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塔的星空

    深渊城市的后续，某人不关心，当然不会费神关注，也就不知道自己可能错失一次认老乡的机会。
    不过就算认了，对已经走上不同道路的两人而言，也不见得有什么用处。就算来个人魔勾结无间道，林能够从深渊那边得到什么？
    林没有意识到自己失去的机会，但就算发现了，可能也不在乎。反正他已经换回了常服，回到圣城埃斯塔力的家中。
    阁楼，属于自己的房间。匣切们各自有各自的伪装型态，散布在整个房间里。
    有些贪图省事，懒得变换形体的，直接用光学迷彩搭配剑丸姿态，随性地飘着。
    而且这种状态下，就算有不知情的人碰到，也就像碰到空气中的尘埃一样，一下子就排开了。而不是把人割出伤痕来。碰到的人也会完全没有感觉。
    除非储备的能量接近匣切们自己设的底限，它们就会进入次位面塔补充。要不然平常时，它们还是会留在迷地闲晃，跟同伴侃大山的。
    只是不管怎么晃，基本上不离开某人太远。有奶的娘还是要紧紧跟着，这不仅仅是人之常情，动物、乃至于任何有需求的生命形态皆然。
    不过今天匣切们倒不是等着奶，而是好奇地围绕着某魔法师，讨论刚刚那一战的后续。
    老实说，布下星斗大阵后，以匣切今时今日的能力，完全摧毁眼前看到的一切就只是分分钟的事情。要是初见面，还没破解深渊邪神的神力，这句话可能还没法子说得那么响亮。
    但在它们准备动手之际，那头眼魔可是处于谁都能欺负一下的状况。真动手，匣切们有信心在方圆十里以内是寸草不留的。
    只不过在某魔法师的指挥下，最终只拆了几座传送塔了事。然后大家收工，连结尾狠话都没放一句的，像是’ill_be_back.’之类的。
    所以匣切们又拿出了老一套来，’为什么’。
    ”我才想问为什么呢。难得看你们这么积极，都想把人家抄家灭种了都。就算牠们是恶魔，也有恶魔权的嘛。能随随便便搞大屠杀吗。毫无心理负担地这么做，那我们跟恶魔又有什么区别。”
    ”嗯，这不是想帮小学校出身的那群孩子减轻点负担吗。””是啊。难道你没有这么想？””一开始会追着传送魔法阵朔源的，还是你的主意呢。”……
    匣切们吵吵闹闹地表达着自己的想法。
    关于小学校的孩子们与匣切不得不说的故事。自从匣切们从某穿越众的知识库里，找到了那无边无际的老家网络资源，它们就很热衷于扮一个神秘的老爷爷角色。
    是说以任何一个匣切的知识储备与经历，要拿捏那些孩子绝对没啥大问题。而孩子们也对这突如其来的帮助感到惊喜，且毫无防备。
    毕竟网络出了名的套路多。整一套教战守则出来，再搞几支电话，匣切都能在迷地开搞犯罪事业。
    那么一群匣切要怎么安排自己的身份，忽悠那群小子，怎会是个难题。尤其既维持了自己的神秘形象，还能从孩子身上找点乐子，这老的小的简直就是一拍即合。
    尤其让林这个旁观者感到好笑的是，那群孩子们居然还真的保守了秘密，以为自己是天选之人，得到了神秘老者的帮助。
    这样的人，在小学校的孩子里，大概占了三分之一有余，彼此还不知情……
    林没有制止这样的事，总归来说，对那群孩子也没坏处。匣切们给的东西，可是实实在在的干货，对个人修炼有益的。
    本来也是做好心理准备，搞不好哪天某个匣切就跟哪个孩子勾搭上了，说要一起出去浪迹天涯的。不过这种事情到现在也没有发生。
    不知道匣切们是怎么想的，但它们跟那些从小学校毕业的孩子也不会完全断了联系。只要他们回来，还是会凑上去探索一下对方近期的经历，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也因为有这一层关系，匣切们站在那群孩子的立场，想帮他们做些什么是很正常的。那么铲除一个可能的威胁，就不是什么无法理解的行为。
    但就算能理解，做不做又是另外一个层次的问题。林摇摇头说：”就算想帮那群孩子，杀光那群恶魔也无济于事，总有其他恶魔会凑上去的。而且你们不觉得很无聊嘛。这整件事的重点，就不在人类与恶魔的战争上。”
    ”啊，终于说出口了。””果然是这样没错呀。””牺牲了那么多人，要是他们知道，会哭的吧。””感觉上都为牺牲的人感到不值了。”……
    林对于匣切们的感想，没有多做解释或补充。因为这个可悲事实的背后，就是对整个大局的无奈。
    都说战争是政治的延续。要是用打的就能解决一切，那么就像林之前跟老卡维公说的一样，一天的时间就能让老人家去深渊之门旁边安心地泡茶喝。可是这么做，完成不了林的主要目的。
