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丹遥梦/桑陌浅浅

第26章


哎……怎么会这么糗,偏偏被耶律剌葛看到我这么低能的一幕。
我吃痛的呻吟了一声,刚想着要翻动身子站起来,衣襟忽然一紧,身子慢慢被人提了起来,转过头是耶律阿保谨,露着一副欲笑不笑的样子。
“要笑就笑,仔细你憋出内伤来!快让我下来!”
“你站不住。”简单明了,一语道破,我是真的站不起来。双脚才一沾地就颓然的要到下去。
“那就让我在地上坐着。”
“不必了。”耶律阿保谨话刚一说出口,我的身子就被翻了过去,回过神来时,又已经坐到了马上:“你坐着不必下来。”
被这么一瞎折腾,我是真的没了力气,眼睑一垂,也不和他计较。
“大哥,她怎么还会在这里?”耶律剌葛或许被刚才的一场闹剧给怔到了,这才提及了我,可此时脸上已然看不出什么情绪,仿佛我的出现与他更本不打紧。
心里一阵失落,我悲哀的冷笑。我到底不过是个局外之人,与谁都是。可为什么偏偏对耶律剌葛这般的冷漠,心里就是这么不爽快。他又何必出现?
预言(一)
“我出现在这里很奇怪嘛?我可是景――”心里蹭蹭的冒起小火苗,我冷冷的瞪着耶律剌葛。可话到嘴边,一旁的耶律阿保谨却突然开口,将我的话接了去。
“家里多了人,自然要安排一个丫头给月里朵。”
我怔住。耶律阿保谨的主意变得怎么就这么快,明明说好我的去处,怎么现在又临时变了卦。我别过头投给耶律阿保谨迷惑的眼神,他却像没有看到一样继续说着:“她反正无路可去,倒是不如去伺候月里朵。”
“哥想的是,月里朵一向挑剔,如今有个小丫头照料着也好。”耶律剌葛含笑看了我一眼,眼神又恢复了我所熟悉的温润淡定。看来他并非真的是无视我的存在,算他还有一点良心。可我却并不见得会有多高兴。
他们兄弟二人你来我往,各自叫着劲,似乎彼此都在宣告自己早就将述律平的性子摸得清清楚楚。
我无奈的的叹气。到底,现在耶律剌葛还不知道耶律阿保谨早已揭穿了我的身份这件事。而在耶律阿保谨看来,他的这番话只是一种对他的挑衅。我明明知道,却不能告诉剌葛其实耶律阿保谨早已知道了我的身份,阻止他现在如此莽撞的行为。在考量耶律阿保谨的心思战役中,我节节败退下来。究竟还是猜不透耶律阿保谨为什么要如此对他的大弟。
“你们说完了没有,说是今早就可到达迭剌部,怎么还在这里瞎耗,太阳都快下山了。”我试图阻止他们彼此的“进攻”。此言一处,他们两人纷纷将眼光都集中在我身上,一个让人心暖,一个让人心寒。尤其是耶律阿保谨那具有杀伤力的眼神,看的我忍不住干涩的吞了一口唾沫,嗓子口随即干裂的疼起来,控制不住的咳嗽起来。
“大哥,还是趁早启程,不然又要受一夜的寒冻。”此时耶律剌葛贴心的说道。
“你先回去”耶律阿保谨丝毫不顾耶律剌葛的关切,动作迅速的跨上马背,双手环住我因咳嗽不停颤动的腰,调转马头:“告诉首领,天黑之前我一定到。”
我还没搞清他又要搞什么花头,身体向后一仰,身下的马开始驰骋,寒风不期而遇的又开始刮扫我的脸颊。
“耶律阿保谨――咳咳――你又要干什么!”寒风灌入衣襟,猛吸了一口寒风,才止住的咳嗽又汹涌起来。我现在脑袋像灌了铅,又被这般的颠簸搞得头昏眼花,可到底还是知道耶律阿保谨现在所走得方向与迭剌部背道而驰。我的心自然的纠结起来。这个无法摸透心思的怪人,他又想干什么?
“到了你就知道……”耶律阿保谨冷冷说道,就没再理我。
约莫跑了一个钟头他终于停了下来,我早已闭上眼软软的趴在了马颈子上,头疼的就要炸掉。随后我被一双充满力量的手臂抱下了马背。他带我走了一段路,我才感受到浑身一阵暖意,吃力的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被安置在了一张软榻上。
“呀!”刚才的身体的不快立即被不安所驱散,我腾直了腰,惊惶的张望这个陌生的环境。
“姑娘,你醒了……”眼前莫名出现了一位面容祥和的老妇人,而耶律阿保谨却不知所踪。
我惊愕的扭头张望,果然不见耶律阿保谨半个人影,奇怪,他人呢?
