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微醉/舟亦轻

    “这么厉害！”泷九吃了一惊，瞥向少昊手中的银刀，“那么小小一把？”
    北溟有种深深的无力感，蓐收也看不下去了，“你难道不知道，仙家宝贝是可以随意变换模样的吗？”
    “这样啊！”泷九恍然大悟，“也就是说诛仙剑也可以变成锅碗瓢盆铲子扫帚？”
    北溟听不下去了，耳朵自动合上。蓐收无力点头，“可以这么说。”
    “这么好用！”泷九两眼放光，开始打起小心思，此时视听全闭的北溟毫无宝物遭窥伺的危机感，而事不关己的蓐收则哈哈一笑，“泷九九，终于可以说你没常识了！”
    泷九瞥了他一眼，凉凉反击道：“真不容易啊，终于可以说你有常识了！”
    蓐收一怔，咬牙切齿。
     第十二章 琴瑟和鸣
    说话间，丹果已见了底，泷九拈了个棠梨，咬了一口，耳边便听到少昊说：“棠梨虽然酸甜可口，但一日最好不要食超过两个。”
    泷九转头一看，少昊不知何时已经完成了手头工作，两张琴身摆在一旁。
    少昊起身拨了拨身上的木屑，蓐收献宝地跑上前，把天蚕丝交到少昊手中。“父王，我找嫘祖娘娘要了一大团天蚕丝呢！”
    少昊接过天蚕丝，面露喜色，微笑赞赏道：“蓐收做得不错，我正想做一张瑟。”
    “什么？”蓐收怔了怔。
    “本来想说，瑟的弦只能另外找了，想不到你竟能要到一团，五十弦，绰绰有余了。”少昊微笑着收起天蚕丝。
    “父、父王。”蓐收不解道，“扶桑木既然这么大，你为什么不多做几张琴呢？”
    “那块木头是大没错。”闭着眼的北溟懒懒开口，“可是能用的也就那一点点。”
    泷九蹲在地上，敲了敲那琴身，耳朵贴近了听，“没什么声音嘛……”
    “那你以为能听到什么？”蓐收瞥了她一眼。
    “什么海浪声啊，风声啊……”泷九说。蓐收白了她一眼，“你以为是贝壳啊！”
    “不是说神木嘛，也没什么特别的。”
    “放上一万年你就知道特别之处了！”扶桑树的特别，作为地主的蓐收少主自然是知道的。泷九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抬头看向少昊，“那张瑟呢？”
    “做到一半时突然想到的。”少昊微笑道，“琴瑟难分，既然有琴，何以能无瑟？多余的扶桑木恰好能做一张瑟，我便顺手做了。”
    “若不是蓐收刚好多取了天蚕丝回来，你这琴瑟同木不同弦，只怕也不能同音共乐吧。”北溟笑了一声。
    蓐收瞥了北溟一眼，心里觉得奇怪，这少年是什么来头，敢这样对他父王说话。
    泷九又问道：“少昊也会鼓瑟吗？”
    少昊点了点头，蓐收抢道：“那当然，我父王可没有不会的乐器！想当年，我父王母后琴瑟和鸣……咳咳咳……”蓐收在瞥到少昊神色一黯后话音一颤，干咳数声。泷九听到一半，见蓐收突然没了后话，不悦道：“琴瑟和鸣，然后呢？”
    “没然后了！”蓐收把这话题带出来，悔得肠子都青了，偏偏好奇心能杀死龙，泷九问了两遍没有答案便不再问了，可蓐收越是隐瞒她就越是好奇，现在不问，不表示她不会偷偷去查……
    少昊的妻子是谁？为什么从来没有见过她？为什么蓐收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
    泷九眼珠子一转，仰头笑道：“少昊，这古琴什么时候能做好呢？”
    “岂能心急？需要两年时间，一百多道工序。”少昊笑道，“这期间，你可先翻翻琴谱，在其他古琴上练习，若有不懂之处，可以问我或者句芒。”
    泷九大惊，“两年！这么久！”她还以为两天呢！想到一事，泷九指了指蓐收，“蓐收说他也要学！”
    少昊讶异地看向蓐收，蓐收的性子学得来吗？蓐收连连摆手道：“我开玩笑的！我不想学了！”反正又没有自己的琴，学了有什么用！
    想到这里，蓐收一阵气馁。为什么人人都喜欢泷九九呢？
    也不是人人！至少自己和颛顼就不喜欢她！
    蓐收啊蓐收，不喜欢她你那么兴冲冲自告奋勇地跑去找嫘祖娘娘讨天蚕丝做什么啊！心里有个小蓐收摇头叹气。蓐收狡辩道，他是喜欢泷九九，不过是喜欢欺负她！
    真的？假的？
    蓐收，你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孩子……
    到了日落时分龙八还没有醒来，泷九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少昊皱着眉头，一遍又一遍地探测龙八的内息，内息十分正常，内伤在龙珠的修复下好得差不多了，只是不知为何龙八一直醒不过来。
