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浪子刀/秦飞扬

第62章


咱们山西人,也不知道有多少背井离乡,无奈在别处安家落户了……”
    俞梦蝶已经忍不住想笑了,方七好像瞬间就已经是山西人了。
    周长福也轻叹道:“是啊,四海之内皆兄弟,天涯处处是故人啊!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俞梦蝶微笑地看着方七和这个二十七八岁的周掌柜说长道短,抚时感事,感慨万千,相见恨晚,不由在心里暗暗纳闷,不知方七今天忽然怎么了,竟然和一个毫不相识的人套起了关系,说了那么一大堆废话。两人就真的好似他乡遇故知一样激动不已。
    ——人生有四大喜事: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既然他乡遇故知了,自然是应该高兴激动一下才对。
    俞梦蝶脸上微笑着,心里却在暗暗纳闷不已。
    *
    方七忽然叹了口气,面露难色,道:“周掌柜的,周兄弟,在下这次来贵号,实在是有事相求啊!”
    周掌柜微笑地看着方七,正色道:“方兄有事尽管讲,只要是兄弟能帮得上忙的,定然义无反顾!”
    方七赞叹道:“好!果然够义气!怪不得兄弟年轻有为,如此年纪就能做这里的大掌柜,你们老板果然是慧眼识人!”
    周长福苦笑道:“方兄过奖了!兄弟实在是没什么能耐,多亏大老板看在同乡的份上提拔栽培,让兄弟在这里混口饭吃罢了!”
    方七微笑道:“兄弟过谦了,这么大的钱庄,如果不是兄弟你能力过人,老板怎么敢交给兄弟你掌管!”
    俞梦蝶不由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方七今天的废话实在是太多了。
    周长福微笑道:“方兄过奖了,这里偏僻之地,分号也不大,生意清淡,实在是兄弟经营不善啊!”
    方七脸上微笑着,心中不由在暗暗琢磨这个周长福,他看起来年纪虽轻,却不知已经在生意场上混了不少年头,年纪轻轻就能当上大通钱庄分号的掌柜,他绝不会是一个简单的人。这样的人,说话滴水不漏,能让你有一种很亲切很知己的感觉。自己若再和他说下去,看来说到天黑他也不会烦,但就是没有一句有用的话。
    方七叹了口气,苦笑着道:“周兄弟,这次方七到贵宝号来,实在是想借点银子……”
    周长福正色道:“方兄何不早说!在家靠父母,除外靠朋友,不知方兄需要多少银子?”
    方七苦笑道:“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就是需要白银一万两!”
    周长福愣了愣,忽然苦笑道:“方兄不会是在……说笑吧?”
    方七皱眉道:“哦?莫非兄弟不方便?”
    周长福轻叹了口气,道:“方兄有所不知,鄙号的总号在山西太谷县,分号遍及大江南北,莫说是一万两白银,即便就是几千万两,大通钱庄也是有的。只是这外借放息贷款一事,一千两以上的权利都归总号控制,鄙号这里虽由兄弟我做主,但最多也只有一千两以内的权利,而且还要有保人或者抵押才行。如果超过一千两的,一定要上报总号批准才行。否则,兄弟就得卷铺盖走人了。”
    方七点了点头,皱眉道:“哦,原来是这样。”
    周长福道:“方兄能找到保人或者抵押吗?”
    方七摇摇头道:“方某初来贵地,人生地不熟……”
    周长福正色道:“方兄莫急,方兄能来鄙号,定然是急等着银子用,兄弟的月俸也积攒下来了几百两银子,你我一见如故,方兄若不嫌少,就全部拿去应急吧!”
    *
    碰上这样的人,你还能说什么?
    这样一个既精明,说话又滴水不漏,看似对你满腔热忱,愿意为你两肋插刀的人,而且还要把自己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全部家当送给你去应急,你总不能忍心砸了他的饭碗吧?
    俞梦蝶心中不由暗暗叹了口气,她忽然已经明白,这个年轻的周掌柜绝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人。
 第五十六章 调虎离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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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七微笑道:“周兄弟深情厚谊,实在令方某感动不已!”
    周长福正色道:“方兄说哪里话来,江湖救急,乃我辈之本分!方兄请稍等,兄弟这就取银两来!”说罢立即转身朝后堂走去。
    方七微笑地看着周长福的背影,忽然道:“周兄弟,不必了!”