“述律姑娘,可是在找耶律小爷啊?”眼前的老妇人低低一笑:“他在帐外候着呢,暂且不会进来。”
她的那声述律姑娘瞬时唤回我的眼神,我才惊讶的将目光放在了她身上。她怎么知道我是述律平?眼前的老人看上去似乎过了耄耋之年,脸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皱纹,但看上去精神硕健,双眼笑得只剩下了一条缝,让人看着觉得亲切。
“老人家认识我?”
“认识,早就认识喽……”
预言(二)
“哦!”我瞪圆了双眼。
“你还是个奶娃娃的时候,我们就见过了。”老人依旧笑呵呵的。
我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你知道我是述律平,是耶律阿保谨告诉你的?他带我到这里来干什么,他人呢?”
老人家抚了抚我的手背,缓缓的摇了摇头:“小爷是带你来瞧伤寒的,是我将他支出去的。”
看病?不是吧!我早就在回纥见识过如何医治坠马,一堆巫师在哪里念叨,最后还将真的述律平给治没了,倒把我带到了这个地方……我猛打了一个激灵,反手将她的手握紧,脱口而出:“那你快点把我医治回去!我要回去!”
话一出口,我就开始傻笑。眼前的老人不过就是现在这个落后时代对付疾病的一种信仰,她又怎么会知道现在发生在我身上的这些事呢!
老人的笑一直停在嘴边,将我的手慢慢扳开。
我抱歉的笑笑,撑起双手往床边挪:“对不住老人家,我吓倒你了,我没什么大碍,可以走了。”
“看来还是心神未定啊,你这样如何帮得了耶律小爷?青月……”
啪!我勉强支起的双手在听到那个遥远的名字后彻底失去了力气,手肘一软仰面倒在软垫上。我呆愣了几秒,嚯得再次撑起身体,心怦怦直跳,颤抖的问:“你刚才……叫我……叫我什么?”
老人家含笑不答,看的我心更加慌乱。
“你……”我激动的一时说不出话来,指着她的脸。
“这是命……”老人的笑依然雷打不动,看的我心里发毛。话到一半,她站起来,端来一杯热气腾腾羊奶子递给我,我厌恶的甩甩头,可她还是不由分说的将碗塞到了我手中,手掌传来温热的触感,还有难闻的膻味。
“喝它,这也是命。”
我楞坐着,看着碗中晃荡着的奶白色液体,纹丝未动。
“可记得你身上的铜铃?”
我抬头:“是那个玩意儿把我带来的?”
“是个聪明的姑娘。”她缓缓的点点头:“正是此物。”
“为什么是我?”
“这是命中注定。就想你现在手中的奶子,你喝是它,不喝还是它,你注定要喝它……”她缓缓道来,一句一句就像一把尖刀在我心口剐着大洞。
“可我不属于这里,我要回去!”
“会回去的……只是时辰未到……”这番话,点燃了我心里的一丝希望。
“是什么时候?”
“当你爱喝这奶子的时候。”她将碗往我嘴边推了推,我凑近细细一闻,差点吐出来。难道我回去,真的没有这一天了嘛?
看着纯白的液体,我有哭出来的冲动:“怕是此生都回不去了。若是真要在这里活着,不如去死好了……”
“你若一心求死,到也未尝不可。只是真要那样的话,怕是此生不得再见你心中的人了。”老妇叹了一口气,接过我手中的碗,将液体撒到地上:“挫骨扬灰,今生来世!”
我猛地打了一个寒战。
“仅凭你一人之力,颠覆今生来世是绰绰有余啊……”
地上的奶白色液体慢慢融入地面,参杂着几许尘埃,变得混沉颓黯……
宿命(一)
原来我的命运从一开始就不曾属于我!
我颓然倒下,挣扎着又坐起来:“这些事,外头的那位也知道?”
“小爷丝毫不知。”
“我懂了,我不会告与任何人知道……”
“确实该如此,特别是对小爷。”
“为什么?”眼前的人,或者说眼前的还是人吗?“那你又是谁?”
“该知道之时就会知道,现在说了,只怕会有许多人性命不保。你只需好好在小爷身边帮衬着,自然有一天能够知道……至于我这老婆子,问问小爷也就知道了。”话音刚落,老妇就硕健的走到了帐门口,轻声唤了一声:“小爷请进吧……”
门帘哗啦一声,耶律阿保谨便从帘后走进来:“她怎么样?”
“小爷尽管宽心,姑娘只是受了寒气,又颠簸了一路,怕是乏了,没什么大碍。”老妇人毕恭毕敬的说。
“那可以走了吗?”我淡淡的说,从榻上翻身下下来,尽量做无知装,但不时脑中晃过刚才的那些话,脑袋一片混沌,脚下疲软无力,几欲摔倒。
耶律阿保谨一个箭步冲过来,双手一览,将我接住。
“这样还叫没事?”他眼中洋溢起一抹厉色,只是在老人面前隐忍着没有发作。
哎……你到底是谁?难道真如你所说,我注定逃不了你的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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