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冷天涯/月影流殇

第37章


  鬼?!
  忽然冒出来的声音,把房里的人都吓了一大跳。好吧,除了月晚这个成天受到惊吓的人习以为常了以外。
  “非心,下次进屋的时候可不可以打声招呼?”坐在镜子前的月晚没有回答,通过镜子就看到了身后站着的人。
  她现在确信了,非心这个家伙,基本上可以算个鬼。至少他的轻功,已经和鬼差不多了。
  非心走近,细长的手指拿过雪碧手中的白玉簪子,那簪子颜色竟仿佛与他的手融为一体,轻轻的,将簪子插进了月晚的发髻里。
  这一幕真够言情小说的。
  “说,来这里什么阴谋。”月晚是已经把这家伙当成了半个朋友,于是说话也没了顾忌:“这次是谁找我?”
  “我来找你。”
  现在……这是什么状况?
  非心说,他来找她。
  也就是说,这是一次……私人的会面?
  “好吧有什么事。”月晚怔了一怔,道。
  回过头去,却看到非心的眼里似乎略带笑意:“没事,就不能来了?”
  绝对没好事。这个是她生存了这么久的经验之谈。
  “有话直说。”
  月晚丝毫没有发现她和非心已经成了屋里那几个女人的围观对象。
  终于,非心的笑意慢慢敛起,说了一句只有月晚明白,而屋内其他人绝对不会懂的话。
  让月晚的面色,霎时一变。
  “你昨天的麻烦,似乎有些大了。”
  35。
  生死之虞。
  这四个字,是非心亲口说出来的。
  水琅的命,危在旦夕。
  月晚匆匆换了一身平日的衣裳,与非心向寝宫的方向赶去。
  所谓冤家路窄,就是她在赶去的时候,遇到了——紫霜。
  所谓突发事件,就是在遇到紫霜的时候,还遇到了一个疯子。
  “墨……墨妃娘娘……”
  一个年且四十的女人,深秋的天气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中单,头发些微凌乱,看着她们的方向,手指着,喃喃自语。
  月晚一惊,也顾不上与紫霜遇到的时候心情不爽,问道:“你说……什么?”
  墨妃?
  呃……把自己认成墨妃?
  这家伙视力有问题。鉴定完毕。
  “墨妃……你这个妖孽……迟早……祸国殃民!”
  那女人嚷道,眼神里带着惊恐,带着嫉妒,疯了一般的叫。
  不容月晚多问,身后立即来了一群宫女太监,将那女人堵住了嘴,直接拖走。
  对。是用——拖的。
  “她是……”月晚拉住了一个宫女,看着他们匆匆离去的背影,问道。
  “回长公主,她是先帝的李妃,因为当初蓄意谋害……墨妃娘娘,被先帝打入冷宫,一直一来,神智如此了。请长公主恕罪,奴婢们会看好她的。”
  一席话说罢,那宫女敛衽离去。
  只是那个疯女人,望着她们的眼神中,总是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恐惧,似乎看到了怎样可怕的东西一般。
  却没有人注意到,疯女人一直盯着的人,却是紫霜……
  什么都失去了,却还落得孤寂终身。最后,连自由与清醒,都失去了……
  这就是宫廷么?
  “霜妃娘娘。”月晚将注意力转移到了紫霜身上,微微一笑。
  眼神里的戒备,不曾放下。
  紫霜淡淡的扫过她与她身后的非心,道:“长公主,亦是要去看望皇上?”
  月晚颔首。
  于是一路上,三个人保持着一种微妙的沉默,来到了寝宫。
  “太医,你若是治不好他,我连倾第一个杀了你!”
