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1995

    “敲碎了唯一标准，就是西兰标准。”赵子川毫不避讳，攻击性颇强。
    不仅是针对侯青山……实际上，赵子川对‘规则既定’是深恶痛绝的，就像，别人拿着一个尺子，在丈量他。
    繁荣时代，只能有一种声音？
    忒么的，春秋鼎盛时，文艺复兴时……哪个思想高度自由的年代，只能有一种声音！
    赵子川唾弃标准。
    他更唾弃在标准之下，被洗脑荼毒的零思想附庸！
    他直接说道，“我受过标准的毒害……所以，我要报复那些，制定标准的人。”
    扑哧。
    侯吉祥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这一笑，气氛豁然轻松了……坐在侯吉祥身边，想搂腰又不敢的年轻人。
    他眼里，略带倨傲，讽刺道，“小地方的人，就是狭隘……大夏式思维禁锢了视野。”
    “唯一标准，就像唯一真理，是规范。”
    “规范之下……”
    “去你吗的。”赵子川出口就骂。
    他和侯吉祥和颜悦色，是因为……不到时候，也做不到无损开战。
    扑哧。
    侯吉祥又笑了，似乎很开心。
    她这笑，就像煤油堆里的火柴棒，一下就点燃了年轻人的戾气……年轻人眼神不善，“你再说一次。”
    其他人见状，立马阻拦，那股子尖酸刻薄劲儿，能演甄嬛。
    “乡下人就这样，没素质……别跟他一样的。”
    “唉，赶紧给程少道歉。”
    赵子川挠了挠头，看了一眼侯吉祥，“你袖手旁观，今天这事，肯定不能收场了。”
    “知道求饶了？”被叫程少那个，嘴角浮起一丝蔑笑。
    这年轻人自以为是，没有一个毛孔相信……侯吉祥会向着赵子川。
    侯吉祥瘪了下嘴，“一点也不好玩。”
    她起身，甩手给了程少一耳光，“他连我爸也不放在眼里……跟你求饶？”
    “你配么？”
    程少被打蒙了，也被吓蒙了，“这，吉祥，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让你保持安静！”侯吉祥心里是游戏人间的乐趣，可这一开场就被搅合了，心里相当不高兴。
    最不高兴……是梁生。
    梁生哆嗦了，小心挪到了赵子川身边，“赵，赵总……我有眼不识泰山，您，您可别往心里去。”
    “没。”赵子川笑着，端起了酒杯。
    他指了一下侯吉祥，淡声道，“我的确是麻烦缠身，不敢轻举妄动……你的威胁，很合理。”
    噗通。
    梁生不是想跪，腿软了，跪在了地上，“不是威胁，就是，讨个便宜。”
    “我这……”
    “滚吧。”侯吉祥一看，什么节目也没了。
    她神情不悦，驱赶了梁生……便看向赵子川，“虽然没必要……但我还是想解释一句。”
    “我是我，我爸是我爸。”
    “我来富春县……一为看你一眼，二，我要vcd这条线。”
    “不是吧。”赵子川干脆戳穿。
    他看着柳叶眉弯弯的姑娘，笑道，“你如果不是侯青山安排的……那你来，应该是为了求证。”
    “嗯？”侯吉祥发出一声狐疑。
    赵子川一语道破真相，“你觉得，我不配……哥伦比亚毕业都做不到的事，他赵子川一白丁，凭什么做到了。”
    “所以，你一见面就问我什么是美。”
    “或许不是刻意……只是本能的，你想展示自己的优秀。”
    “这很正常。”
    “小丫头小年轻，心里总是透着老子天下无敌的傲气。”
    侯吉祥想吐赵子川一脸……三言两语，就把她侯吉祥推上了小孩子那一桌。
    但，她只是浅浅一笑，“的确，同学研讨会上，西方创投圈里……你是一个经常被拿出来讨论的案例。”
    “多数人认为，你是莫奈一条狗，是莫奈镶在大夏的一颗钉子。”
    “但……我父亲不这么看。”
    “我好奇，仅此而已。”
    赵子川喝了一口啤酒，思量着……
    穷孩子，富孩子……不管承不承认，都是不一样的。
    就算是纨绔二代……他们天生不需要为‘金钱’所困，选择热爱，追逐梦想，轻而易举的融入‘寻常人’一辈子也进不了的圈子。
    眼界、思维，加上耳濡目染的人情往来。
    他们更容易获得成绩。
    侯吉祥，还是一努力的富二代。
    这是一钉子。
    赵子川深思熟虑之下，说道，“vcd渠道，我可以让出来……我甚至可以帮你对接莫奈、姜万勋。”
    “但工厂，必须在富春县。”
    “好。”都是决策者，谈判根本就没有磨磨唧唧。
    侯吉祥拍板之后，也说出了自己的疑虑，“vcd市场空间很大，为什么轻易送我了？”
    “我和你……你对我也不该这么慷慨。”
    赵子川摇了摇头，笑道，“福祸相依……给你，对我有好处。”
    含蓄的回答，让侯吉祥心里多了一分重视。
    她当然不会被一面之词，干扰了自主判断……但看赵子川不愿多说，也不再追问。
    侯吉祥接上了之前的话，问，“我也好奇，标准，不好吗？”
    资本标准，是枷锁。
    都不谈丑了吧唧的马蹄靴，野兽风时装……就说招聘，他们采用了‘拔草尖’的方式，不断地强行为‘人’定价。
    18-28岁找工作还轻松。
    超过35，就被判定‘无用’。
    不能怀孕。
    不能结婚。
    诸如此类。
    它有按需求，选择员工的权利……这没错。
    可忒么一旦形成了标准……资本就予杀予夺，彰显着不可一世的主宰权利，随意的优胜劣汰。
    自然法则，是对的。
    但，由人主宰的生存法则……就像狗厂主人饲养一群狗，只有利用，毫无尊重可言。
    这些话，赵子川说不上。
    他只泛着浅淡的笑容，举起了酒瓶子，“喝酒吧……若有一日，我不再受你父亲的刁难，再聊。”
    侯吉祥浅淡一笑，“合作愉快。”
    “不送。”
    逐客令似有点难看。
    赵子川依旧没说一句话，起身，离开。
    门口，梁生一直一直等着，看赵子川出门，急冲冲的追上来，“赵总，你给我一机会。”
    “行吗？”
    梁生急的怕的，眼泪几乎要流出来，“我求你了，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