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魅颜/渭城雨

第42章


不!
  不想回去,不想看见那个男人!
  我在买了一副面遮戴上,在街上晃荡。路过一家酒庄时,我被里面飘出的酒香吸引了。于是鬼使神差的用一块碎银子换了一小坛酒。
  从这里走到望仙河大约需要一个时辰,到了那时候,天应该也黑了。天黑后的望仙河,一定会有个安静的地方能让我一个人呆一会。
  在我送出了那捧沙子后,我就好像看见了拓跋婉儿的死,是的,她一定会死的!
  而此时的我,就像一只一直向往云霄,现在终于梦想实现的鸟。
  然而飞到高空之后,我茫然了。心里很空,很累,很恨!恨我为什么要自己报这个仇。我的丈夫,我认为天下最强的那个人,他不帮我。他骂我妇人之仁也好,他说我什么都好。他不做,我来做。我只知道,一件事想要成功,可以有无数种做法。他要什么,不一定通过拓跋婉儿。他是一个男人,要什么,便自己去做就好了,犯不着牺牲自己的孩子。
  也许,我是错了!若我是南宫坼,也许我也会这么做。明智的人都会用最小的牺牲换取最大的成功。孩子,毕竟已经没有了,那么早一天报仇,晚一天报仇都是一样。
  可是,我不是谁,我甚至都不再是安阳长公主,不再是纳琪萝,不再是南宫夫人。在这件事上,我只是一个母亲,只是一个失去了孩子的母亲!
  望仙河边,有一排一排的翠柳。我提起酒坛,坐到了一颗柳树之下,长长的柳叶在我面前低垂着,直垂到我的面前,偏偏是这一种树。
  柳,我最不想看到的植物,看到了,便会不由的感伤,我一直都不想让自己感伤。
  柳叶上,缠绕着一些彩色的绸带,大概是白天有年轻的女孩子到这里来辞过花神。
  我嘴角带着笑,拍开酒坛。对着自己说:“小七,生辰快乐!”
  酒是十年的女儿红,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选择女儿红。酒的名字这么好听女儿红,是女孩子出生的时候父母酿的酒。
  我大口的喝着酒,酒入喉之后,只觉得从唇到胃里都是热热的。春末的晚风还是有些冷,可是冷风吹到面上一点也没有寒意。
  湖面上飘过一个又一个的河灯,远处,有一群少女在嬉戏着,欢闹着用双手把河灯托到河里。然后抡起裙子,蹲在来,小心的漾出小小的水波把河灯送出去。
  我把酒坛放到一边,看着嬉戏着的,和我年龄相差无几的少女。原来,今天这节还没过完啊。
  刚刚还如此想着,就有一个七八岁的小丫头挎着一只小竹篮。发现了柳枝后面的我。她靠了过来,犹犹豫豫的问我要不要买她篮子里的河灯。
  我很惊奇我这样一个抱着酒坛,失魂落魄的女人竟然没有吓到她。
  小丫头的篮子里堆着各色的大大小小的河灯。我从来没有玩过这玩意,于是问她:“小妹妹,这河灯怎么卖啊!”
  小丫头从我话里听出了卖出东西的希望,她甜甜的笑着道:“姐姐,一文钱三只。”
  我拿过小丫头手里的篮子,也没有数小丫头篮子里有多少只河灯,就把身上剩下的唯一一块银子给了她。
  小丫头惊愕的不敢接银子吞吞吐吐的道:“姐姐,我没有零钱找!”她担忧着我不要了河灯,双手捏着衣角。用恳求的眼神看着我。
  “不用找了,小妹妹!”我把银子塞到她手里,她犹豫的接过问到:“真的么?”
