沸腾：灵魂温度

宴会厅里充斥着交谈声。
    有两个同学开玩笑的问顾远在哪里发财？
    在大学时代顾远的光芒刺眼无比，现在这个社会讲究的不就是关系和人脉嘛！
    顾远随口应付了事。
    在得知顾远如今是一个无业游民后，这几个曾经的同学变得兴致缺缺了，热情的态度冷淡了不少。
    冯向文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后，他眼眸中闪过一抹嘲弄。
    在毕业之后，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他也算是小有成就，一眼可以看出顾远身上这套衣服，价格应该就要好几万的。
    穿着好几万衣服的人会是无业游民？
    这几个曾经的同学简直是瞎了眼睛，在他心里随即把这几个同学划分到，不可继续深交的行列中去了。
    穿着土气的朱自力。
    他融入不了谈话之中，迟疑了片刻之后，他往宴会厅外走去，想要到外面透透气。
    顾远跟着朱自力走了出去。
    冯向文被几名同学缠住拉关系，他们的联系没有断过，他们知道冯向文现在小有成就。
    至于无业游民的顾远，恐怕早已被他们抛之脑后了。
    宴会厅外。
    朱自力站在了楼梯转角处的扶手旁。
    顾远拍了拍朱自力的肩膀。
    朱自力转头憨憨的傻笑：“回来了就好。”
    很简单。
    很朴素的一句话。
    顾远呼出了一口气：“当年……”
    朱自力打断了顾远：“向文的脾气火爆了一些，你和他应该单独见过面了吧？他是不是说了点儿难听的话？他也只是关心你，担心你。”
    “他愤怒的不是你不辞而别，不是你突然消失，而是你遇到困难没有对我们说。”
    “对我而言，你顾远一直没有离开过。”
    顾远缓缓地说：“自力，你比以前成熟多了。”
    朱自力自嘲一笑：“都说人的命运是掌控在自己手里的，可我以前是一个穷小子，现在还是一个穷小子。”
    在顾远还想要说话的时候。
    “秦扬，你还知道今天是你的大婚之日吗？你刚刚到哪里去了？是不是入赘我们张家，你心里很不是滋味？”
    只见秦扬走出了宴会厅，和他一起出来的是一对中年夫妇。
    这对中年夫妇可以说是秦扬的岳父和岳母了。
    岳父张高辉。
    岳母郑慧丽。
    宾客几乎到齐了，宴会厅外没有人。
    而顾远和朱自力站在楼梯的转角处，正好是张高辉他们的视线盲区。
    张高辉挺着大肚子，倒是有点儿老板的样子。
    他看向秦扬的眼神中带有不屑和轻视。
    打扮贵气的郑慧丽，她气愤的说：“我一直是不同意这场婚礼的。”
    “秦扬，你要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们能让你入赘，这是我们最大的底线了。”
    “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秦扬沉默着不开口。
    站在楼梯转角处的顾远和朱自力眉头直皱。
    想当年秦扬是何等的傲气。
    只有在顾远面前他才甘愿做一个跟班，他容不得任何人对他的轻视。
    可如今……
    张高辉顺了一口气后：“秦扬，今天我不想和你计较，做人要懂得知进退。”
    “让你入赘，这对于我们两家都好，如果让我女儿嫁给你，你有钱办婚礼吗？”
    “是谁出的钱在这里举办婚礼的？是谁帮你们家还了一百多万债务的？”
    秦扬牙齿紧咬。
    他忍着。
    忍着。
    脸上闪过嘲弄之色。
    当年他家帮过张家不少忙。
    如果没有他家一次又一次的帮衬，张家不会有今天的资产。
    当初他家是不遗余力的帮助张家的，甚至借给过张家两百多万。
    欠条也没打。
    张家始终没有提起要还钱的事情。
    这次帮他们秦家还了一百多万的债务，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但张家恐怕早已经将欠了秦家两百多万的事情抛之脑后了。
    人们常说滴水之恩必当涌泉相报。
    这就是所谓的涌泉相报吗？
    秦扬觉得有点儿可笑。
    秦家帮过张家的事情，在小范围的商业圈内不是什么秘密。
    如果在秦家出事之后，张家立马翻脸不认人，那么张家商业上的合作伙伴，他们会怎么看待张家？
    商人虽说是追逐利益的，但每个商人都希望自己的合作伙伴带有一点人情味。
    再有。
    张高辉和郑慧丽的女儿，她和秦扬是青梅竹马，她是真的爱秦扬，她一定要嫁给秦扬。
    出于种种考虑。
    张高辉和郑慧丽才决定让秦扬入赘他们张家的。
    入赘。
    入赘。
    入赘。
    一次又一次的提起这两个字眼。
    秦扬胸口仿佛要炸膛了，他不断调整着情绪，尽量让自己平静。
    站在楼梯转角处的朱自力，他脸上憨憨的笑容消失不见了。
    顾远也眉头紧锁。
    秦扬是他们的朋友，是他们的兄弟。
    顾远毫不犹豫的走了过去，一步一步非常的坚定。
    正如当初秦扬一次次和他并肩而立一样。
    朱自力紧跟在了顾远身后。
    走到秦扬身旁。
    顾远想要说话。
    觉察到顾远和朱自力的秦扬，他伸出手握住了顾远的手腕。
    手掌紧了紧。
    感受到手腕上传来的力度，顾远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张高辉和郑慧丽在看到顾远和朱自力后，他们收起了脸上的轻视。
    “婚礼马上要开始了，你准备一下。”
    说完这句话。
    张高辉和郑慧丽往宴会厅内走去。
    秦扬僵硬的身子，慢慢放松了下来，他松开了顾远的手腕。
    嘴角勉强扯开一抹弧度：“刚刚的话，你们都听到了吧？我秦扬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为一名赘婿，一个倒插门的，而且还插的如此憋屈。”
    “但日子还是要过啊！这就是人生。”
    “我爸已经走了，我不想我妈在为我担心了，入赘或许对于现在的我挺合适的。”
    秦扬拍了拍顾远的肩膀：“不要说什么安慰的话，今天再怎么说也是我结婚的日子，就算演戏也要演到位了，你们两个说是不是？”
    秦扬深呼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之后。
    他的状态瞬间调整了过来。
    他脸上绽放出了笑容。
    笑容很真。
    又很假。
    让人看不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