  一进门,却听到的是连倾的吼声。
  第一次听到他如此慌张的声音,也是第一次听到他如此愤怒的声音。似乎那声音里,又带着某种决绝,让月晚一惊……
  一直以来,他无论做什么事,永远是冰冷的样子。仿佛外界与他毫无干连,一切,他都可以毫不在乎的毁灭。就连平日的关心,也带着那样的冷……
  这一次……
  看来水琅的病,绝非自己想象的那么好。
  月晚走进屋子,旁边的几个妃子见了,面色有些微微的异样。
  “连倾……”月晚看着他苍白的面颊,知道他定是守护了很久。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在连倾手臂上的时候,却发现那里只是简单的包扎了一下,鲜血依旧浸染了开来:“你这是……”
  连倾见了她,眉间微微一蹙,走近了,轻声道:“刺杀之人夺走了锁魂珠,我本要护他,在最后关头,他却……”
  话没有说下去,也许是因为连倾不慎,让水琅被人砍了一刀;也许是因为水琅为了他,被人伤了……
  总之意思就一个,那人抢了东西不说,还砍伤了人。
  这就麻烦大了。
  “能打过你的人……世间也没有几个罢。”月晚沉默半晌,道。
  那一架屏风之内,是正在给太医把脉的水琅;屏风之外,是心怀各异的人。
  连倾沉默半晌,点了点头:“至少他的剑法,比我所见的任何人都要高。那剑上之毒,我都分不出来……如今锁魂珠已去,他的性命……”
  连倾的手不禁握紧,眉间拧成一团。
  “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月晚问道。
  “午时刚过。”
  这么光明正大的来抢劫……这人太猛了吧。
  猛人一个。佩服一下。
  “看清了什么没?”月晚忽然觉得自己很有做警察的天赋,竟然现在问话的事落在她头上了。
  连倾抬起头,轻叹:“来者一袭白衣,带着面具,看似祭祀宫中人的装束,只是祭祀宫里,从来不会有用剑的。也许那人只是借了忆尘宫一套衣裳而已。众所皆知,忆尘宫的人,大多只会术法……”
  月晚忽然心里一沉。
  祭祀宫里……会用剑……
  刚刚好,她就认识一个男子,现在就在祭祀宫中,而且剑法定然比连倾高出许多。
  并且他,也有这种类似的想法。
  月晚不愿再想,正好这时太医走出来,看着抱剑而立的连倾,面色又是一白。
  月晚终于明白了,世界上医生是最可怜的职业。血少,防低,而且医者不自医。这一点,在网游里得到了深刻的体现,你死的时候,队友有一个医生能让你复活;但是那医生死的时候,他自己却不能给自己复活。
  而且这个太医,如果治不好人,估计整个后宫的女子过来都能掐死他。
  自然,这么多女子掐他不说,也许连倾一怒之下,会考虑把这个没用的太医用剑凌迟掉。或者是考虑整个几百几千种毒药,慢慢折腾……
  “陛下龙体暂时无大碍,只要十天之内,可以拿到解药……”
  前半句话,基本可以保住他的命了。
  后半句话,让他的命再次悬于一线。
  “你,再说一遍。”
  连倾挑眉,看着他,语气一片森然。眸里寒光仿佛霜雪,彻底冻住了这里的空气。霎时,冰冷一片。
  此时,就连一旁的女眷也噤声了,看着这个浑身充斥着杀气的男人。
  “陛……陛下所中之毒太过奇异……若无解药……十日之后,恐怕……”
  “滚。”
  言简意赅,连倾开口。
  在场的所有人,身份都比他高。只是在场却没有一个人,像他如今这般充斥着杀戮的气息。
  “连倾……”
  月晚走过去,看着他,黛眉轻蹙:“冷静下来,好不好?”
  连倾慢慢的抬起头,眼神中的绝望却让月晚心里一惊。
  “他于我之情义,岂是他人可懂。他以他一命今日救我,我若是用我这条命,能换回他的解药,定是在所不辞。”
  声音掷地有声,回荡在了屋内。
  然后屋子里沸腾了。
  皇上因为救他而重伤?!
  这……
  但是周围,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敢多做评价。至少连倾手中的剑,如今不会长眼睛。而且他这气势……
  除了月晚之外,也许没有人敢靠近他了。
  所以,干脆在太医收拾东西离开以后,一众的人都离去。整个寝宫,除了昏迷中的水琅,连倾,月晚,紫霜以外,别无他人。
  只是大家还忽略了一个——鬼。
  跟着月晚进来的鬼。
  非心。
  “连公子。”非心似乎笑了笑,看着他:“忘忧。”
  周围的人,不懂他的哑谜。但是月晚明白,连倾也明白。
  对……忘忧……
  但是忘忧之药一旦服下,水琅,会不会忘记了他心底最重要的东西?况且连他中的毒都不知是什么,若是贸然以毒攻毒,也许效果……并非想象的那么顺利。
  连倾的眉头皱了皱,不置可否。
  “非心……你怎么知道忘忧的?”月晚忽然问道,有些奇怪。
  “若是忘忧不可,那么连公子大可配出可以的毒药。”
  非心似乎语气很轻松,看着一场戏一般。
  只是这种时候用这种语气,用两个字概括这种人就是——找打。
  又只是,现在没人会打他而已。
  “不必了。”连倾仿佛想到了什么,开口:“既然锁魂珠没有了……那么便用可以代替锁魂珠的东西罢。”
  这句话,让月晚的心一凉。
  可以代替锁魂珠的东西……她也知道,是什么。
  一个是灵雪天莲,只是这东西可遇而不可求,自己记得好像得到过,但是好像又不见了。零碎的记忆,她也不想去管。
  还有一个,她也知道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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