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血魅颜/渭城雨

第20章


我不信!
  抬起头来,直视他悲恸欲绝的眸子,一字一顿地说:“要不要,由不得你!”
  “来人!叫太医来!”
  他的表情异常的吓人,他如看陌生人一样看着我。此时的他再也没有了一惯的温润。
  我浑身颤抖,我从来不知道自己也会有这么的一天!
  太医很快的被唤来了。南宫坼指着我,狠狠的道:“把她身上所有的毒药给我搜出来!”他再转头对我说这句话时,面色已然苍白无比,大约是气极了,寒毒又犯了。我看着他这样的脸色仿佛感受到了他的寒冷。
  他背对着我,压着怒气,冷冷的说:“夫人身子弱,请在这里养好病再回去!”
  这么一句话说完后,他不愿再多说。也不愿再看我,大步的走了出去。
  他的背影是那样的落寞,好像,真的受伤了一半,真的是我伤了他么?
  烛泪
  如此数日,我被南宫坼软禁在景明殿的偏殿里。阿果早就被他打发回府了。殿门也有侍卫把守着。每日里,除了张贤太妃带着宣儿来看我一次外,我身边就如死寂一般。可是,太妃每来一次,眉间的愁思就增加一分。每每问她,她都摇头不答,抑或搂着宣儿,心疼不已。隐隐的,我便觉察到了外面可能会发现什么!只是,我现在即使有心管也是出不去的!
  这日晚膳后,宫女端了一盏安胎的药久久的跪在我身边请我服用。
  我斜倚在枕上,执一本宋词翻阅,只是不理她。
  这些天来,我从未用过一口安胎药,连素日的饮食也清减了下来。
  这个孩子!我不要!即使收去了我身边所有的药,我也不要这个孩子!
  安胎药久了也便凉了,宫女自去换热的来。我亦不加理论。
  殿外,响起了一阵清凌的女声。
  侍卫们恭敬地应下来,并帮来人打开了殿门。洞开的殿门露出了殿外明亮清冷的月光,月光照着进殿的女子,使她的面容变的格外的虚幻。
  她穿着规规矩矩的妃色宫服装。头上的珠钗首饰也不多,走起路来竟是一点声音也无。她靠近了我,便飘过来兰馨胭脂的味道。
  我并没有抬头看她,读着书中的词,无声的笑了。
  对方打发宫女们下去侍候,随意的坐到我床头的一张凳子上。
  “安阳公主近来憔悴了不少?”
  我翻来一页书,恍若闲闲的道:“贤妃你坐错地方了!那里是侍女守夜坐的凳子!安阳可不敢委屈了贤妃你!”
  贤妃以绢掩唇,笑了笑道:“安阳公主比婉儿大,婉儿侍候公主又有何不可!”
  她此话颇有深意,我丢开书抬头借着月光看她。贤妃此时没有用她一惯得木讷来掩饰自己。我难得这样子瞧见真是的他。现下看来她长的其实并不难看,唇红齿白的,那一双眼睛更是大而水灵。即使算不上倾国倾城也称的上是一位佳丽。
  “本宫和贤妃你素无深交,今日你来此有何事,直说吧!”
  贤妃拍手赞道:“公主果然爽快!”
  她从袖子里拿出了一只荷包,摊开我的手,把荷包放到我的手里。
  “婉儿看公主近来花容失色,心有不忍所以特地为公主带来养颜的佳品。希望可以使公主舒心!”
  我把荷包放到鼻尖,嗅了一嗅。
  “这味道真是好闻,是宫里新出的御颜丹吧!”御颜丹的主料是藏红花,这么一荷包的御颜丹,自然能让我了了心事。
  若查起来,贤妃也只消推说不知到泽国的丹药里有什么成分即可。真是好计谋呢!
  我取出一颗丹药捏在手里,直视她毫无畏惧的眼睛道:“贤妃如此助我,可是为何呢?若是南宫坼查了出来,你又如何开销呢!”
  贤妃一脸无辜,两手摊开双目瞪的大大的道:“我并没有做什么啊?只是送了公主你御颜丹?我可有什么错呢?”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娇滴滴的,颇具媚态:“坼他,又怎么忍心责罚我呢?我要帮他这么大的忙呢!”
  我低着头,摸着自己的手臂,平平的道:“贤妃也不避嫌!这可是在宫里,不是群芳阁呢!”
  贤妃轻笑两声道:“原来公主你早就知道呢!怪不得不要这个孩子呢!公主的醋意还真大呢!”
  我对她万分厌恶,这个女人,明显是来我面前耀武扬威的。
  “本宫要不要这个孩子,与贤妃你无关!”
  “怎会无关?”她扬起眉,面目不知为何显得无比的兴奋。“坼爱惜你肚里的孩子,是因为他还不曾有孩子。可是,婉儿也有了坼的骨肉了呢!那么坼就一定不会怪公主不要肚里的孩儿的!”她说着话,手轻轻的放在下腹上。手势那样的轻,生怕伤害了肚里的生命,原来,她也做了母亲呢!
