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1995

    梁生来碰瓷，显然是经过策划的……他这一嚷嚷，声讨连绵不断。
    “狗大户，怪不得东川下来人查你……不租就不租，你打人干什么。”
    “就是，连个工人都留不住，良心让狗吃了。”
    兴许，于平之流做了前车之鉴……这些人开始引导舆论，轰炸赵子川了。
    悠悠之口下，越来越离谱，“涨三百块钱工资，装个老好人……实际上怎么说？他们村的王贵成，可还拘着！”
    “真是……人心隔肚皮啊。”
    虎落平阳被犬欺？
    可赵子川，他没落魄啊……看着地上撒泼的梁生，赵子川是哭笑不得，“唉，省省力气吧。”
    正要走，七八双手就拦了上来。
    凶神恶煞的汉子，赤着上身，仰脖俯瞰，“怎么着啊，打了人，能就这么走了？”
    “那你想怎么着？”赵子川淡声反问。
    “租厂房？”
    碰瓷一场，肯定不是来租厂房的。
    梁生以为碰瓷得逞，一声嗤笑，“开始想租，可我呀，不敢跟你这样的人合作。”
    “打人啦！”
    “狗大户欺负人啦！”
    正主辛辛苦的卖惨。
    狗腿子就上来了……开口之人，带个眼睛，看上去忠厚老实，“赵总，这是被你逼的，没了活路。”
    “大家有一口饭吃，兴许就退了。”
    “要不，你把vcd配件渠道，出货渠道，给了大家？”
    图这个啊……装配vcd，利润太丰厚了……哪怕是赵子川重生归来，初始的构想，也是装配vcd。
    眼下，朱家挖了工人，在富春县建了新厂。
    一台赚五百。
    十台赚五千。
    这消息，也传到了大家耳朵里。
    肥的流油，招狼，是自然。
    但从前……赵子川一是名声不显，二来又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这狼自然不敢呲牙。
    现在不一样了。
    赵子川‘落魄’，让人收拾了。
    这……赵子川只觉得好笑，却爽口答应了，“行，给你们，找霍成珠要联系方式。”
    “能滚了？”
    梁生一听这，不由纳闷了……这么容易？
    对了！
    赵子川肯定是得罪了大人物，不敢惹火烧身！
    想着，梁生眼珠一转，也不顾碰瓷的伪装，爬起来说，“你大家大业的，就这么没了败了，怪可惜。”
    “哥哥我，给你铺条路，救救你？”
    赵子川可没兴致，vcd已经不重要了……vcd只算是时代过度产品，mp3已经落地，mp4也在技术攻坚。
    梁生想做？
    给他做就是了。
    但别的……赵子川敷衍一笑，“不用了……”
    “唉，别走啊。”梁生不知道，自己在赵子川眼里，就是一虾米。
    他伸手拽住了赵子川，吹吹呼呼道，“你该知道，我是下海经商……有些事，或许是不如你。”
    “但论人脉……知道么，咱皇家门有朋友。”
    赵子川有点不耐烦……让侯青山做电商也好，让梁玉做vcd也罢。
    赵子川只有一个目的。
    不做垄断。
    可这时间，搁在零碎上，赵子川真做不到。
    但梁生一番话，敲醒了赵子川，“兄弟，我可提醒你一句……你垮塌了，依旧是人上人。”
    “可西兰村的老少爷们，就是另一回事了。”
    “多个朋友，多条路，你说呢？”
    梁生心里算盘，劈里啪啦的，“王成贵，我给你捞出来。”
    “还有谁犯了事，被人盯上了……我也给你查出来。”
    “还有……”
    “你不想知道……谁是眼睛？”
    有个玩笑……一大哥出狱，手里没钱，一看通缉犯悬赏名单，呵，全认识。
    三教九流，各有各的神通。
    这一点，赵子川一直认可，他瞥了一眼梁生，“这么说，我还非得跟你走一条路。”
    “两回事。”梁生是真小人。
    他捏住了小指头，笑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呀，就是一蚂蟥，能叮一口就叮一口。”
    “吸不到血，也没损失。”
    “你能拿我怎么样……最多，让胡德义送我归天。”
    “但这四方水土，就没有不透风的地方……您谈大买卖的，犯不上为了我一虾米，铤而走险。”
    梁生肚子里，还藏了一句……有人盯着西兰，西兰也不敢出格。
    但话说到这个份上，再说威胁的话，就不好听了。
    他笑着，一抬手，“我做东，怎么样？”
    “带你见个人。”
    赵子川‘嗯’了一声。
    他扫看周围……闭关这些天，村里人受了不少流言蜚语……这日薄西山的滋味，不好受。
    赵子川两世为人，心思通透……
    可村里人，不行。
    上了岁数，尤其是看重名声、脸面。
    想着，赵子川随手一指，便往外走，“挨家挨户的，给我道歉……村里人没怨气了，咱再谈。”
    “你这……”梁生有些不愿意。
    可想到了vcd装配的暴利，一口咬定，“行，我道歉。”
    “走，跟我道歉去！”
    事，还真不是道歉就完了。
    村干事陈建国，一看赵子川脱困了，迎了上来，“川子，你给一句话……这些天，村里人快憋死了。”
    “就是……”石东来也黑着脸。
    “让人怼着骂也就算了……这一落魄，老太太的声誉让人毁了，村里丫头谈好的亲事，就黄了。”
    “也不知是谁……说西兰要倒霉了……十里八村的，躲瘟疫似的躲着咱。”
    陈建国又补了一句，“就跟下牛棚那会儿一样！”
    赵子川无力吐槽，斜了陈建国一眼，“别扯淡，你知道牛棚是什么？”
    “没事。”
    格局这东西，不是说有就有的。
    但赵子川得提醒一句，“跟村里人说……挨一个月骂，分清人和狗，挺好的。”
    “在村里待不了，就出去旅旅游。”
    “再回来，什么都好了。”
    陈建国追了一句，“王成贵呢？”
    “川子，你忙去吧。”石东来明白，拽了一下陈建国。
    当初，时月老妈要分钱……那天，石东来就知道，一定会有这一天。
    他拽住了村干事，看赵子川走远了，才深出一口气，“村里有几个沾了赌的，天天混舞厅的……包括王成贵，偷人被抓，打残了人家男人！”
    “这事，能找川子么？”
    “也说明白了……当初，川子带大伙走正路！他们自己不干！”
    陈建国想反驳两句……可这话到嘴边，却是说不出了，只能一声长叹。
    “这咋说……村里人没远见，就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