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魅颜/渭城雨

第26章


  “谢夫人照顾!”他跪地谢恩,顺从的接受了我的安排的要挟。
  “你知道本宫的性情,只要你不背叛本宫,本宫决计不会为难你的家人!”
  向西低着头,轻快的道:“是。”他面上的神色很宁静,没有太大的波澜。他的平静倒让我放下心来。是的,他是个很聪明的人,自然知道什么事审时度势。
  转头看着河两岸的风景,静静的不说话。
  不知何时,左侧追上来一只画舫,画舫上插着一只小旗。旗上书着品红居三个字。这品红居也是京城数一数二的销金所。这么看来,倒是品红居的姑娘在伴客出行。
  船中传来玲玲的琴声,弹者仿佛随意的弹拨了两下。那琴声却似划破夜空的光亮,给人以勇气和信心。
  琴声直转,渐渐低沉,又似女子在良人耳边喃喃的低语,怨他负了自己的一片心意。
  再一转琴音升高,带着异常的决绝。大有闻君又两意,故来相决绝的气势。然而,最后却是一阵金戈铁马驰骋沙场的豪迈。
  我尚且来不及叫好,却就听得一男声伴着这琴声高声:“黄金榜上,偶失龙头望。明代暂遗贤,如何向?未遂风云便,争不恣狂荡?何须论得丧。才子词人,自是白衣卿相。烟花巷陌,依约丹青屏障。幸有意中人,堪寻访。且恁偎红翠,风流事、平生畅。青春都一饷。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
  一曲唱毕。画船中众女齐声叫好,欢声不断。
  又是一个失意书生,在此牢骚不断。如不是先被他琴中曲意震住,我也断断不会再有后续的举动的。
  画舫中,本是备着琴的,虽不是名家之手也勉强可弹。阿果和向喜抱了琴来,搁在船头的一张小几上。
  我端正琴旁,随手拨弄,却是三五女子在闺中嬉戏。燕燕莺莺,尽显春闺女子的浪漫情怀。然而,这浪漫温馨不过片刻。琴音骤转,石破天惊。所有的美好被撕碎,整个世界铺上了一层血腥。凌辱,折磨,死亡。接踵而来,听得人全身颤栗。
  再接下来,萧杀渐渐停止。琴音带着无限的悲凉。琴中又恍若出现了女子的笑声,哭笑夹杂。让人觉得此女活的好不悲凉。然而,在哭声之中却又有了俯视大地的豪迈。
  这一曲,仿若道尽了我的身世。曲由心生,一曲弹完,我已经耗费了心里,气喘连连。
  对面画舫里走出一男子,眉目清俊。白衣白袍,潇洒不羁。倒还真是一美男子。
  南宫坼和凌宇都是进退有礼的男子。然而他们一人身上带着对权力的贪婪,渴望。一人带着疆场厮杀多年后洗不掉的萧杀血腥。
  而这个男子,或低吟,或抱怨,都带着一股子不染尘世的味道。
  倒似乎真的看开了功名世故。看来,还是我误解他了。
  那男子躬身施礼道
  “小姐琴声悠扬,曲中情调更是使在下羞愧。”
  我抿嘴一笑,小姐?我哪里是什么小姐呢?仰头回他:“奴家技拙,失礼于方家了。公子既知奴家曲中之意,倒算得上是知己了。高山流水遇知音,只是缘分,奴家斗胆请公子上船来共饮两杯。”
  女子的爽快相约,他这样的人,想必是不会拒绝的。谁知他抱拳赔礼道:“小姐相约,本不该拒绝,然今天与佳人有约在先。只好得罪小姐了。日后有缘定当相见。”他话里虽有遗憾,却不愿失约与人。
  “既然如此,奴家也不强留了。”话音刚落,河面上吹来了一阵清风。那风从我面上拂过。俏皮的掀起了我的面纱,只那么一瞬。足以让对方窥视到了我的面容。
  那人目光中流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连连摇头道:“总以为国色在江南,却不想北方果真有佳人。小姐!告辞了!”
  他且惊且叹,明明是被我的容色惑到,却不多做停留。紧记着与佳人的约定,转身入船。那只画舫里复又传出了谈笑和音乐,只是,不再是那人所奏。我亦探入船厅,若有所思的吩咐向喜道:“你带话到群芳阁,查这个人!”
  这样一个男子,自应是满腹诗书。怕是个可用之才呢!
  瞾
  群芳阁的细作们在第二天黄昏就送了消息来。
  她们从没这么快查获过如此详细的消息,原因便是,那个男子,常常混迹在京城的歌舞场,自然和群芳阁的女子们也是熟悉的。
  我读完群芳阁的信件后,欣喜之情满满的写在脸上,连阿果都看出了我心情特别好。
  怎会不好呢?那个男人是江南颇有名气的才子,慕容曌。这人生性放浪不羁,但难得的满腹经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我现在缺的不就是这样一个人么?