  “真的。”我把竹篮放到地上,从里面拿出一个个精致的河灯。
  小丫头再三的谢过我,然后撒欢的跑了回去。我的目光追寻着她的身影,见她扑进一个同样挎着竹篮在叫卖河灯的妇人怀里。那妇人抱住她,亲吻着她的脸庞。小丫头呵呵的笑着。我听不到她们在说些什么,但我知道她们肯定是幸福的。
  凝视河面,随波漂浮的河灯闪耀着柔和的光亮。在那一盏盏河灯之中,我好像看见了一张我日夜牵挂,又爱又恨的脸。那一张面无表情,温润中带着冷酷的脸。
  坼,如果,我们只是平凡的夫妻。如果我不是纳尔泽济的公主,如果你不是大泽的丞相,我们是不是也能有平静而幸福的生活。
  我是不是也能像刚才那个母亲一样,抱着我们的孩子,亲吻她的面庞。
  在这望仙河畔,或者在那个幽静秀美的地方,我们有间小小的屋子,还有一个小小的孩子。
  可惜啊,这一生,我注定是纳尔泽济的公主。
  你注定是泽国的丞相。
  我注定要兴复纳尔泽济,你注定要登上那高高在上的皇位。
  我们的生活里永不会有平凡两个字。
  我又抱着酒坛喝了一口女儿红。然后点亮河灯,学着放在那些放灯的女孩子那样,蹲在河边,双手托起河灯,把它们放如河水之间。
  手接触到冰凉的河水,看着一盏盏飘远的河灯,我竟然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快感。
  为此,我又做出了一件我从未做过的事。
  谁都不会想到,素来谨守着礼节,仪态万千的泽国安阳长公主,竟像乡野女孩一样,抡起裙子,蹬下鞋子踏进了河水中。
  何况,我今天穿的还是一条鸾尾长裙。
  我追逐着放出去的河灯,手不停的划出小水波,让那些河灯向河心飘出。
  是的,这一刻,我是忘了我刚刚小产,我也忘了,我在这个时候碰水也许会埋下病根。
  可是忘了多好,所以的事都忘了最好。
  兴犹未尽的我在河灯飘远之后,退回了岸边。重新抱起酒坛喝了起来,在这坛酒还剩下一半的时候,我如愿以偿的醉了,醉倒在翠柳的掩护之下,这是我最不喜欢的植物呢!牺
  要我面对她么?
  南宫坼会找到我的,这我知道。
  当我醒来的时候,我看到了我熟悉的帐子和床边眼神狠狠的阿果,我就知道,我已经回到了南宫府。
  我如何能跑掉呢?我的夫君自然会把我抓回来的。
  所幸的是,我这么折腾了一个晚上,竟然也没有发病。阿果见我醒了过来,瞪大双眼,立了起来,开口就抱怨:“夫人,你怎么一声不吭就跑了呢?要走也得带着奴婢啊!回来时又弄的浑身是水,幸好慕容公子留了药下来,落下了病根可怎么是好啊!”
  我闭目养神待她抱怨完才说:“就你聒噪,明个把你嫁了我才能过两天清净日子。”
  “谁敢要奴婢呢?奴婢担心夫人嫁我不出去!”丫头并不害臊,还敢接着我的话说下去。
  我下床来,阿果扶着我坐到妆台前的小榻上。我拿了一把玳瑁梳子梳着垂在肩头的头发道:“你放心,我帮你指婚,没人敢不要!”
  阿果朝镜子里做了个鬼脸道:“夫人昨天也真吓人,大人带着人寻了你大半天,最后抱着你回府时半身都是湿漉漉的!奴婢还以为大人是从水里把夫人捞出来的!”
  我浅浅的笑了一笑,认真道:“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阿果见我这么不咸不淡的样子倒是敛住了笑容道:“夫人,你可别在生大人的气了吧。奴婢自幼在府里从没见大人为了什么人伤神过,也从没有耽误过一次早朝。夫人昏迷的时候,大人可是一直守在夫人身边!”
  我把头发盘到脑后,用水苍玉的簪子固定好挑了挑眉道:“倒是来了个说客,你只顾着说,也不帮我上妆了。好了,我不生你家大人的气了,真是个难缠的小东西!”
  阿果听了,这才上前来动手。边往我的脸上抹粉边纳闷的喃喃道:“昨天闹成这样,今天倒不生气了,搞不懂搞不懂!”
  我望着镜里女子姣好的面容,叹了口气道:“我又能怎么怨他呢?他总会找一大堆的理由给我!”
  他若能,抵挡了我这次的刺杀。我便由着他什么时候杀拓跋婉儿。他不能,那么他就用另外的方法去得到他的家国天下吧!
  正说着,却见阿果一脸欣喜若遇救星的跪下请安口里称道:“大人!”
  “恩!”南宫坼的声音又没了一丝温度,看来他今天心情并不是很好啊。
  南宫坼的冰冷阿果也感觉到了,小丫头幸灾乐祸的瞅了我一眼,然后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
  我不理会南宫坼,拿起螺子黛对镜画眉。
  “闹够了么?”身后的人连声质问,咄咄逼人。
  我悠闲的画眉,抿唇,上胭脂,然后悠闲的道:“没有!”
  是,我是在耍小性子,那么就一次耍个够吧!
  “还在怨我!”他的语气虽依旧是居高临下但声音软了下来,他并没有问我出去做了什么,也可能他是觉得在他的严密监视下我并没有能和群芳阁的人有什么接触。只是耍耍性子,闹闹脾气。
  “夫君大人觉得呢!”我带上耳环,装扮完毕。这是我失去孩子后第一次有心情打扮自己。转过来看他,毫不示弱,抚摸着手腕上带着的红宝石骨镯一字一顿的道:“我恨不得把我身上的毒药全部用到你身上去!”
  南宫坼肃眉道:“那我岂不是要去找一大堆的理由了!”
  原来我刚才的话,都进了他的耳了。
  “不想见你,请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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