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丹遥梦/桑陌浅浅

第12章


不知不觉想到耶律剌葛,突然心里一阵酸涩,我不由低声一叹。
“平安?”他发出一种揣度的语气:“你认为她该不平安吗?”
我神情恍惚,被他的话吓了一跳。居然听得这么仔细,他小子也太能挑事情了!我不由阴下脸:“我家姑娘一直都不喜欢那个耶律阿保谨,所作所为更是让人咋舌,反抗的打紧呢!看来姓耶律的果然没一个好东西!”
“嗯……”他挑一挑剑眉,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这种样子让我不由心头一抽,不免一阵心虚。
这种人似乎还是少惹为妙,我向他讪讪一笑,缩了缩脑袋:“虽然你们同姓耶律,或许八竿子达不到一起,再说,我也没指名道姓啊……”
“你既然口口声声说你是述律平的丫头,那为何没有随她出嫁,反倒和汉人混在一起。”
“我手脚笨,被被踢出来的,没地方去呗……”晚风刮在脸上,有种刺痛感。可我说谎却越说越溜,还装出真有其事的样子。管他信不信,现在从他口中捞取我要的消息才是最重要的:“看你的架势,难道他们都没有请你喝他们的婚礼祝酒吗?看样子你也不是很有能耐嘛……”
极尽讽刺,我让你不说都不行,我低头偷笑。
可是几秒过后,身后却没有一点响动,我纳闷的欲回过头看他那张可能被我气绿的的脸,可还转过半张脸就觉得环住我腰的手突然用力,只听到头顶嗬的一声,身下的马嘶鸣着冲了出去。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加速吓了一大跳,脑袋向后一仰,像撞了墙一般传来疼痛。脸上被风刮过,像有数千万的刀子划过脸颊。一阵头晕目眩,我正向前仰倒双手想抓住马的鬃毛,头顶却传来一阵冷冷的讪笑:“激将法对我没用,不过我倒可以让你见识一下我的能耐……笨丫头……”话音刚落,我只觉得右肩的衣服被人提了起来,整个身子好像也越来越远离马鞍,只听到耳边休的一声,我整个人就像一个球一样被甩了出去,与地面的狠狠一撞击后,向前滚了几圈。随之而来的是全身上下的痛……
痛!痛!痛!
结怨(二)
我在地上低呼着打滚,眼里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的狂泻下来。
吁――
身前一阵长鸣,马蹄咯噔咯噔的响起。我岔愤的仰头怒瞪着来人,眼里却是水哗哗的流着泪,想必那眼神也不会凶狠到哪里去。
变态!虐待狂!神经病!心里一遍一遍的骂,后来我竟不禁咧开了嘴笑,后来索性坐在地上放声仰天大笑。
马上的人一愣,露出惊异的神情。
哈哈哈……哈哈哈……我继续忘我大笑。有种就马上杀了我,何必一阵平和之后,又一次来羞辱我,若不是为了探听到有关的消息,我何必趋于你的强势。管他什么述律平,要是被抓那也不管了,反正我不是了。是死是活,我尧青月豁出去了……心里强烈的一阵冲动,死的冲动,想着刚才的无能,真要好好发泄一下!我越笑越冷,笑的歇斯底里!
“天啊……那个女人疯了……”队伍中一阵骚动,我听到一个小兵发出了不可思议的声音。
“给我向前走,不准停下来!若是天亮之前未到营地,军法处置!”他一声厉喝,响彻整个队伍,将士们一个个吓得都纷纷向前跑去,连头也不敢多回一下。
“够了,笨女人,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考量我的耐心……”他的话像一块千年不化的寒冰,声声寒人。
我停下笑,愣住。只觉得这话太过的熟悉……仿佛有人才在我耳边说完……眼前闪现一道掠影,一瞬间,心猛然绞成一团。
我在这里啊……你会等我吗……我想回家……!
泪珠幡然坠下眼角。
“知道怕了就好……”他冷笑。
我要回家!即使真的要死,我也要再见一面尧爵安,我不甘心就这样死在这里,死在眼前这个邪魅的男人手中!
“我告诉你……”我用被绑着的双手艰难的支起身子,忍着全身上下的疼,一个字一个字的从牙中挤出:“让我怕你?妄想!”
“好!”他勒紧马绳,马身高高一仰,调转方向:“果然有意思!你总有一天会惧我的!”他笑着一踢马肚,字字凌厉:“你就给我走着回我军营地!”
他驾马向前跑去,交待给士兵的话飘散在风中:“不准给她水与食物!违者斩!……”
东方微微露出白色,晨风更是灼人。脚上想灌了几千的铅,每走一步,就能要了我半条命,或许这次我真的可以回老家了!