  起身随手扯了件妃色的长尾鸾袍披在身上道:“阿果,取了面遮来,去群芳阁。”
  阿果一听是去群芳阁,只差没蹦起来了。小丫头一气的跑到里间去取了面遮出来,却在我面前愣住了,惊道:“夫人,你要穿着这一身去群芳阁么?”
  我低头来打量刚刚上身的外袍,扬眉笑道:“可是糊涂了!”
  我竟想穿宫装到群芳阁,真是高兴的糊涂了,当下不提,自换了件衣裳出去。
  刚进群芳阁的大门,就有一白衣男子从我身边擦肩而过。那人笑声爽朗,捏着一张纸向群芳阁里嚷嚷道:“夜魄,夜魄,我新为你写首词,快来唱给我听听!”
  里间一女子提裙出来,媚然笑道:“慕容公子,又写了好词么?”
  听的夜魄这么称呼,再一瞧那男子的背影,心里欢喜。这男子不正是慕容瞾么?
  夜魄刚刚出来站定,就看见了慕容瞾身后的我,当即敛了笑容,换上恭敬地神色。
  慕容瞾尚未察觉到夜魄神色不对,献宝一样的把手中的东西赛到夜魄手里道:“可不能说我偏疼莲风了吧!”
  他的话,我闻之好笑。他这种语态倒是把我这群芳阁当自己家里。夜魄莲风,群芳阁的花魁。他是两个都不放过。倒也是他慕容瞾魅力折人,要不怎么能让我群芳阁这两个小冤家肯接待同一个客人呢?
  我向夜魄摆了摆手,失意她退下。
  夜魄不便在人前行礼,只点了点头,退回身后的一间屋子里,闭了门。
  那慕容瞾不知佳人为何如此,走上去敲门却不得回答,正闷闷的转身想离开。
  他低着头,慢慢的走着,不时回头看着被夜魄关闭了的那扇门。直至他走过我身边,都尚未发现我。
  还是阿果嘴快,看着慕容瞾惊道:“这不是弹琴的那位公子么?夫人,你瞧。”阿果的声音脆生生的好听,引的慕容瞾跟着声音转头来。
  本是无意的瞧了瞧。
  看清了阿果的面容,又看见阿果身边蒙着面遮的我。
  顿时一跃而起,像见这熟人一般,围着我左看又看,笑个不停道:“小姐,是画舫上的那位小姐么?”
  石破见他这样放诞,早已执刀横在他面前斥到:“不得无礼。”
  石破是侍卫出身,多年习武,身上有一种蛮横劲,他对南宫坼万分敬重,每每看到有男子靠近我都恨不得将对方立刻法办了。
  慕容瞾丝毫不畏惧,大概是和女子搭讪多了,常常遇见这种情况。
  只见他挡开石破的刀挑起眉道:“诶!你家小姐还没下逐客令,先别急着赶我啊!”
  “放肆!什么小姐!这是我家夫人!”
  “你的夫人!呵呵!那我可不信了!你这莽夫能娶到这样的夫人!”慕容瞾嘻嘻哈哈的道。
  石破哪遇见过这样的事,脸颊涨的通红。低着头,仿佛受了委屈一般在我面前不知如何说话。
  见着石破这样的神情,我和阿果相对笑开来。厚颜无耻的男子,淮南王属第一。这慕容瞾就属第二了。只不过,他这厚颜无耻和他江南第一才子的身份可真不怎么搭调。就是和我在望仙湖上初见他时也是截然不同的。
  石破听的我和阿果的笑声,越发的不好意思了。咬着牙,手紧紧的握着刀鞘,只差就要把刀拔出来了。
  我忙止住笑道:“好了,石破,你也不在意了,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吧!”
  石破听了,面上稍稍好看了一些。倒是那慕容瞾听后并不在意。
  见我看着他,他忙道:“没事没事,我可不在意!”
  他说完,又恢复了那日一本正经的摸样,拱手道:“既然遇见了,在下请小姐喝杯酒,小姐可赏脸啊!”
  还未等我答应,他以仰起头高声道:“掌柜,把琼汁玉酿拿来,快啊!”
  这那是在商量啊,我都未开口,他倒先把酒席备上了。
  石破低呼一声:“夫人!”
  我对他一笑,转头看着慕容瞾道:“那么打扰了!”
  醉情
  我和慕容瞾详谈甚欢,不经意间多喝了几杯。以至于走出雅间的时候,脑袋昏昏沉沈的,路也走不稳了。
  阿果见我如此,不住的拍着自己的头,话里带着恐惧。
  “夫人,你怎么喝酒了呢?万一伤到了孩子,奴婢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大人砍的啊!”
  慕容瞾也是醉的七荤八素,身子倚在门上,探出半个脑袋来嬉笑道:“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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