    那一天跟老人家开诚布公地说那些话，其实也有探路的味道。想要知道在那个阶层里的人，可能会有怎样的想法。
    两人间的交情，注定了老人家即使是拒绝，也不会用太难看的手法让双方下不了台来，甚至是翻脸成寇雠。更何况这只是私底下通气，还没公开到台面上，到了无可转圜的程度。
    而结果也很让人失望。连最支持自己的大贵族，都抱持着谨慎的态度，一点口风都不敢漏。可想而知，这件事情真捅到台面上，会是个什么样的回响。
    这时林突然有种感悟，明白为什么老家的镁帝热衷于全世界搞事。
    各国政权的独立性与自主性，确保了镁帝没有办法直接命令这些国家。纵使是单方面提出要求，别国也可以爱理不理。
    那么为了保障自己的利益，以及使想法可以遂行，镁帝不得不暗中挑起纷争或区域矛盾。
    被欺负的人会需要帮助，欺负人的人更需要支持与承认。那么作为表面上公正的第三方强权，就有借口插手其中，从两方拿取自己的好处。
    ……说起来，这算不算把自己活成自己最讨厌的人？
    这么一比较，某大穿越众顿时发觉自己全身骨头酸软，整个人都不爽利了。
    匣切们倒是读到了某人的心里话，只不过它们没有体会过生活在超级强国阴影底下的经验，所以无法跟某人感同身受。
    不知道怎么着，很神奇的，匣切们刚绕到宇宙大爆炸的话题又转回恶魔身上。有匣切发声问道：”不是有’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说法嘛。这样放过那些恶魔，真的好吗？”
    匣切们顿时一静。这是它们没有眼珠子，要不然某人就可以享受一次上万道目光的注目礼。只是被匣切们关注，以林现时的感受力来说，也觉得一阵鸡皮疙瘩袭身，闪现术回避都要自动发动了。
    又有匣切说道：”就算不考虑斩草除根的问题，我们最后只破坏了传送塔，真的有效果吗？不是说了，对方大可献祭大量的大恶魔，抽取其闪烁天赋，一样有办法把整座城市推送到迷地来。那么还费事破塔，不是白费力气吗？”
    林笑道：”需要斩草除根的前提是，会害怕对方翻盘，反过来打死自己。正因为如此，才需要在自己得势的时候，把一切潜在的危险提早抹除，以确保自己未来的安全。那么问题来了，你们怕那些恶魔来报仇吗？”
    匣切们很认真地一想，还真不怕！
    ’只有匣切能破坏匣切’，这句话在某个小圈子里面可是很响亮的。
    今时今日的匣切更是不同于以往。它们不敢说自己就真的无坚不摧，永不毁损。但像之前恶魔那种阵仗，还不够格让他们感到为难。
    反过来说，要是有哪个不长眼的恶魔敢来报仇，真的是来一个死一个，来两个死一双。
    基本上现在匣切就没落单的，一次出击至少五个组队，全员出动更是家常便饭。有什么敌人经得起这么虐？
    而对另一个问题，林也答道：”我当然知道只是破坏传送塔，并不能阻止那座城市往迷地传送，充其量是拖延时间而已。但建造塔的资源也不是凭空出现的。以你们的实力，集中破坏那二十多座塔，能够回收再利用的材料有剩下一成，那就要偷笑了。那只眼魔固然可以重建传送塔，但也不是全无影响。而且这么做的最大理由，是为了要表明一个态度。”
    ”不管你造几次，我都有本事把它毁掉。要是让我心情不好，我就把整个地方拆掉。是这个意思吗？”有匣切说道。
    ”哈，没错，就是这样。我常说我们可以选择开战的时间，但没有办法选择停战的时间。而现在的状况是，我们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停手了，对方停不停手，我们有本事不在乎。不是吗。”
    要是这话是对人说，那就是暗捧，听的人肯定会高兴一下子。但对匣切来说没有意义，能够读心的它们看惯了人前一套、人后一套。所以它们习惯看的是更深层次的东西。
    发出声音的是明明属于尘世五剑之一，但却最没存在感的阴阳转。”你在害怕，为什么？”
    莫名的，林现在也想抽一根烟。只是他没有老家的那种卷烟可以抽，但他有旱烟管跟极品烟叶。一顿操作犹如怀抱着信仰，慢条斯理，且无比虔诚。
    ”佛家有因果报应一说。就算不讲太玄的东西，我也有种感觉，恶魔要是死在我手上太多了也不好。再退一步说，真把门之双塔建立起来了，也有一座落在深渊境内。有些事情，不好做的太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