浩荡的人马早已将我落下了百米远,我筋疲力尽的抬头张望,还是没有看到他们所说的营地。又饿又渴,几次三番将我逼到绝望的边缘,开口要求他。可凭着脑中那仅存的一点意志与倔傲,我还是忍住没有说。
可现在好像再也不适合拼气焰了……一种很乌龟的想法源源不断冲进脑里。面子才几块钱一斤,要是这样被折磨死,或许灵魂不得安息,就会游荡在这里,到时岂不真的回不去了……想到这里,我一个激灵,直起身子,用尽力气大叫:“来人啊,给我……”
仿佛是一个出口,力气在一瞬间消失殆尽,我张着嘴巴,身子一僵,眼前漆黑一片,仰面倒下。
可身体还没着地,就有一股力量从我身后环住,稳稳当当,一点都没有痛感。
我掀起眼睑,眼中人影重叠,嘴角露出苍凉一笑:“尧……爵安……”
入营(一)
一觉醒来,居然发现自己又将被子蹬到了地上,我揉揉自己发涩的眼皮,伸手往地上去捞。因为林林天启家地方有限,我平时睡觉就只是窝在一个豆子大的地方,被子随晚上自己不雅的睡姿踢落床下更是习以为常。
倏然睁眼。
林天启……蓉娘……契丹军队……
我心里打了一个咯噔,挺身坐起。因为动作大的太过头,倏地从背脊涌上一阵阵的酸痛。我
闷哼一声,慢慢调整姿势往后仰倒。
不用想,我现在一定是那个姓耶律的大营中。只是现在我还不明白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具体在那个地方。
来到这个时代之后,身子骨越来越差,隔三岔五身心就会受到严重的打击,只怕还没找到回现代的办法就已经心神焦瘁而亡了。
我抽掉了放在榻上挡住视线的杂乱衣物,随手扔到地上。一用力,手背上血刚结块的伤痕又裂了开来,我禁不住猛颤了一下,额头渗出些冷汗。仔细一瞧,才发现伤口足足有十厘米长,像一条猩红的毒蛇蜿蜒在手背连接着手指。虽然这种伤见识过多次,但看到述律平幼嫩的皮肤划出这么一道血口子还是忍不住胃中搅动。
索性是眼不见心静,我将手放下,细细端详起着大帐的布置。帐门坐西朝东,顺门而下只有一套简单的软垫,还有桌边顶我一人身高的一张羊皮地图,离着稍些距离也看不清楚画了些什么。占地最大的就是我所躺的“床”,这所谓的床也硬的想块石头,若不是有层柔软的毛皮垫着,兴许在床上动一动,骨头都会发出怵人的摩擦声。
正当我想这种恐怖的声音时,幽暗的帐中徒然一亮,我一个惊觉闭上双眼,继续当作晕厥。
一阵急促有力的脚步声。
“哥,队中纪律严明,不能带有女奴,你明知道为什么还带这么一个女人回来?”声音来自一个少年,大约不过十多岁,说话却低沉有力,字字都像是在指着我的鼻子骂,仿佛恨得牙痒痒:“如今部中个个人都看着夷离堇的位子想向上爬,这些事若是传到叔父耳中,你才得到的……”
“好了……”混沉一句,就将刚才喋喋不休的少年顶的立马住了嘴,这耶律王八蛋果然霸道的不成样子。
我撇撇嘴。
“离冬不远了,部中人马食量越来越多,粮草问题才是你该关心的……”一道冷然的声音划过。若不是对方口口声声叫了一声哥,那声音冷的,我还真当彼此是仇敌。
“粮草的事你不是一直交由耶律剌葛那小子管的吗……”
耶律剌葛!听到他的名字我心头猛地一颤,仿佛是在他乡遇到亲人一般激动不已。
难道耶律剌葛也在这里吗?
他温婉的眼神与时而闪烁不明的笑容,静静从我脑中流淌过。
“这事以后就是你的……昨个儿让整个部队都白跑了一趟,听说那人是你的属下,怎么处理你自己知道……出去吧……”声音越来越透出迫人的强硬。
“好。”一阵不情愿的鼻音,矫健的步伐声踏出了大帐。同时射在我身上的凌厉目光好像也随之渐淡。
空气想凝固了一样没了声响。
奇怪,耶律王八蛋应该还在帐中,怎么就突然没了声音?
“装够了没有……”突然一道充满杀伤力的嗓音,在我头顶响起。
入营(二)
我睁开眼睛,看到双手环胸俯看着我的耶律王八蛋,他眯着眼睛,里面闪着惑魅的光芒,危险的气息滚滚而来。
“什么叫装?明明是你们说话太大声将我吵醒的。”我坐起来,朝他白眼甩脸。却马上得了报应,只觉得太阳穴涨得厉害,忍不住低吟出声,使劲一揉倒更加难受。
见到他果然没我什么好事!
“你果然笨的可以!”对面站着的人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我,一脸与生俱来的傲气,明眸闪亮。
“你……”
“我什么,你这般嘴硬还骗不了人的女人真倒是少有……”他一个转身,盘腿坐到了地上的软垫上,双手支在膝盖上,朝我轻蔑的一记冷笑,眼神直直落在榻下,努努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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