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1995

    酒来了。
    赵子川给每人倒上一酒盅，笑呵呵道，“您考察着，我去准备准备……”
    撤出来，赵子川冲霍成珠一勾手，“招待好。”
    霍成珠心思玲珑，一下就领会了，“您放心，我一定小心翼翼的安排。”
    “成。”
    这边，莫奈一看，这赵子川忙完了正事，他立马凑了上来，“难怪你会拒绝我……有千燕装配兜底，你在资金上，几乎立于不败之地。”
    “可是，我看不到自主品牌。”
    “还有奇招？”
    莫奈看重的，不是一个代工厂的利润，哪怕是千燕代工，他也瞧不上。
    品牌，才是生生不息的关键……赵子川心中了然，狂傲的口吻道，“也不算奇，就，很一般。”
    言语的狂，是一种表达方式。
    是自信。
    但，莫奈想看的，不止是自信。
    赵子川明白，也正一颗一颗的给莫奈喂定心丸……他冲许国良招手，“大狗，咱去一趟北方厂，让莫奈先生参观参观杀手锏。”
    “好咧。”许国良开了一辆克莱斯勒彩虹，闪大灯招呼了一声。
    叶思文一看这车，高兴坏了……这车，是赵子川送她的礼物，“是我的车，给我开……”
    北方厂。
    双倍月薪、供吃住的待遇下，封闭式生产得到了积极响应……也得说，就这一代人普遍这么积极了。
    厂里大院。
    老同学开着叉车，正往库里送产品，他看见赵子川，停下叉车就跳了下来。
    “川子，我买摩托了，嘉陵的！”
    自行车、11路为主的时代，添一辆摩托车，是超兴奋的事。
    赵子川也没挤兑。
    他笑着，锤了一下同学的心口，“怎么滴，这么显摆，是想给我骑两天？”
    “行啊。”老同学二话不说，拿出了钥匙。
    他一边从绑绳上拆下钥匙，一边说，“反正封闭生产，我也骑不上……你骑上，帮我磨合磨合。”
    赵子川笑容灿烂。
    他搂着同学肩膀，往叉车走……叙旧归叙旧，不能耽误了正事。
    拆了封箱，是国之荣耀十三款之一，校服‘雏龙’……正红色的裤子，白色外套上，肩膀到腰有一条渐细的红纹。
    红色拉锁，领口带一中国结。
    没错。
    20年冬奥铵踏那一款。
    赵子川扯下一包，递给了莫奈，“看一看，这校服帅不帅。”
    抱歉了大设计师们……莫奈一开口就赞美说是‘浓郁的西兰味’，可只片刻，他就想明白了‘校服’的内涵，一脸惊讶。
    “校服和红状元一样，是产品、营销、广告的融合！”
    “可，社会焦点是什么呢？”
    莫奈不愧是财团少东家，一语中的，说出了‘国之荣耀’的核心关键……热点、流量。
    赵子川也不瞒着，“奥运，还有一首歌。”
    听到一首歌，莫奈瞬间有了希冀，“你手里，还有一线歌手？”
    赵子川想到了的歌词，泛起淡笑。
    他没解释，而是换了个话题，也是第一次向外人，揭露了自己的野心，“从我手里流出的资金，有2个多亿……这2亿用在生产、推广上，也能掀起一阵风浪。”
    “但小风小浪，我看不上，国货也不需要一个平凡的品牌。”
    莫奈忽然理解了那一句‘仅此而已的麻烦’，且兴致浓郁了，“你保留了烧钱项目的自主权，却把盈利项目分给我。”
    “川，你让我……叹为观止。”
    莫奈误会了。
    他以为，赵子川拒绝投资是为了西兰品牌，让出去的项目是vcd。
    但这，小家子气了。
    赵子川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又冲田馨招手，“给莫奈先生的，是一个极端盈利，也是一个极端烧钱的项目。”
