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动他心弦

    尹宓受不住打击，精神崩溃，两个护士按着她，墨闻给她打了镇定剂，最后靠在他怀里睡着了。
    墨闻把她带回了家。
    次日早晨，尹宓醒来发现躺在自己的床上，立刻爬起来，下意识大声喊：“妈——”
    昨天夜里的事情像狂风暴雨似的，再次席卷她的大脑和心脏，一想起尹诗云已经去世了，她只能无助地哭。
    披头散发，蓬头垢面，穿着睡衣就往卧室门外跑。
    她不知道尹诗云在哪里，也不知道她被什么人照顾着，更希望昨晚只是做了个梦，她的妈妈还躺在病床上，只是植物人并没有死。
    “妈——”她边喊边跑出来，眼泪随着脚步飞落，眼前忽然出现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墨闻伸着双手阻止她。
    “尹宓。”
    尹宓现在没有心情和他争吵，她只想见到她妈：“你让开，我要去看我妈，天气热，我担心她身上长痱子，我要去帮她擦洗。”
    她开始稀里糊涂地说胡话，推着墨闻的手臂往前走。
    墨闻皱眉看着她，跟着她往玄关走，这时候的尹宓精神处于混乱状态，他知道暂时不能刺激她。
    “宓宓，你能不能冷静一下？”
    他的语气非常轻柔，纵使尹宓处于崩溃边缘，也能感受到他此刻的温柔，这是她从未在他身上感受过的温柔。
    的确让她的精神平静了不少，她停下脚步看着他：“你为什么把我带回家？我妈还在医院呢。”
    “宓宓……”墨闻叫着她的小名。
    只可惜她现在听不进去，双手攥着他的手臂，两只无助的眼睛像无尽的深渊似的，死死地盯着他。
    几乎是逼问他：“我妈为什么会突然病情恶化？你们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宓宓，你先……”但凡墨闻想要开口劝她，她就立刻爆炸。
    “你说呀！”尹宓大吼一声，又用力推开他，“是不是你们对她做了什么？是不是！是不是！”
    墨闻看着她不说话。
    尹宓点了点头，双眼猩红地盯着他：“我要去告你们，你们害死了我妈，我要去告你们，你们这群混蛋！”
    她一遍遍重复这些话，义愤填膺地走向玄关。
    墨闻立刻跟上来，大声问她：“你要去哪？”
    “医院！”她瞪了他一眼，然后质问他，“你是不是怕了？怕我去医院闹事，毁了你的前程？”
    她现在有点精神不正常，墨闻可以理解，也不会跟她计较什么，当然他也知道，现在跟她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
    他看了看她，然后慢慢走过去，蹲在她面前。
    尹宓立刻反击，想要从凳子上站起来，墨闻攥着她的两只手，抬头看着她那张因哭泣和没有休息好而浮肿的脸。
    “宓宓，如果阿姨看见你这样，你觉得她会心安吗？阿姨躺在医院看着你那么辛苦，她也心疼，她只是没办法告诉你。现在她忽然走了，她在某地地方看着你，如果你一直这样消沉下去，她会不会跟你一样崩溃？”
    这些话瞬间让尹宓安静下来，她原本愤怒的眼色也渐渐暗沉下来，整个人软绵绵的，靠在鞋柜上。
    无声地流泪，陷入沉默里。
    墨闻蹲在她身边陪着她，过了很久他又说：“或许是阿姨舍不得你那么辛苦，所以才选择离开你。”
    尹宓抱起双膝，下巴搭在膝上，眼泪簌簌往下落，她痛苦地说：“我妈死了，我再也没有妈了。”
    这句话触动了墨闻，他伸出双臂抱着她。
    许是他的怀抱太温暖，尹宓再次泪崩，哭了会又用力推开他，猛地一下站起来：“我要去医院，我要陪着妈。”
    像是疯了。
    “宓宓！”墨闻扯着她的手腕，“你冷静一点！”
    “我怎么冷静，我妈死了！”尹宓甩开他的手，朝他大喊。
    墨闻也提高嗓门，大声劝说：“对，阿姨走了，已经走了，你这样大喊大叫也改变不了事实！”
    “啊——”尹宓大声喊出来，瘫坐在地上，颤抖着身体痛哭。
    等她哭了会，墨闻蹲下来，轻声安慰她：“宓宓，阿姨还在等着你处理后事，你不能崩溃。”
    他在说什么，尹宓根本听不进去，只知道悲伤地哭。
    “起来，先吃早饭，等会我带你去医院。”墨闻拉她。
    尹宓忽然用力把他推倒，朝他大喊：“你走！墨医生，我不想看到你，一看见你，我就知道我没有妈了！”
    墨闻跌坐在地板上，盯着她看了看，她擦了眼泪，愤恨地站起来，越过他走开。
    他走了，轻轻关上了门。
    尹宓坐在尹诗云的卧室里，抱着她的照片哭，在昨晚之前她一直期待尹诗云醒来，没想到却等来她的死讯。
    “妈，你怎么就走了呢，我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告诉你，你走了，我就成孤儿了，妈——”
    ……
    哭了很久，眼睛肿了，嗓子也哑了，阳光直射在窗台上时，她还坐在地上哭，嘴里喃喃自语。
    这时候的她已经冷静下来，需要被迫接受这个事实。虽然伤心难过，但尹宓知道事实就是事实，纵使无法接受，也要无奈地面对。
    后来家里有脚步声，她擦了眼泪，等着人走进来。
    她知道不是墨闻。
    “宓宓——”徐飞瑶哭着跑进来，蹲下来就抱着她。
    尹宓的眼泪已经哭干了，看见别人哭她也想泪流，但眼睛肿得没办法再制造眼泪。
    “宓宓，”王凯之也蹲下来轻声叫她的小名，“我们听到这个消息就过来了，没想到阿姨还是没有挺过去。”
    徐飞瑶松开她，坐在地板上拉着她：“宓宓，不要担心，我们都在你身边。你放心，墨闻会帮你的。”
    “你们是墨闻叫来的？”尹宓的嗓子已经哑得无法入耳。
    “嗯。”徐飞瑶哭着点头，“起来，换件衣服再吃点东西，我们陪你去医院。”
    提到医院，尹宓的眼泪又出来了，她低着头爬起来，轻轻放下尹诗云的照片，默默地走了出去。
    “哎——”王凯之看着她的背影，忧心地长叹一声，小声说，“宓宓太可怜了，等了半年阿姨还是走了。”
    徐飞瑶跟着走出去，低声说：“这一波波的打击，我真担心宓宓承受不住。你给墨闻打个电话，告诉他宓宓没哭了。”
    尹宓没吃饭，洗漱后直接去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