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1995

    “老实说，知道陈妮拿下央视标王，甚至有了电视台，我怂了。”
    赵子川说着，伸手抓在了心口，“我也切肤之痛的体会过，什么叫差距，什么叫不可逾越，什么叫命该如此。”
    “但，我要认么？”
    于后世千秋万代，日月所至，我西兰之光必照拂之……赵子川没说出口，心中却狂浪滔滔。
    他藏着惊世野心，冲成橙一笑，“不能认。”
    “我得试试。”
    “哥！”这喊声，是胡德义。
    胡德义承揽了西兰到县里那条路，三天前就到了……他几乎每天都要三请安，给赵子川递上一根烟，一可乐瓶偷来的老酒。
    “哥。”
    “好酒，明儿送不成了……我爹发现了，看给我揍的。”
    胡德义笑呵呵的伸出胳膊，露出一道浅浅的淤青。
    赵子川又气又笑，“说一万次了，我一口也不喝。”
    胡德义不管那些，硬把可乐瓶塞进了赵子川棉袄口袋里，“不喝，还不招待？”
    他老话重提，却一本正经，“糙人，也不会说漂亮话……你给咱兄弟一口正经饭，咱兄弟就得仗义。”
    胡德义吹牛掰了。
    第一建材商，实际上就是靠黑靠恐吓，强行中介了一些建材生意。
    赚钱。
    但日子过的提心吊胆。
    搭上赵子川，他是娼妓从良，心里踏实了。
    赵子川也敢用，琢磨琢磨就嘱咐道，“跟姚经理把关系处好了，建筑公司怎么干起来，得请什么高人，问明白了。”
    “光干苦力，你一样对不起兄弟。”
    “唉！”胡德义应了一声，便扭头去了。
    他几天一直是这样……来就说两句话，说完就走。
    是巴结，但绝不多一分牢骚和谄媚。
    成橙看在眼里，心有担忧，她又看了一眼赵氏江山，“鞋，人家再打市场，你这边，生产一定受阻。”
    “品牌不能突破重围，拿什么养活这么多人？”
    “有陈妮炒作，不少人知道你掐着1600亩地，几千人的饭碗……都等着看你笑话。”
    “据说，钩子的代工厂，已经定在东川。”
    赵子川一乐，“真假的？”
    “怎么还笑？”成橙心里发急。
    她见证了一布衣少年，是如何的，从身无分文到身家上亿……也不忍看这一奇迹，轰然陨落。
    赵子川当然要笑，“大夏用工廉价，政策优惠，且大夏工人是世界最最优秀的工人！”
    “成为世界代工，是大势所趋，神也改变不了。”
    “但这是坏事么？”
    赵子川摆了摆手指，笑道，“国家大义就不说了，单说我……他敢把厂放在东川，我就敢偷他设备科技！”
    Pu材料不是唯一，很多产品都是……大夏都有生产能力，却不具备量产、商品化的能力。
    卡脖子的就是设备、科技。
    合资厂恰恰把技术，先进设备带入了大夏……进口商品冲击了市场，掠走大夏巨额财富，是不假。
    可它也为大夏培养了人才，做了一条好鲶鱼！
    想着，赵子川开怀大笑，“陈妮是个好人啊……我猜，vcd那三千万损失，一定让她受到了无法释怀的惩罚！”
    “她太恨我，以至于什么好事都忘不了我。”
    恨，会让人丧失理智。
    恩也会。
    晌午，老段和稚嫩的杰伦各背着一个牛仔包，回了村……老段呼呼喘气，显然累的够呛，“对标商品，仿出来的，全带回来了。”
    赵子川先没理他，带杰伦进了西屋。
    和大姚一样，赵子川在少年一脸迷茫时，清唱了《星晴》《可爱女人》《黑色幽默》。
    听到自己未来的音乐，杰伦d
    a都在颤抖，“哎哟，你也吐字不清唉。”
    赵子川没理，问道，“能写出曲谱么？”
    杰伦‘啊’了一下，略显木讷道，“还好吧……嗯，试一下。”
    乐坛二十年辉煌，绝不是偶然……杰伦哼着，短时间写出了曲谱。
    赵子川乐了，也没说其他的，“这不是指点，只是一个引导。”
    “你要在这个基础上，找到自己的感觉。”
    “有个什么新人王，你参加一下。”
    杰伦一听这，小眼睛泛着光，“我可以吗？”
    “当然，你是音乐的王。”赵子川一乐，冲炕头一努嘴。
    他说，“大山里没人管，你放开了唱，找一找自己的感觉。”
    “好唉。”杰伦点了头。
    这一刻，写了曲谱的打印纸，已经被掐出了指痕。
    赵子川注意到了，心也开怀。
    他走出西屋，轻掩了房门……一回身，他忽然发现四五个人，傻傻的看着自己。
    老段与之对视时，懊糟的一扯头发，“你大爷的，你怎么什么都会！”
    “我，我是富二代！”
    这是老段这辈子，最无语的一刻。
    他含着金钥匙，他从小接受贵族一样的教育，他在外面看世界……可他，竟找不到一丝丝过人之处。
    成橙也有惊讶。
    但她更费解，“你这……算小爱好吧，也是计划一环么？”
    “这个，先不说。”没法说，和当初大姚一样，这种事过分雷人了。
    赵子川言归正传，指了下满登登的牛仔包，“这一战，非同小可……它的胜败，决定了进口货、国货在消费者心目中的地位。”
    “赢了，我们会击穿进口优越感……当然了，主要方式，还是要引发社会对进口、国货的议论！”
    “我想，上《综艺大观》，再找《焦点访谈》做街头试吃对比。”
    “另外，大学生创客，也非常重要……”
    赵子川这一切，就一个目的……借陈妮之手，掀起一场国货、进口货的广泛性对抗。
    不为胜负，
    只为，一杆秤！
    其意义……打破外国月亮圆的幻象。
    外国月亮圆，饱含贬义……实际上呢，对一个从未出过山，只在电视上，传闻中，接受国外美好的山里人而言，外国月亮可不就是圆！
    那是一梦幻！
    梦，能不美好吗。
    但赵子川，就要撕碎了这一梦……输了都不要紧。
    洋鬼子那玩意再好，好到高高在上的地步了么？
    国货再差，差到十倍一百倍价格了？
    只要消费者产生了‘值不值’这个思考，这一战就赢了……能把更多，更广泛的进口产品引入大夏，赵子川就赢爆了。
    当一个跨时代理念，娓娓道来时，成橙的内心是震撼的。
    成橙甚至说，“你像一条鞭子，正在胁迫厂商进步。”
    “又像蜡烛，正拼命的照亮灰暗的消费市场。”
    “可你只是一个人，无论这个心愿多么宏大……你，你都得先战胜上亿资本，无数个国外品牌的入侵！”
    “川子，我不乐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