，然后就跟少昊说你偶然在汤谷发现的，嗯，没说谎哦！你就说你不太明白这首诗的意思，让少昊解释一下，顺便问他出处啊来历啊，记住，最重要的是，看少昊的反应、表情！”泷九加重语气，“第一时间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你要注意每一个细节！”
    “九九！”龙八打断她，眼泪汪汪，“你你你……你知道我不太会说谎的，我一说谎就容易结巴，太紧张我就不敢看对方，我怕……”
    “龙八，你真不像只龙，一点魄力都没有！”泷九气鼓鼓地看了他一眼，抓住他脸颊上的嫩肉左右一扯，“软软的像小绵羊！”
    “九九也素然软地……”龙八口齿不清地说。
    泷九吐了吐舌头，眼睛瞥向北溟，后者一副凛然不可侵犯的死人样。一个两个都指望不上！泷九哼了一声，站起来。“结果还是得我亲自出马！”
     第十七章 风流小龙王
    泷九在竹简上刻下那首诗，如龙八所说，四海八荒再找不出更有杀气的字了！
    “我恨仓颉！”泷九啐了一口，揉了揉有些发红的手指，将竹简踹袖子里，“我这就问少昊去！”
    将龙八和北溟甩在身后，泷九提了裙子就往回跑。
    “颛顼，少昊呢？”泷九喘着气扶着假山，见少昊的位子空了，转头问颛顼。
    颛顼抬头瞥了她一眼，冷冷道：“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无所事事吗？”
    泷九眼睛一眯，“我只不过问你少昊去哪里了！你不说就算了！”臭颛顼，讨人厌的气质还真是与生俱来不用修炼的！泷九气呼呼甩袖离开，一边踏着步子一边骂骂咧咧。
    “谁惹了你啊？泷九九？”蓐收手上捧着七八卷书简，正要往前殿去，便看到泷九念念有词地走来，脸色不太好看，只怕嘴里念的词也不会好听到哪里去。
    泷九抬头见是蓐收，怔了一下，“你要去哪里？你看到少昊没有？”
    “父王？”蓐收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你找父王做什么？你不是要去背书吗？”
    “是啊……那个……”泷九眼珠子一转，“我有不懂的地方要问他嘛！”
    “你还是去问句芒哥哥吧，父王现在没空，东海龙王来做客，父王只怕要到日落之后才有时间帮你解答问题了。”蓐收答道。
    “东海龙王？”一张苍老的脸孔闪过泷九的脑海，“是敖江吗？”
    “你过时了！”蓐收笑道，“就前几天的事，敖江退位了，现在的龙王是敖汐。”
    “敖汐！”泷九倒抽了口凉气！那个一双桃花眼，满脸不正经的花花公子也能当上龙王，老天不长眼啊！大哥怎么批准了！“他来做什么？”
    蓐收看泷九的表情，到底是猜到几分她心中所想了，其实他的想法和她差不多，“表面理由是来拜访邻居，真正原因来请娘子回家的！”蓐收咧嘴一笑，“精卫姑娘还在扶桑呆着呢！摊上这么个相公，她也真是可怜……”
    想到敖汐那个风流种，泷九越发同情精卫了。爱上一个不回家的人啊……不行，她要替天行道！
    蓐收见泷九眼神不对劲，竟似有两团小火焰在燃烧，手一抖，颤声道：“喂喂喂，泷九九，你可千万别在我们扶桑搞事啊！敖汐要是在扶桑出了差错，我们可承担不起龙族的责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