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阱/约翰·格里森姆

第25章


他们找了两个星期,终于在一个深谷里找到了他,尸身上盖着一层树叶。他的头被一枪打穿了,他们知道的大约就这些。他们排除了自杀的可能,但调查起来又找不到证据。” 
  “那么说他是被谋杀的?” 
  “显然是的。从解剖报告中了解到子弹是从后脑贯穿,打飞了大半个脸,所以不可能是自杀。” 
  “可不可能是场事故呢?” 
  “有可能。他也许被猎鹿的人误杀,但不像。他的尸体是在离营地很远的地方找到的,那地方猎人很少去的。他的朋友们说,他失踪的那天上午,没有别的猎人在那里出现。我曾和当时的一个警官谈过。他深信谋杀的可能性,他声称有证据表明尸体上的树叶是有意盖上去的。” 
  “就这些?” 
  “是的。拉姆的情况就这些。” 
  “那么米歇尔呢?” 
  “挺惨。他在1984年,正当34岁时自杀,用一支口径0.357手枪朝自己的右太阳穴开枪。他留下一封很长的遗书,信是给前妻的,在信中他希望她能原谅他,请老母亲和他的孩子珍重。真感人。” 
  “是他亲手写的吗?” 
  “不能确定,信是用打字机打的。从字体看,用的是他办公室的打字机。” 
  “那么有什么地方可疑呢?” 
  “那支枪。他一辈子都没买过枪。没人知道枪是从哪儿来的。一没注册,二无号码,什么都没有。他公司的一个朋友闪烁其词地说过,米歇尔曾告诉他,说自己买了一支防身用的枪。” 
  “你有什么看法?” 
  洛马克斯把烟蒂扔进人行道上的冻雨里。他双手捂着嘴呵呵气儿。“很难说。我无法想象一名律师没有一点枪的知识,可以弄到一支来路不明的黑枪。像他这样的人,如果要枪的话,大可径直到卖枪的商店,正正当当填好各种文件,买一支闪闪发光漂漂亮亮的新枪。但是他用的那支枪少说也用过十来年,而且维修得很好。” 
  “警方调查过吗?” 
  “倒没有,因为大家都看得很清楚。” 
  “信上有他的签名吗?” 
  “有,不过我不知道是谁验的笔迹。他和妻子离婚有一年了,她早搬回巴尔的摩去了。” 
  “那你对我们这家小公司有什么看法?”米奇凝视着远处的河水问。 
  “一个非常危险的地方,过去15年里就死去了5名律师,那可不是令人有安全感的数目啊。” 
  “5名?” 
  “算上霍奇和科津斯基就是。有人告诉我,仍有很多问题悬而未决。” 
  “我没雇你调查他们两个。” 
  “这个我又不收你的费。我只是好奇罢了。” 
  “我要给你多少?” 
  “620美元。” 
  “我付现金,不要有记录,行吗?” 
  “这很好,我喜欢收现金。” 
  米奇转过身,望着三个街区外的高楼大厦。他觉得有点冷,但并不急着离去。洛马克斯斜眼看着他。 
  “碰到麻烦了,是吗,老弟?” 
  “还不至于吧?” 
  “换了我才不会在那儿干。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或许你也没全告诉我。但是我怀疑你了解不少情况,只是你不肯说。我们之所以站在这雨雪地里,是因为我们不想被人看见。我们不能在电话里谈,不能在你办公室会面,连我的办公室都不能。你觉得总是有人盯着你,你要我也当心,注意屁股后面,因为他们,不管他们到底是谁,说不定会盯上我的。你们公司已经有5名律师死得不明不白,看你那样子,好像下一个就该轮到你了。没错,我觉得你碰到麻烦了,碰到大麻烦了。” 
  “那么塔兰斯呢?” 
  “他是最出色的特工之一,大约两年前才来。” 
  “从哪里来?” 
  “纽约。” 
  “我们到底在躲什么人?”洛马克斯问。 
  “我要知道就好了。” 
  洛马克斯注视着米奇的脸。“我想你是知道的。” 
  米奇没说什么。 
  “得了,米奇,你是不想让我也掺进这件事里。但直觉告诉我,你处境困难。你需要一个朋友,一个可以信赖的人。假如需要我的话,来找我。我不知道谁在捣鬼,但我知道他们很危险。” 
  “谢谢。”米奇轻声说道,连头也不曾抬一下,那意思似乎是洛马克斯该走了,他想一个人再在雨里呆一会儿。 
  “为了雷·麦克迪尔,赴汤蹈火我都在所不辞。帮他弟弟一把,自然不在话下。” 