    “九九，你和蓐收先出去一下。”少昊揉了揉她的脑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微笑。泷九一步三回头被蓐收拉了出来，屋里只剩下少昊的北溟。北溟按住龙八的神府，一股真气直接灌入神府，龙珠在外来真气的激荡之下疾速旋转，青色的光芒大炽，神府之处化为透明，少昊北溟二人可以直接看到龙珠的样子。
    龙珠的大小与主人的拳头大小差不多，现时龙八的龙珠尚且不大，和龙角的颜色差不多，只是更淡一些，龙珠是龙神的生命力量之源，此时龙珠无论光芒还是颜色都很正常，少昊实在想不出龙八沉睡的原因。龙八因九雷天劫受伤，对当时情况最了解的就只有北溟，因此少昊希望北溟能有办法唤醒龙八。
    看了半晌，北溟的眉头越皱越紧，如今他的灵力也十分有限，撑不了多久便收回手，面色凝重。
    “怎么样？”少昊急问。
    “可大可小……”北溟无奈道，“和我的情况差不多，灵力被封住了，我方才已经冲破了九雷留下的一层禁制，他明日便会醒来，只是少则三五百年，多则千年，不能实现第三次化身了。”
    龙八心思单纯，不好修炼，是龙家九人中进境最慢的一人。龙族第一次化身是在百岁，第二次一般是两百岁或者三百岁，第三次则各有不同。最早的是龙一，三百岁上便完成三次化身，最晚的便是龙八，六百岁还停留在第二个阶段。三次化身之后，方算长大成人，之后每一重化身修为都会得到大幅提升，外貌也会有所变化，修为最强的龙一，如今已经历了八次化身，四万岁上第七次化身之后，黑发化为银发。
    第三次化身是一个分水岭，至关重要，如今被迫推迟，确实是一件大事。可是神仙的生命如此之长，百千年也不过是几个眨眼的事，龙八又是个对修为无所谓的孩子，推迟化身，也确实是一件小事。
    如北溟所说，可大可小。
    “你准备怎么办？”北溟问少昊。
    “只能修书一封，跟龙一龙二说一声。”少昊无奈地摇摇头，“让他们在扶桑出事，我难辞其咎。”
    北溟唇角一勾，“如果他们继续呆下去，恐怕会出的事只会多，不会少。”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招拆招。”少昊也是一笑。
    北溟隐隐觉得，这个美名满天下的少昊，未必是一个如表面所表现出来的那样——谦谦君子。
    无论如何，能和龙三交上朋友的，他都不相信会是个简单的人。
     第十三章 “然后没了。”
    泷九皱着眉头，托着下巴，敲着额头。
    这些什么字啊，长得真难看！
    泷九满腹牢骚，抬眼四望，就连蓐收那个好动的小子都在认真看书，更何况是句芒和颛顼。少昊自从“趁热”将扶桑木处理完之后，每天早上处理公务、指导颛顼，下午才完成琴瑟制作工序的剩余部分，泷九扫了少昊的侧脸一眼，后者正专注手中事物，全然没有发现泷九的目光。
    泷九自幼跟随龙三出入美人圈子，所见者多是国色天香，连男人都可以倾国倾城，自家几位哥哥就更不用说了，自龙七以上，全部经历了至少四次化身，往上一个比一个长得非人，被美色吓大的泷九此时见了少昊，也不得不叹一句——如果他也是我哥哥那该多好啊！
    听说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此言不虚呐！泷九托着下巴想，这样的男人要什么样的女人才配得上呢？
    自己曾见过的漂亮女人一个个从脑海里晃过，又一个个否决掉。
    庸脂俗粉！庸脂俗粉！
    泷九皱着眉头想，还不如让三哥跟了少昊呢！这一想法让她狠狠打了个寒颤，还是算了，她可不想喊少昊三嫂或者三姐夫！
    泷九的手伸到桌下，戳了戳龙八的肋骨，龙八怔了一下，转头看她。泷九扬扬眉，指了指门口，右手食指中指做了个跑人的姿势。
    兄妹两心有灵犀，龙八眉头一皱——要去哪里？泷九耷下眉毛——哪里都好，我都看不下去了，好多字不认识。龙八无奈耸肩——就知道你看不下去，走就走吧！泷九咧嘴一笑——走吧走吧！
    无声地对话无声地进行着，商量完毕后，两人悄悄地从毯子上爬了起来，蹑手蹑脚地朝后门走去。
    “我就说她坚持不了一个时辰。”蓐收看了看两人消失在门后的背影，吐了一句。
    颛顼头也不抬，笑了一声，“我说过她坚持不了半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