    “让田馨小姐，给您讲解一下。”
    “哦，好。”莫奈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叉车，才冲田馨伸出了礼貌的手。
    赵子川也不敢闲着……叶子铭那一刀，是他逼出来的，处境也是他生生逼出来的。
    这很合适，也很麻烦。
    他看了一眼老同学，又许国良伸手，进了车间。
    生产，比之前更火热。
    宽进宽出的管理，加上优厚福利，留下的工人都是干将……换句话说，都是一门心思挣钱的。
    “吃住，怎么样？”赵子川问。
    许国良抿了下唇，冲北边一努嘴，“住，只能说不冷不潮……床还在赶制，现在大伙在北边新车间打地铺。”
    “双倍工钱，倒也没什么怨言。”
    “吃和西兰村一样，一天三头猪，馒头、米饭轮着来。”
    赵子川是苦过来，也知道在外头挣钱缺什么，他说，“留下这一批兄弟，每人加70块钱工龄钱。”
    “叫上时月，代表厂里挨家挨户送上二百块钱年货，发三百现金。”
    “成。”许国良应着，已经拿出了手机。
    说了公事，赵子川一挑眉，打量着许国良，“兄弟，你可别死心眼子，成天成宿在这盯着。”
    “我傻逼啊。”许国良没好气的怼了一句。
    他扫了一眼车间，往门口大石头上一坐，他从烟盒里扒拉出一根华子，递给了赵子川，“原来，我和钱小豪二班倒。”
    “东来叔过来了，我们三班倒，让东来叔上早班。”
    赵子川又问，“同学呢。”
    正好，开叉车那同学，入库回来了……他冲上来，直抢走了许国良嘴角的香烟，叼上了，“川子，我妈说，让你啥时候来家一趟，吃点饭。”
    “别吃饭……”许国良又点上一根烟。
    他冲赵子川一努嘴，骂咧道，“大领导视察工作，问咱同学干的怎么样。”
    “这话问的。”开叉车的同学，叫猴子。
    猴子蹲在门口，砸吧着烟，享受了一口才说道，“比外头挣的，不见多。”
    “但剩的多。”
    “前几天开支，也发了过年钱，咱同学都往家里拿了钱，一千五百块。”
    “我老爹，四十来岁了……mp的，一点出息没有，拿着钱哇哇哭。”
    说着，猴子鼻子一酸，抽烟掩盖了下。
    他拿烟头，指着许国良，“问这mp的，他爹，尾巴都翘上天了…三天两头张罗一顿酒。”
    许国良也嘎嘎乐，抬手锤了赵子川的腿，“这事，得说道说道。”
    “我爹现在，是逢人就说……见过轿车么，上西兰瞧瞧，赵子川，那是我干儿子。”
    赵子川心底一阵暖，眼里也泛着回忆的光，“等打完了这一仗，我也就闲着了，咱好好聚一聚。”
    “唉，对了。”
    “你们谁家里闲着人，开春养猪养牛，给咱食堂供应链端起来啊。”
    猴子一听这，扑哧一声笑了，“就钱小豪那脑子，能让这肥水留外人田里？”
    “早准备了。”
    “同学凑的钱，在西岔村那边包了一座山……家里大人起早贪黑的刨板子，等开春，就盖养殖场。”
    月色下，三兄弟蹲在车间外，一根烟接一根烟。
    他们说了曾经，也聊了未来……让赵子川满足的，不是许国良特意留给自己的华子，而是兄弟情依旧干脆，没有太大的改变。
    回家，二点多了。
    田馨住在了家里。
    还有莫奈。
    莫奈和田馨聊了一个多小时，对电影馆的设想，情有独钟了。
    他霸占了叶思文的男人，躺被窝里就开问，“川，这是全新的商业模式，也是互联网时代，该有的商业模式。”
    “亚马逊、ebay都在这概念上摸索。”
    “但你，拿出了极致！”
    “一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