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塔的星空

    财富之主的金钱豹身像是自来熟一样，掂了一步，就轻轻巧巧地跳进窗台。
    某魔法师位在阁楼的房间并不小。那张睡三个人也绰绰有余的大床，只占去很小的空间。还有相当多的位置摆满了书架、书桌等物。
    尽管迷地魔法师们很努力将各种图书数位化，除了更好保存外，也更方便推广。但身在圣城埃斯塔力，背靠着举世闻名的大图书馆，实体书仍旧是这座城市的一道风景。
    从放弃了靠虚空之龙回家的方法后，林的房间就多了几分生活的气息。而不像原本那样干干净净，仿佛隔天直接搬空了也不让人意外的感觉。
    金钱豹就跳上了其中待客用的小几旁，其中一张椅子上，并用前爪往桌子上拍了拍。虽然没有明说，用意为何也是很明显了。
    看来今天要费些口水了。
    财富之主之前和金币女神、守护之主所起的冲突，规模究竟有多大？某人并不了解详细状况。甚至两方互有碰撞，也是事后才知道的。
    但既然是走相近道路的神灵，接触就是不可避免的。
    话说迷地的神灵可不都是宅在神国里头，足不出户的家伙呀。或许是在黑暗时代之后才成就之故，才七百八百岁的新神们算得上是相当年轻有活力的。
    他们就算不是在寻仇的路上，也会用各种身份偷渡到迷地，进行采风。想办法拓展属于自己的概念，要不就是将相近的概念纳入本身。
    假如已经有神占据了某相近的概念，那就想办法把对方纳为从神、神妃。在信徒眼中，两方联合起来可以达成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当然，占更多便宜的还是居于主要位置的那一个。
    神灵会受信仰中的众生愿力所影响没错，甚至因此迷失自我，成为众人心目中的那个神。但年轻的迷地新神们还没走到那种地步。
    她们对于主动出击，拓展信仰概念，朝属于自己的教会颁布圣谕，以控制其行动方针等行为还蛮热衷的。特别是有意识控制教会的行为，而不是放任他们以神之名胡搞瞎搞。
    两百多年前的宗教战争就是一个教训。别看那只是世俗教会战败，使神权从此被隔绝在政权之外，其实对神灵本身也有伤害。
    因为教会为恶与杀戮，所以造成她们的信仰减少是最为致命的部分。虽然战争也培养出不少狂信者，但这一加一减间，光看神灵们的抉择就知道哪边多、哪边少。
    其次就是过多与自己初心相悖的善念或恶念，会造成神灵本身的阵营偏斜。不管是善神堕落成恶神，或是恶神升华成善神，对她们而言都是相当严重的伤害。
    因为对原始的信徒来说，神灵改换阵营犹如对信徒的背叛。怎么可能继续信奉这样的神，那肯定是背她而去。
    瞧瞧某穿越众老家那些偶像明星。要是人设崩了，他们想要重立一个人设，或是弥补崩掉的部分，得花多少努力。而在这过程中又会产生多少损失，这道理是相近的。
    说那么多，其实只是想要强调财富之主对于银行这件事有多么看重。而不是被打退过一次后就真的彻底收手，漠不关心。
    这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时间内，银行的演变当然也看在财富之主的眼里。对于柯茵从一个快要被人遗忘的弱小神力，成就如今与她同列强大神力序列的变化，布鲁托斯要说不眼红是骗人的。
    但是眼红眼馋又如何？错失了先机，就算自己也开银行，跟小柯茵打对台，在信徒们眼中也会有主次之分。只是这一回慢上一部的自己，会被归类在次要的一方。这可是布鲁托斯不能接受的。
    银行可不像是神灵在世俗所建立的教会。教会的主要功能是将信徒们组织起来，银行则是利用便利性来吸纳新旧信徒的手段。
    要是财富之主照搬规章，把柯茵那一套全部拿来用，就只是把钱币上的头像换成了自己的。这样的做法并不会收获多好的成效，就只能捡一些被吃肉的柯茵落下了肉渣而已。
    要是自己另立体系，纵使自己有着老牌强大神力的根基，也拼不过已经部署全迷地的柯茵银行。
    要是将自己的银行体系融入柯茵银行中，那状况更糟。因为信徒们不会认真去分别当中的差异，就只将所有功劳归与首创者。
    所以就算要做，也必须在同质性上找到差异，让信徒清楚知道是他们是在借用哪个神灵的威能。别要感激的时候还感激错神，那可就尴尬了。