  笑,渐渐的浮到了唇边。
  这么快,原来孩子都已经有了!在南宫府里我曾听下人说过,怡月和佳颜每侍寝都必赐药。那么拓跋婉儿呢?
  她有了孩子?
  原来,我被骗了这么久,都还不知道!
  难道,纳尔泽济败在了梁王手里,我却要败在拓跋婉儿的手里么?
  我放轻语调“那么恭喜贤妃娘娘身怀皇嗣!”
  “皇嗣?是呢!是皇嗣!我的孩子,当然会是皇嗣!不止是皇嗣,还会是太子呢!他是我和坼爱情的见证,坼肯定会待孩子好的。”贤妃笑颜如花,双颊绯红,带着一点点小女儿沉溺在爱情了的羞涩与甜蜜,让人看起来是那样的幸福。
  而此时我发现,我的心,疼的久了竟是一点感觉都没有了。心灰意冷大抵是这个样子吧!
  心灰意冷之后,我便也不再乎南宫坼对我是否有真情。
  绝望之后,我便又是纳琪萝,而不是南宫夫人。
  心里的打算已经很是清楚。
  于是,佯装伤心难耐,翻过身去无力的道:“本宫乏了,贤妃请回吧!”
  贤妃自以为目的达到了,站起身了,愉悦的道:“那婉儿就不打搅公主休息了!”
  她‘得胜归去’我转过身来,看着桌上一枝快要燃尽的蜡烛。
  烛泪已经流下来好长的一串,坠在蜡台上甚为显眼。蜡烛的光越来越暗,最后珠光奋力的一耀。房间里也就彻底的暗了下来。
  此时的我,便像这支蜡烛。烛泪流尽了,芯也就没了。
  误
  次日清晨。我方醒过来,就见着南宫坼坐在我的床沿上满怀忧伤的看着我。且不知他以来多久了。
  我扭过头去,把头埋在枕头里。不愿看他。他叹了一口气,把我的头扶了过来。我瞧见了他深深凹进去的眼睛,怕是几日不曾有个好觉,他整个人看起来是那样的疲惫和憔悴。
  他握着我的手,耐着性子轻言细语的道:“萝儿,你还是不肯原谅我么?你可总也得告诉我你在气我什么?你这样子我连解释都无从下手。萝儿,不管你怎么气我都成,千万不能拿我们的孩子出气!你不晓得,我听见你有了我们的孩子有多高兴!”
  我眼前朦胧一片,不理会他方才说的话,恍若自言自语的道:“昨儿我作了个梦,孩子说,娘,你可不能不要我!”我这句话,三分假,七分真。说起来,也是哽咽不已断断续续的喘不上气来。
  话传到他的耳里,让他颇为感伤。他抱起我来,定定的道:“是的,萝儿,你不能不要我们的孩子!就算我有什么地方做错了,你也看在孩子的份上饶了我吧!”
  我扑哧的笑出声来:“堂堂丞相大人,好没正紧!”
  窗外传来鸟叫的声音,很是悦耳。恍惚间似乎春以将至。柔和的阳光透过层层的纱幔洒在南宫坼的脸上越发衬得他温润如玉。
  当我不去惹怒他的时侯,他似乎真的对我极好。
  好吧,这出戏就让我们两个一起唱下去,同床异梦,相敬如宾,我们并不是第一对这样的夫妻。世上有这么多男男女女在唱这样的戏,但凡我与你尚有用,但凡我对你尚有求,那么我们就一定能够唱下去。
  南宫坼数日没有听到我这样对他说话,自然也知道我的态度有了转圜,他轻言轻语的试探道:“萝儿可是不生气了!”
  我自觉眼上有些许的泪水,抬手拭过眼角。恨恨的道:“气你!但是我要这个孩子!坼,我其实并不敢要这个孩子!”
  依着昨晚想好的计谋,一点一点的道来。这,是我第一遭算计他。我生命里的这两个男人,我一个一个的爱上他们,又一个一个的算计他们背离他们。可见,我的生命,我的心,我的一切是真的只能属于纳尔泽济。
  他一手搂紧我,一手理着我睡的凌乱的头发,疑惑的问道:“你在怕什么?为何不敢?这个孩子是我南宫坼的孩子,谁敢害他!”
  我闭着眼睛,泪不自觉地流了下来。南宫坼方才说这句话时的神情在我的脑海里久久的挥之不去。
  “是的,没人敢害他。可是如果有一天,你有了其他的孩子,你不像现在一样想要他,爱他,他便成了牺牲品。更甚至于有遭一日,夺嫡之争,他也许连命都保不住。我生他养他,却要看着他去死,还不如现下就不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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