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规

    那种眼神，不再是她熟悉的冷淡漠然，好像有点浓烈……
    她心颤了一下，赶紧转移视线。
    宋均廷拉开车门，道：“我送你。”
    “不用。”
    “上来。”
    唐予沫站着没动。
    她已经说了不用。
    宋均廷没办法，陪她站着一起等车。
    就算并排站着，唐予沫也刻意地挪开两步，防得跟什么似的。
    排斥的举动，让他胸腔里积聚一股气，闷得紧。
    但他心中有数，如果再强行做些举动，她肯定不止给巴掌那样简单。
    忽起一阵风，吹得旁边树枝和灌木丛摇晃。
    唐予沫站在几棵树的间隙处，风格外大，被吹得衣摆飞扬。
    她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宋均廷道：“站过来点，不会吃了你。”
    唐予沫拨开吹乱的头发，低头查看手机，装作没听见。
    宋均廷沉着脸忍耐。
    又一阵风吹起，他咬着牙走过去，高大的身躯挡住风口，利落地脱下外套罩她身上。
    “敢推掉试试看！”
    风声突然消失，周身变得温暖。
    唐予沫听着他咬牙切齿的警告，手指紧紧捉住厚重的衣摆，僵硬地没有动作。
    世界很安静。
    他们沉默着，不约而同注视着地上的影子。
    他站在她身后，身影那样密切地合二为一……
    网约车来了，停在两人面前。
    她终于可以把外套还给他。
    宋均廷接过外套，帮她拉开车门，冷冷地叮嘱：“到家，发个消息。”
    唐予沫不看他，上了车，连个“嗯”字都没回。
    夜色里，宋均廷点燃一支烟，烦躁地爬了爬头发。
    母亲离开得早，没来得及教导他如何讨女孩子欢心。
    即便跟子纯相处那么多年，除了默默守护，也没找到什么窍门。
    对唐予沫这种软硬不吃的，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一路望着窗外的夜色，回到城中村。
    唐予沫下车，老远就听到热闹的嬉笑声，好些个孩子围着陆少远。
    陆少远很是得意，把一个圆筒状的东西放在东西中间。
    “大家都退开点哈！注意安全，退开一点保管也能看得清清楚楚的。”
    倏地一声，花炮冲天，随后串串流苏似的银光散落，照亮暗夜，照亮每个人的脸庞。
    孩子们兴奋地跳起来拍手。
    欣欣受到了感染，不说话，却也跟他们欢跳着。
    陈宁没看烟花，低头凝视着自己的孩子。
    倘若欣欣愿意开口，应该会跟那些孩子一样，发出咯咯的笑声，指着天空大声说”好美”吧！
    还有姑婆——打进入冬天之后，姑婆鲜少下楼，听说刚才少远给她背下楼的。
    唐予沫看着他们几人，目光最后定在陆少远的身上。
    他永远充满活力帅气的样子，头一次，让她感觉到一种小小的安全感。
    陆少远就在这时候，瞧见了心爱的沫沫。
    他欣喜地跑过去，抱了抱她。
    “沫沫，你总算回来了。大家等着看最大最漂亮的烟花呢！”
    “你可以早点放的。”
    “不行，我说好了要等你回来。”
    在陆少远心目中，没人比唐予沫更重要。
    片刻后，专门为她燃放的烟花升空。
    陆少远赶紧跑回她身边：“沫沫，好看不？”
    “嗯……”唐予沫仰着小脸，眼眸里闪烁着水光。
    陆少远转头，看着她盈盈的眼眸，开心道：“可我觉得你最好看。”
    唐予沫蓦然失笑，往他胳膊拍了一下，“得了吧，也不知道甜言蜜语哪里学来的，肉麻！”
    陈宁看着他们，觉得这才是谈恋爱该有的样子。
    只是，沫沫的笑容里，总是藏着沉甸甸的心事，始终没有完全地敞开。
    对唐予沫而言，这是个情绪复杂起伏的夜晚。
    宋均廷的霸道强吻，逼她不得不承认对他的感觉，再怎么用巴掌宣告反抗也没用。
    惊涛骇浪的心，骗不了自己。
    而陆少远，让她充满了矛盾愧疚。
    下决心这个月做他最尽职的女朋友，却没能抵挡住另一个男人。
    将近零点，宋均廷才驱车回家。
    大过节的，一晚上没吃东西，丝毫不觉得饿。
    唐予沫头也不回地离开后，他独自思考了许多事情。
    不出意料，江子博在客厅等着。
    宋均廷脱下被被寒露打湿的大衣外套，给自己倒了杯热水。
    “子纯早睡了吧？”
    不待子博回答，楼梯上传来声音：“我没睡，我一直在等你回来。”
    江子纯快步地跑下来，抓住宋均廷的手。
    “均廷，你为什么去这么久？唐予沫为难你了吗？还是陈宁那个女人……”
    她着急说话的时候，仍是气喘得厉害。
    宋均廷只好放下水杯，把她扶到沙发上坐着。
    江子纯一肚子的问题，“她们是不是说了我很多的坏话？唐予沫讨厌我，陈宁肯定恨我吧？”
    “没有，你别胡思乱想。”宋均廷安慰道。
    特意这么晚回家，是想暂时地避开子纯。
    他需要一点时间，理清内心的感情。
    此刻，江子纯像个担心受怕的孩子，抓着他的手不肯放。
    “是没有说我坏话，还是陈宁没有恨我？她……她喝下了那东西，怎么……怎么解决的？”
    事实上，她真正想确认的是，陈宁因为那杯酒跟秦湛彻夜在一起了吗？
    宋均廷听明白了，晦暗的眸子直视着她：“陈宁没事，秦湛帮了她。”
    江子纯的脸骤然煞白，然后如同泄了气的皮球，没再多问一个字，把脑袋靠在他肩上。
    江子博皱眉：“今晚你陪子纯吧，我们明天再谈。”
    宋均廷看着臂弯里柔弱的女孩，对他点点头。
    元宵节过完，所有人的工作与生活节奏恢复如常。
    唐予沫早上起来，学着化了个淡妆。
    化妆品都是陈宁送的，她说女孩子就算不谈恋爱，也要每天把自己打扮美美的。
    摘掉眼镜，戴上了隐形，雾蒙蒙的眼珠子显得发亮。
    姑婆把她夸赞了一番，看到空荡荡的沙发，却忍不住叹气。
    老人家又想起了唐大勇。
    “沫沫，阿宁，咱们的日子越来越顺了，要是大勇在得多好啊！”
    “有他在，我们可没这么顺心。”
    唐予沫这回铁了心，真没找任何人去打听唐大勇的消息。
    但是听姑婆提他，心里不可避免地沉重。
    昨晚陈宁忙着陪孩子看烟花，许多话一直没顾得上问。
    唐予沫出门上班，她借口去小卖部买点东西，跟着一起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