    周长福回过头来,迟疑道:“方兄莫非嫌少?兄弟实在是……惭愧得很!”
    方七微笑道:“那里那里!周兄弟古道热肠,实在令方某感动!只是这一两千两银子,方某还是有的。”
    周长福尴尬道:“实在不好意思!兄弟以为……以为……请方兄千万莫要见怪!”
    方七道:“周兄弟客气了,能结识周兄弟这样能救朋友于危难之中的兄弟,实在是方某的幸运!”
    周长福面露愧色道:“惭愧惭愧!实在是惭愧得很!方兄登临小号,兄弟却实在不能帮方兄拿出一万两应急,还请方兄理解兄弟的难处!”
    方七微笑道:“无妨,银子暂时没有也不急。只是还有件事想问问周兄弟。”
    周长福道:“不知是何事?方兄请讲!”
    方七微笑的看着周长福,一字一字道:“周兄弟可认识罗一刀?”
    周长福脸色变了变,点了点头,轻声道:“认识。”
    方七道:“兄弟是不是还认识鸿宾楼的朱胖子和赌坊的陈佩伦?”
    周长福脸色忽然变了,左右看了看,低声道:“请方兄到后厅用茶。”
    方七微笑着点了点头。
    *
    后厅。
    这是一个十分宽大的房间,布置得十分雅致朴素,丝毫看不出钱庄那种奢华的景象。房间中央是客厅,一旁是书房,一边是卧室,看起来这就是周长福日常起居处理公务读书会客的场所。
    茶已奉上,方七和俞梦蝶微笑着坐了下来。
    方七轻轻揭开茶碗盖,一股异香扑鼻而来,方七叹道:“好茶,好茶!这应该是明前的铁观音吧?”
    周长福赞叹道:“方兄果然也是此道中人,一语道破,好茶赠与会品人,也是不冤了!”
    这句话的意思就好像千里马终于遇到了伯乐,宝剑终于赠给了英雄一样,俞梦蝶心中不由暗暗偷笑,这个周长福实在是太会说话了。
    俞梦蝶一直没有说话。
    一个聪明的女人,一定明白自己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不该说话。
    方七微笑着道:“周兄弟是怎么认识罗一刀的?”
    周长福轻轻叹了口气,道:“其实也没什么奇怪的,原本也不认识,就是他每月来鄙号存银子而已。”
    方七道:“哦,他每月存多少银子?”
    周长福看着方七,迟疑着道:“这些都是客人的秘密,行有行规,兄弟实在不方便透露给方兄。”
    方七微微笑了笑,眼神却凌厉地像两把刀子,道:“这件事关系到一个天大的秘密,有很多人已经流血死去,事关重大,还请周兄弟透露一二吧。”
    周长福迟疑着,缓缓点了点头,道:“每月大约三十万两,有时候少一些。”
    方七道:“那朱胖子呢?”
    周长福道:“十万两。”
    方七道:“大漠赌坊的陈佩伦呢?”
    周长福道:“五十万两。”
    方七点点头,微笑道:“倚翠楼的卫九娘呢?
    周长福吃惊的看着方七,半晌,缓缓道:“二十万两。”
    方七缓缓点点头道:“一定还有很多人吧?”
    周长福叹了口气,道:“鄙号就是开钱庄的,无论什么人来存银子都是欢迎的。”
    方七点头道:“不错,钱庄有人来存银子并不奇怪,如果没人来存银子那才叫奇怪。”
    周长福强笑道:“正是正是,就像饭馆有客人来吃饭是一个道理。”
    方七微笑道:“那么这些大户的银子都存在谁的账上了?”
    周长福道:“没有户头,就是一张普通的银票,无论谁拿着这张银票,在全国任何一个大通钱庄的分号随时都可以兑取现银。”
    方七愣住了。
    周长福笑了笑道:“方兄有所不知,来鄙号存银子的一般有两种人,一种是开账户的,一种是不开账户的,但恰恰就是这几个最大的客户,却从来没开过户头。”
    方七忽然微笑道:“那也一定没见过他们来取过吧?”
    周长福点点头道:“正是,这也是兄弟我不解的地方。”
    方七微笑道:“只存不取,数量又这么大,这似乎不合逻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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