  米奇点点头,但没说什么。洛马克斯又点了支烟。“随时给我打电话。千万小心,他们可是不好对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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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麦迪森大街和库柏街交合的市中心一带,原先那些两层老楼房全都改建成了幽会酒吧、夜总会和礼品商店,还有好几家豪华餐馆。这个街口名叫俯城广场,是孟菲斯夜生活的最佳去处。附近一家戏院和一家书店更平添了几许文化意蕴。狭窄的麦迪森街道的两旁,整齐地排列着两行大树。每逢周末,这儿总是挤满了吵吵闹闹的大学生和从海军基地上来的水手。不过,平日的夜晚,餐馆里虽也坐满了人,但不拥塞,也很清静。有一家名叫“博莱特记”的典雅的法国酒吧就坐落在这儿的一幢白楼内。该店有品种多、质量高的酒和美味可口的甜点;坐在斯泰因威钢琴旁的乐师,边弹边唱,歌声柔曼动人,因而颇富声名。至今,“博莱特记”是麦克迪尔夫妇最爱光顾的馆子。 
  米奇坐在酒吧的一个角落里,边喝咖啡边注视着大门口。他来早了,这也是有意安排好的。3小时前,他给艾比打过电话,约她7点到这里来。她问他约会的原因,他回答说到时再向她解释。自开曼之行以来,他知道有人在盯梢,在监视,在窃听。上个月,他打电话很谨慎,开车更是小心翼翼,就连在家说话也是酌词斟句。有人在监视,在窃听,对此他深信不疑。 
  艾比从寒冷的室外一头冲了进来,用眼睛在店堂里四下搜寻。他走上前迎住她,在她脸上急促地吻了一下。她脱下外套,他们一起跟着领班来到一张小餐桌前,两边一溜儿紧挨的餐桌上都坐满了人。米奇朝四周望了望,想另找一张空桌子,但找不着。他谢了领班,在妻子对面坐了下来。 
  “什么事?”她疑惑地问。 
  “陪老婆出来吃顿饭还要说什么理由吗?” 
  “是的。现在是星期一晚上7点,你不在办公室里工作,肯定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一个招待挤到他们桌子前,问要不要喝点什么。米奇要了两杯白葡萄酒,再次环视店堂,一眼瞥见那边第六张餐桌边独自坐着一个男人。那人看上去挺面熟。米奇再看时,那张脸掩到了菜单的背后。 
  “怎么回事,米奇?” 
  他把一只手按在她手上,挤了挤眼。“艾比,我们得谈谈。” 
  她的手微微一缩,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谈什么?” 
  他压低嗓门说:“一件非常严肃的事。” 
  她深深吐了口气,说:“能等到酒来再说吗?我得先喝点酒。” 
  米奇又看了一眼菜单后面的脸。“我们不能在这里谈。” 
  “那干嘛到这儿来?” 
  “哎,艾比,卫生间在哪儿,你知道吗?就在厅堂那边,在你的右手边,明白啦?” 
  “嗯,我知道。” 
  “厅堂尽头有扇后门,通向餐馆后面的侧街。你先到卫生间,然后从后门出去,我在侧街边上等你。” 
  她没说什么,双眉紧蹙,头微微偏向右侧。 
  “相信我,艾比,我会解释的。我在外面等你,我们再找个地方吃东西。我不能在这里对你解释。” 
  “你在吓唬我。” 
  “去吧。”他坚定地说,攥紧了她的手,“没什么事的。衣服我来拿。” 
  她拎起手提包,站起身来走了。米奇扭过头看了一眼那面熟的人,正巧他也站起身,迎候一个上了年岁的妇人到他的位子上。他没注意到艾比离开了。 
  在“博莱特记”背后的街上,米奇把衣服搭在艾比肩头,往东边指了指。“我会解释的,”他重复着说。走了100英尺,他们到了两幢高楼之间,进了一家幽会酒吧的正门。米奇看着领班,然后扫视了一下两间餐厅,指指后排角落里的一张桌子说:“那张。” 
  米奇面对着餐厅和前门坐了下来。角落里一片昏暗。桌子上点着蜡烛。他们要了酒。 
  艾比一动不动地坐着,注视着他。她等待着。 
  “还记得西肯塔基一个叫里克·阿克林的伙计吗?” 
  “不。”她答道。 
  “他是打棒球的,住在学生宿舍。我想你们见过一次面。他球打得好,模样儿也好,成绩更好。我想他大概是博灵格林①人。我们虽说不是朋友,但彼此熟悉。” 
   
  ①肯塔基州中西部城市,西肯塔基大学所在地。 
  她摇摇头,等待着。 
  “这么说吧,他早我们一年毕业,上了威克·福里斯特大学法学院;而今在联邦调查局供职,眼下正在孟菲斯。”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想看看她听了“联邦调查局”几个字有什么反应。她仍旧无动于衷。“今天,我正在主街上的奥布列欧热狗馆吃饭,里克突然不知从哪儿走了过来跟我打招呼,就像是不期而遇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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