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丹遥梦/桑陌浅浅

第37章


“当然。”耶律阿保谨慢慢转过身来,淡淡一笑,周身围绕着慵懒的气息。三年,原来也可以让一个淡漠的少年成长为一个如此邪魅的男子。
耶律阿保谨转过身时,我不得不承认我完全出了神,不再只是因为他冷峻完美的脸,而是那双眼中不再透彻的双眸。他的眼深邃地让人不敢直视,如尖锐的薄冰可以随时刺透胸膛。他的眼中筑起了一道严密的围墙,仿佛任谁都不能翻越。三年,他怎么能变化得这么多?我心里微微一抽。心里淡淡感叹,他若是想耶律迭剌一样没有多少变化多好。这样的耶律阿保谨让人更难亲近。
“既然这样我也不必拐弯抹角了,只问你一句话――让我走,或让我死?你自己选。”说这句话时,我的手不停的在哆嗦,面对如此冷若冰霜的耶律阿保谨,我没有一成的把握可以说动他,哪怕是以死相逼――
“原来在那里住了三年,你还是丝毫没有变化……”耶律阿保谨放慢慢走过来,强烈的压迫感迫使我不自觉的向后挪动脚步:“还是一个头脑不开窍的笨丫头。”
我在他眼中似乎都没有长过脑袋,我也不再介意在被他当作一次无能,可只是我得到自由的最好时机,我不能再失去!
“是嘛?我是没有变,所以也希望你不要忘了你曾答应过什么。述律婆姑死了,你要挟不了他了。”
我吸了一口气,沉着镇定的说。可手腕却猝然一紧,耶律阿保谨扯起我手,眼中充满了蔑视和凌厉,他低醇的声音慢慢从冰冷的嘴角溢出,带着一抹邪魅的笑:“你以为述律婆姑死了,你就该得到自由吗?你以为你一句忘了所有,就可以摆脱一切吗?”
看着他棱角分明的脸,我心里一阵阵的发颤,被他捆住的手也不停的战栗。他变了,完全变了!三年前还可以伏在我肩头黯然叹气,偶尔淡淡向我笑的耶律阿保谨不见了,眼前的人我不认识!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想挣脱他。
“既然什么都不知道,那么我来告诉你。”他放开挣扎着的我。我顿时失去重心,后背直直的碰到地上。啊――我凄厉的叫了一声,骨头像是要全部散掉,沙沙的掉着屑。
他俯身下来,迅速脱去我脚上的绣鞋。脚上的胎记突兀的暴露在空气中。
“还记得那个萨满法师吗?”我欲做挣扎,却被他的大掌一把按下,他的手冷的像一块冰,我经不住瑟瑟打战,没有回答他。
“你出生之时就伴随着一个预言。”他看我情绪慢慢稳定下来,慢慢直起身子。居高临下站在我面前,就像一尊塑像,而我心底却有一种绝望。
“什么预言?”
“望帝继统,终成一家。”耶律阿保谨一字一顿的说。
“什么!?”我惊讶的张了张口,随后大笑:“什么预言!你耶律阿保谨如此聪明竟然也会相信这些东西……”
耶律阿保谨倏的俯下身子捏住我的下巴:“那么你怎会知道欲取中原要先取幽州?不曾学过汉语竟会说的如此流利?”
“幽州乃是军事重地,要想取得中原江山,当然要先攻下幽州,至于汉语……”
至于汉语,我当然会说……轰然脑中一片空白。难道我莫名其妙的从现代到这千年之前,就是为了帮助耶律阿保谨!?那个萨满法师的话慢慢涌过脑海,我不禁睁大双眼。那句“在小爷身旁帮衬着”居然是这种深意,难道我转化千年的灵魂就是为了帮助眼前的人完成他的野心!?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我实在不敢相信,也不愿意接受。
“我等了你三年,还以为你会慢慢恢复,可你居然还是……”
“三年……”我仰头大笑。即便是再关我三十年我也不会知道我竟会有这样的过去啊!
“月里朵……”我笑得声音嘶哑,眼角涌出了泪,连我自己都分不清是笑的还是哭得,耶律阿保谨慢慢的手覆上我的脸颊:“陪着我……”
他的声音几乎像是在乞求,我瞪着他,冷冷将他的手甩开:“你耶律阿保谨雄才大略,怎么会需要我这么一个女流之辈!?”
