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冷天涯/月影流殇

第28章


所以,月晚还是当了一回人。
  “不认识。只是觉得熟悉而已,或许,是觉得像以前认识的人吧。”月晚转过头笑了,却漏掉了水琅眼里一掠而过的深沉。
  “这样啊。非心,今日祭祀大人让你来,所为何事?”水琅问道。
  此时,月晚方才细细大量着他。
  一袭白色的袍子,简单却不失华丽,淡淡的金线勾勒出了几朵莲花纹路盛开在衣缘,白色的面具将脸遮了,只看得到那一双深邃的眼。青丝散落,垂至腰间,手上捧着一个盒子。
  “祭祀大人恭祝长公主殿下与平王殿下大婚,故送来一份小礼。”
  接着,非心打开了盒子。
  月晚一惊,那盒中,正是一支玉簪。
  簪头,正雕刻着莲花一朵,忽然想起似乎记忆里,曾有人摘过一朵莲花……
  幼时的记忆,潮水般涌来,心里蓦然一空,仿佛漏尽了几缕风,凉透了一切。
  那玉簪浑然透明,毫无杂质,看起来,是极品中的极品,如果没猜错,电视上那种上千万一个的玉镯子,就是像这种材质。
  TMD,连祭祀都这么腐败……
  她伸手,触碰到那玉簪,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月晚握着那簪子,笑了,道:“替我谢谢祭祀大人。”
  非心点点头,不再多言。
  “非心。”忽然的,月晚唤道:“你,是祭祀宫里……”
  “……我为祭祀大人身畔的左护法。”非心接道。
  “月晚。今日秋色好,可愿陪皇兄散步?”水琅忽然问道,月晚点点头:“自然愿意。”
  月晚手中握着那支簪子,默然不语。
  整个御花园,就只有她和水琅。
  “月晚,你,真的想嫁给水璇?”水琅开口,转过头看着月晚。
  秋水潋滟,湖光闪烁,远空苍茫,雁影几行掠过,月晚看着水琅,笑道:“只看你想听真话,还是想听假话。”
  “都听。”水琅道。
  “假话是,我当然愿意嫁给他。真话是,我不知我到底愿不愿意。婚姻大事,我无权干涉。”月晚道。
  既然穿过来了,那么就连生死之权,都非她所能掌控。既然已无希望,且浮萍寄清水,也比被伤的遍体鳞伤好得多。至少,平平淡淡才是真。
  水琅望着她,轻声一叹:“其实,你的命,不一定要按照这种方向发展。”
  “哦?”月晚挑眉,看着这个美人哥哥。
  干净利落的线条勾勒了他的面颊,有些常年生病的苍白,却也有不逊于平王水璇的气势,眸似寒星,一片深沉。
  仿佛看穿了她。
  “月晚,你在宫里装傻装了这么久,有些废话,也不必多说了。你如今有两个选择,第一个,嫁给平王水璇当了他的王妃,乖乖的听从我的安排,无法选择;第二个——”
  “嫁给连倾。”
  27。
  这件事,终于没有把月晚雷到。
  因为她最初的想法是,这个BT的美人皇帝,要玩乱伦。
  “既然你的话挑明了,那么我也挑明便是。你不如直接说,一个选择是为公,一个选择是为私就得了。你觉得,我会选择哪个?”
  月晚笑着,看着水琅的面色一分一分沉了下去,依旧不变。
  “这个由你来选,何须多言。”水琅只是道,看着这晨光之下芳华万千,衣裳轻舞。
  月晚走到一旁,玩着那一朵不知名的花,笑了:“我只是很好奇,你如何能让一国长公主,嫁与连倾?”
  “倘若,连倾他为大将之后,且功震一方呢?”
  水琅忽然笑了,竟让月晚揣测不出他笑里真意。
  “如果你觉得,连倾他愿意娶我的话。”月晚伸手抚弄着那花瓣,晨间的露水滑落到自己手上。
  “无所谓。看你如何。”轻而易举,水琅将这个烫手山芋扔给了月晚。
  月晚的手移到花茎处,轻轻一掐,花便断了。
  “那么,我宁愿选择,嫁与水璇。”
  她做出了这个选择,意料之中的,看到水琅的眉梢一挑:“以你隔岸观火的性子,倒有些难以想象。”
  “有些事,和你预想之中的,不一定呢。”月晚笑了,眼神中却透露出几分厌恶:“况且,美人哥哥,忘了告诉你,第一,我最讨厌别人看穿了我;第二——这个游戏,既然要玩,我不介意玩的刺激一些。至于你和连倾究竟发生过什么,你到底对他心存何愧,我从来都没有什么兴趣。若是将我随意当作补偿送去,小心不得其效。”
  说罢,她转身便去。
  这门亲事,她无所谓。
  但是离去的时候,心,忽然漏跳了一拍,仿佛失去了一个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重要的自己——喘不过气。
  TMD。
  她默默的在心底问候了一遍不知道是谁的娘,感叹这年头心脏病啊心肌梗塞的是个人都要小小的犯一下,然后,没事了。
  其实啊,生活是很美好的,为什么要和它作对呢?