    其实对财富之主来说，最好的状况莫过于她将整个柯茵体系都收入麾下。只是之前试过了，被守护之主莫名其妙地打退了。如今柯茵已经成长，再想尝试那就真的是一打二的局面。
    一神独对两名强大神力，布鲁托斯还没自信到这种程度。
    然而失败的套层银行让她看到机会。不过布鲁托斯没有贸然接触提出套层银行想法的凡人，而是又找到了这个狙击套层银行，使其崩溃的男人。
    林做的事情并不算隐密，甚至没有刻意隐瞒。就只是他所处的位置距离大多数人都太遥远了，所以人们眼中看不到他。但作为一个时时刻刻关心着的神灵，某魔法师的所作所为可都在布鲁托斯的眼中。
    财富之主想知道的事情有很多，但最想知道的还是为什么这个男人会刻意针对套层银行设计狙击的手段？
    德政令这种几乎等同于拆台的手段，可是把迷地的借贷关系打回原形。即非关系亲密或信任者这种有着有借无还预期心理的人，否则根本借不到钱。
    不找到原因，或是找到反制德政令的方法，即使自己跳下来操作这个套层银行，也有很大的机率会失败吧。布鲁托斯如此想着。
    要找原因，最直接的方法当然是找始作俑者。要找反制德政令的方法，有谁是比设计德政令的人还要更适合的人选呢。两个人选都绕不开眼前的魔法师，所以财富之主找上门了。
    林对于面对这位大老，虽然是百般的不愿意，但也是有心理准备的。只是让他很意外的是，这位大老不是来问责，也不是来撬墙脚，而是直接问到点子上了。
    银行业真正的恐怖要不要说呢？
    说了会不会让这位大老反而更兴冲冲地投入，成就另外一个’魔王’呢？
    地球要是也有神，谁会相信金融的背后站着一尊善神呀。那种为了钱，所以愿意把灵魂卖给恶魔的人才，都算是低端人才了。真正金融大老做的，应该是那种连撒旦都要想办法奴役的高端局。
    不过想了想，林还是决定说了，什么事情都没有比一知半解更危险。
    还记得自己穿越前所看过的电影，最恶心的片段莫过于总是有人话说一半，或是叫人自己体会，就强制要别人做这做那的。
    并且强制的理由还相当一致，都是用情绪勒索的方式，口口声声都是’为你好’。要不就是仗着自己年纪大，或是经验足，什么解释都不给，就只要人无条件服从自己的指挥。
    诈骗集团还懂得编故事呢。遇到那种脑残，只要别人服从命令，又吝惜给几句说辞的，某人总会不假辞色地做着自己想做的事情。
    既然我不明白严重性，那么按照我自己的想法去做事很正常的事情嘛。
    然后在电影中，自己通常都是扮演那种不听规劝，在恐怖片中非要单独行动，在灾难片中圣母心大发的人。接着就是一场人头乱飞、狗血乱洒的小高潮，自己就可以去领便当了……
    总之，不想要这位大老给自己打突袭，在最恶心的时候跳出来捣乱，那么事前沟通是很重要的。难为她都亲自跑来了，那么自己又有什么理由不好好坐下来，开诚布公地谈。
    不过这位大老的前置知识了解到什么程度，还是要问一下。假如要从头开始讲起，感觉上三天三夜讲不完。
    林因此问道：”陛下，您知道通货膨胀的问题吗？”
    金钱豹一前爪搭在桌子上，歪着脑袋，用那猫科独特的眼睛瞪着人。片刻后，点点头说：”我知道。就是一个十元的商品，一块钱能够买到其十分之一；要是这个商品变为二十元，那么一块钱就只能买到二十分之一。这样对吧。”
    ”嗯，其实有些不一样，但是里头的道理差不多。简单地说就是用来代表一个市场价值的数额变多了，但是其价值不变。那么每单位数额的’钱’所能买到的东西，就会相对应变少。在这样前提的环境下，我们引入银行以及放贷的行为。”
    某人熟练地将手一翻，五指一搓，就摸出一枚不知从哪变出来的金柯茵。那微乎其微，近乎于无的神力，刺痛着金钱豹身的财富之主。
    就好像渣男拿着一个女人的东西，在另一个女人面前炫耀一样。金钱豹下意识就想一爪子把眼前之人拍趴下！不过暂时还是忍忍，听着他继续说。
    ”今天，我有市场上唯一一枚金币。我将它存进第一间银行，获得一枚金币的存单。然后银行再将这枚金币借给了一个有需要的人，获得了一枚金币的债权。那么现在的市场在账面上，就有了两枚金币的价值。说到这里，您可以理解吗？”
    ”等……等一下！为什么是两枚？不是只有一枚金币吗？第二枚是哪里来的？”那双猫科眼瞪大到不可思议的地步，财富之主不解地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