“难道你真的不知道我的用心?”耶律阿保谨下颚紧绷,眉心骤紧。
“我当然明白……”我冷笑着从地上起来,指着他的鼻子大声说:“你需要一个伴随着预言而降生的女子助你踏平中原!好的很啊!既然这样,我答应你,陪在你身边……”
耶律阿保谨难以置信的深深望着我。
大笑过后,我咬牙切齿:“陪在你身边,然后――看着你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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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丁:
我历史知识浅薄,关于述律婆姑是几时死的没有确切的年份,此处只是按照小说需要安排的。Ps:关于女主的姐姐景哥实为杜撰人物,切不可当真~~
发怒(一)
述律婆姑的葬礼我没有参加,也没人希望我去参加。后来我也只是听斜里感叹葬礼搞得太过奢华,述律家早以不如当年,而那些所谓“我“的兄弟有都是一群没什么远见的人,是知道刨老本。述律婆姑这突然的死去,不知道搞乱了多少计划,而唯一获益的却只有耶律阿保谨,这个述律婆姑一直欲处置而后快的人。
我又回到了三年前的庐帐,没变的还是住在原来的庐帐中,变得是身边多了一个伺候着的丫头。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时隔三年我这个算是耶律家的远房亲戚的人又会住到了迭剌部。
树倒猢狲散,原来就是这种情况。三年之前住在迭剌部中,我虽然只是一个外人,但部中的人到底都惧于述律家的实力对我的存在不敢有太多绯言蜚语。但今时不同往日,部中的许多人又受多了那些骄横的述律家女人的气,如今述律婆姑一死,那些个受过气人就像是自己长了志气似的挺直了腰板,与述律姓的女眷蹬鼻子上脸的事时有发生。他们明着不敢和大爷小爷的妻子叫板,却知道如何欺负我这一个寄人篱下的孤女。
近来部中一直谣传述律家怕是要亡了,就叫我这么一个长的狐媚的女子来勾引耶律家中的男子,帮助述律家达到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初听到这些流言我只是大笑,勾引耶律家中的男子,她们未必是太看的起我了。虽然一开始我不表露态度,但这时间一长任谁都受不了,几天后就借家宴之机向耶律阿保谨提起这些事。当日我只是在宴前见了一眼耶律阿保谨,告诉他既然要留我住下,就先扫清了屋子里的灰尘,省的弄得我眼痛耳朵痛的。说完这些话我便匆匆离开了宴席。
第二天一早,寒兰陪同我去景哥的住处探望。听说景哥近些年来身体一直不佳,常常缠绵病榻。如今述律婆姑突然死去,她更是伤心过度,身体一下子就垮了下去。
前往景哥住处的路既是陌生又是难忘,一路上我都纠结着双手,时刻不停的搓弄。心跳似乎也都没有正常的跳动过几下,毕竟那里也是耶律剌葛的住处。
三年未见,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姑娘,你放心吧,听说景哥夫人的病没有大碍,兴许您去一瞧,再说些宽慰的话就会好了呢。”寒兰挽着我的手,像只小麻雀似的咋咋呼呼,一点不像是去探望病人的样子。
“看来是我平日里将你宠坏了。看看你的样子,再瞧瞧这是什么地方,若是被人瞧见你这么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指不定又该惹什么闲话了。”
“是啊,姑娘这几天已经够委屈了,我不说了,不说了……”寒兰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拼命的摇头。
我笑着扯下她的手:“受委屈?为她们?呵呵……我才不会呢,若是你总听着几只狗乱叫,会不会烦呢?”
“哦,不知姐姐口中说的‘狗’指的是谁啊?”优雅的声线滑过,迎面走来一个体态丰盈的娇俏女子,笑若含桃,朱唇榴齿。一袭芽黄色的长袍,不紧不松的正好将她玲珑有致的身材曲线突显出来,而走起路来姿态更是有别与其他契丹女子不同,徐步踏来倒有几分江南女子的风情。
我微微吃惊的愣了一愣,忽然才想起她是前不久才嫁给耶律阿保谨另一个弟弟耶律寅底石小名唤作彦休的女子。这群女人没事就会捕风捉影,吃完了饭闲来无事就会造谣生事,现在居然在这里给我遇上,这些女人还是少惹为妙。我原想当作没看见,只是为时已晚。她的身后还有耶律家的几个大姑娘小媳妇,都嬉笑着也向我这边走来。
发怒(二)
“姐姐长的果然是国色天香!”彦休走近了,看着我啧啧称奇:“我原本就只听说过月里朵姐姐的美名,没想到这位姐姐居然长的更是好看……”她笑着说,眼里却像埋着几十只箭,恨不得将我射穿。
看来又是一个爱寻事的人,真事吃饱了撑得!我淡淡一笑算是回应:“妹妹谬赞了。只是我这会子要去探望景哥姐姐,就先不奉陪了。”
“姐姐就这么急着要去景哥姐姐那里?只怕是二爷这会子还不在吧……”当我启步走开,身后泠泠响起这番话。我倏地停下脚步,寒兰与我连着的手,同时抖了抖。现在不是惹事的时候,我轻声对寒兰说了一个“走”字就加快脚步。可身后突然传来了一阵阵更为尖锐笑声。
“彦休,咱么可就真羡慕你啊,新婚燕尔,如胶似漆……哪像咱们,指不定自己的爷就会被哪个狐媚子给勾了魂了……”
“你说什么?!”寒兰脱开我的手,我来不及抓住她,就噌地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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