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规

    “沫沫，我不介意生活里多个男人，有感觉的时候在一起，没感觉的时候，谁也别勉强。但是跟男人谈感情，你觉得我有很多闲工夫么？”
    唐予沫很认同：“对对，我跟宁姐一样。”
    陈宁白了她一眼：“你哪里跟我一样了？陆少远对你一片赤诚，你可别辜负人家。”
    想到陆少远的赤诚之心，唐予沫不知该笑，还是该愁。
    他对她好得没话说，两人在一起，她经常被他单纯幼稚的一面逗笑，也有温馨感动的时刻。
    但是说好交往一个月，她不会延长时间。
    厨房里，突然多了个小小身影。
    欣欣拿着一台不停震动的手机，仰着脸蛋，朝唐予沫高高地举着。
    唐予沫低头一看。
    “哎哟，我的小宝贝，厨房里危险，阿姨先带你出去。”
    她把欣欣抱回客厅，才接过手机。
    屏幕显示宋均廷的名字。
    他前面已经打过两通了。
    唐予沫走进房间，清了清嗓子。
    “宋律师来通报调查结果了？”
    “你出来，我们见面谈。”
    “用不着，电话里一样可以说清楚。”唐予沫不想见他，只想听听他对江子纯的调查结果。
    宋均廷却道：“出来吧，半个小时我到村口。”
    他故意不给她再拒绝的机会，说完挂断了电话。
    听到忙音，唐予沫皱起眉头。
    半小时，刚好家里吃团圆饭，她才不会出去。
    宋家书房里，江子博听见宋均廷聊完电话，皱眉：“你要去见沫沫？”
    宋均廷从未透露自己跟唐予沫的关系，今晚被子纯的反应引得心里烦躁，没顾得上刻意掩饰。
    他点头：“我有话，要当面跟她说。”
    江子博道：“我去，你留在家里陪子纯。”
    “你想跟沫沫说什么，我可以帮你转告。”宋均廷态度坚定，拿起车钥匙毫不耽搁地往外走。
    江子博能有什么话？
    他只是有一瞬间的疑惑，为何均廷如此急着去见沫沫？
    其实连宋均廷自己也说不上来。
    对子纯有长期以来无条件宠爱、心疼，正因如此，了解到一些事实真相后，才有种浓烈的说不出的失望惆怅……
    他莫名想念唐予沫。
    哪怕她绷着小脸蛋，用固执倔强的口吻对他也无所谓，至少直率坦荡。
    拉开书房门，江子纯站在门外。
    她像朵柔弱脆弱的小花，泪眼汪汪看着他，大约听到了他的话。
    宋均廷伸手，跟往常一样摸摸她的头，“我出去一下，子博陪你。”
    江子纯突然投入他的怀抱，十根手指头紧紧地勾着。
    “均廷，今天是元宵……你哪里都别去，好不好？”
    他背后的玻璃窗外，又升起朵朵绚丽多彩的烟花，照亮她的眼瞳。
    宋均廷看了眼手表，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回来再说。”
    他下楼。
    江子纯目送孤直的背影，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
    “哥……难道连妈都看走眼了吗？她说均廷喜欢我的，一直很喜欢我，喜欢很多年了。可为什么我留他，他却要去见唐予沫？”
    江子博倒没有过多的想法。
    扶着她回去卧房，道：“均廷是对你好，你珍惜过吗？”
    问得江子纯哑口无言，患得患失地抱住他的胳膊，“哥……我要是提出跟均廷交往，以后安安心心只跟他好，你觉得他会答应吗？”
    这是江子博盼了多年的愿望，没想到今日在这样的情况下发生。
    他严肃审视她的表情：“你认真的？”
    江子纯肯定地点头。
    昨晚之后，跟秦湛是再无可能了，他不恨她就已庆幸。
    刚才独自躺在床上，想到均廷眼底的沉重与失望，她竟然觉得害怕。
    害怕生命里就此失去他。
    倘若均廷不再呵护陪伴自己，如同少了一座本以为永远屹立不倒的守护神。
    她简直不敢想象……
    江子博伸出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大哥很高兴你终于想通。均廷对你的感觉非同一般，但那种感情是否能成为至死不渝的爱，大哥不敢保证。如果你有心珍惜他，会得到幸福。”
    “大哥，你要帮我！”
    江子博点头，就这么一个亲妹妹，不帮她还能帮谁？
    宋均廷驱车前往唐予沫所住的城中村，刚好半个小时。
    黑色轿车安静地停在路灯下。
    他给她发送短信。
    【我到了。】
    不出所料，过了十分钟，都没见唐予沫回复。
    他又编辑文字：【等你。】
    出租屋的客厅里，弥漫着饭菜的香气，快乐温馨。
    唐予沫和陈宁联手做了八道菜，加一份汤圆。
    给姑婆倒了橙汁，欣欣面前也摆着一只小杯子。
    “节日快乐！”唐予沫笑眯眯地举杯，“祝姑婆、宁姐还有欣欣，我们一家人今年好运连连，事事顺心。”
    欣欣听得一知半解，捧起自己的专属小杯，充满新奇地舔了一口。
    果汁甜甜的，两条小腿忍不住兴奋地晃动起来。
    唐予沫搁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不时亮起。
    她读取信息，回复了少远的，对宋某人的视若无睹。
    当第三条短信进来时，陈宁瞥了一眼。
    “宋律师找你？”
    “不管他。”
    “要跟你谈昨晚的事？”
    唐予沫吃了几颗汤圆，放下勺子，道：“除非他说带了江子纯登门道歉，否则没什么可见的。”
    陈宁听出其中含义，“宋律师过来了？”
    唐予沫不回应，拿起欣欣的小勺子，舀了一颗汤圆喂她。
    陈宁道：“沫沫，事情一码归一码，当初宋律师帮助我的时候，也是公私分明。他是他，江子纯是江子纯，你去见见他吧！”
    等吃饱喝足，进厨房清洗了碗筷，唐予沫才穿上外套准备下楼。
    好巧，陆少远团圆饭后匆匆从家里赶来，车子后备箱里满满的烟花。
    他似乎特别喜欢玩这个。
    唐予沫下楼梯，正好跟他碰了个正着。
    “亲爱的，咱们真是心有灵犀。我还想着给你一个惊喜呢，你倒是亲自下来接我了。”
    “我……”
    陆少远不由分说，拉起她的手往外跑。
    城市禁止节假日燃放烟花，城中村的规矩稍微宽松些。
    夜色清冷，风里夹杂着若有若无的春意。
    宋均廷倚在车边，默默吐着烟，黯然的视线不时扫向某个出口。
    然后他看到了一对年轻男女，手牵着手小跑过来。
    听见熟悉的声音：“沫沫，等会保管你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