  嫁进王府,有吃有穿有看的,那水璇其实长的也不错,尽管和水琅美人相比差了那么一点,和连倾比起来也还差那么一点,不过么,如果和世界上大多数称作帅哥的男人比起来,还是很不错地。实在不行,到时候把那家伙让给那二十多房小妾,自己悠哉游哉的当个下堂妻,看看什么时候有个机会出个墙,也不是那么烂嘛。
  而且,也算是为自己的哥哥干点事儿,好歹闲着也是闲着,没事做,偶尔当个有用的人么,也不错的。
  按理说别的王爷什么的,思想有多远,就给送走多远。让水璇留在帝都,无非两个可能,第一个,他太过危险,留在远处,一不小心就给反了,眼皮子底下好歹还能留一手;第二个,他太过废柴,完全不值得留心去看。
  若说水璇和水琅,唯一看得出还有点血缘的地方,第一个是都姓水,第二个是都长的不错,基因好,那么第三个——
  他们前期都是第二个可能,而如今,都成了第一个可能。
  也听人说过,水琅能继位,是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因为当初,无论是哪个皇子,都比他要好。至少,也不会如他这般体弱多病。然而十六年前那场宫变,先帝虽未亡,但无论是朝政还是他的身子,都是奄奄一息,不成气候。
  尽管,仍是盛世繁华,却无人理会的了,那繁华背后的阴暗。
  直到,十二年后。
  十二年后了,皇子们也都成人,又有几人,还将先帝放在眼中?甚至听了宫中资历老的宫女说,当初先帝的崩猝,都是因太子奉上的药,中间掺了毒。
  然而,几乎是众望所归的,先帝在四年以前去世。然而出人意料的,诏书上的名字,是水琅。
  那时,他也才十九。
  几乎用一种秋风扫落叶的速度,只用了一年的时间,便解决了所有的事。人说,他,是个传奇。
  “哈,他是不是还想说,不要迷恋哥,哥只是个传说?”当初,月晚听到这些东西的时候,笑得直不起腰,让给她讲故事的雪碧十分没面子。
  “长公主殿下,这些事,是真的哦……”
  “对对对,我也知道是真的,比RMB还真来着~不过雪碧,要记得一点,世界上的事,从不分真假,你说是真的,便是真的;你若说是假的,便就是假的。”
  “长公主殿下……可不可以……话不要说这么模糊……”雪碧一头雾水。
  月晚一脸严肃的对她说,“雪碧,记得,别人说的模糊没事。第一次听一头雾水,第二次听还是一头雾水,等第三次听,就可以免费洗澡沐浴了,明白了吗?”
  雪碧终于也很严肃的,点了点头。
  当初。都是当初呢。
  本来以为,水琅那家伙当真也只是长的漂亮点,原来,他也是一只——腹黑!
  “作者,你不是说这是小白文么,为什么还有这种小黑存在!我鄙视乃!”月晚在离开以后,终于卸去了所有的伪装,开始蹲在墙角对手指。
  对啊对啊,这才第二卷第几章……
  某人抹泪,开始感叹作者你越来越不厚道了,残念无尽ing……
  世界上,墙角是很多的,想画圈圈画圈圈,想对手指对手指。但是,墙角多——人也很多。
  例如身后又传来了某个声音。
  “长公主殿下。”
  娘啊,见鬼了!
  第一次听到这声音的时候,月晚就有了这么个直觉。但是一听那声音挺熟的,回过头,看到了比鬼还鬼的——非心。
  “非心,我敢保证,你半夜三更穿这身全白的衣服,就这么披着头发,顺便吐出长长舌头,手作僵尸状,一定倾国倾城。”月晚干笑,蹲在皇宫御花园某个湖边,看着戴着面具的他。
  “倾国倾城?”那人有些讶然。
  “对。一国的人都被吓死。还不算倾国倾城?”月晚翻了个白眼:“喂我说非心,你能不能别这么像鬼……那天半夜出现我房外,真的像鬼啊……还有今天,要是现在是晚上,我估计我就要红颜薄命了。”
  “你……怕鬼?”非心似乎愣了一愣,转瞬,传来几声笑声。
  呃……
  被戳到痛处了……
  “好好好……好吧……我好像一不小心以前欠了好多人钱没还然后不明不白的就走了……行了吧……我怕别人做鬼都来缠着我……”月晚随便扯了个理由,糊弄过去。
  其实,她真的欠人钱。
  只是不记得,欠了谁的钱。
  ——又或者,不是欠了钱,而是其他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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