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君明珠三魂劫/紫篱笆

第23章


  肖煦不知何时已经放开托住苏如是的手走开,苏如是立在暗淡的会场通道,一身黑衣衬托的她愈发的单薄。身旁的叶萱悄悄握住苏如是有点发抖的手,掰开她掐向手心的指尖,一丝湿湿的粘稠液体沾上了叶萱的手。暗影中的叶萱眉头紧皱着:这女子惩罚自己总这么狠毒吗。
  “你满意了吗?”
  苏如是没有挣开叶萱抓住的手,像呓语一般对着叶萱说。叶萱抓紧苏如是的手向前走去,临近舞台的工作人员迎上来,叶萱飞速又清晰的对来人交代着什么。拖着苏如是疾步走向舞台一边的阶梯,他知道这样做的结果,但是这七天的煎熬让他明白自己非这样做不可。
  梦游般的苏如是被舞台上炫彩的灯光终于刺醒,想要挣脱叶萱抓她的手时已经被带到了舞台中央,同时,麦克风再次传来让苏如是震撼的声音:女士们先生们,接下来三奇玲珑簪钗的展示将有它的收藏者——叶氏集团少东叶萱和他钟爱的女子一起展示,展览结束,玲珑簪钗将做为定情信物送给该女子,宝物即将呈现,请大家有序参观。
  苏如是不知所措的看向会场,四周的投影将她和叶萱的影子拉的很长,两人纠缠在一起的手腕和胳膊像纠结千年的藤蔓一般坚韧缠绵。叶萱打开锦盒上面的暗锁,那个被世人好奇不休的簪钗在锦盒里寂然无光,苏如是看着叶萱小心翼翼拿出簪钗举至胸前,从左向右对会场的人们展示一圈。拉起苏如是的手一起托住簪钗的钗尾,霎那间簪头镶嵌的珠子像是活起来一般闪起细碎的丝状游离物,紫红色的光亮由弱至强,把舞台中央的苏如是和叶萱的脸庞清晰呈现在投影上。叶氏的叶萱,一周前被高调宣布婚讯的某部委领导准儿媳苏如是以及那支谜一般的簪钗,哪一个都可以充当焦点的话题竟然聚集到了一处,台下顿时沸腾起来,众人的窃窃私语像被困的苍蝇一般慌乱而又无措,透着兴奋和惶恐。
  苏如是看着镂空刻着繁琐花纹的玲珑簪钗,心底忽然被某些绝望的痕迹充溢着,簪钗上的珠子开始泛着幽蓝而又诡异的光,苏如是看着叶萱的眼睛仿佛要窒息过去。台下忽然响起更大的嘈杂声,几个身影已经先后涌上舞台中央,苏如是的胳膊被谁狠命的拉扯着,身体被谁狠狠的推搡着,耳朵却听不到任何的声响。
  心底的窒息感越来越强烈,叶萱的眼睛已经不在她的视线中出现,那只簪钗被她紧紧攥在手中,身体似木偶人一般随着拉扯的人们来回摆动。似是不满这样的动荡,簪钗上一道强烈的光自珠子中射出,打在苏如是的额头,苏如是的身体轻飘飘的向台下坠去。
  茫然的眼眸突然清亮起来,高台上的叶萱和肖煦几乎同时冲向舞台的边缘要抓住苏如是坠落的身体,被身后的苏无非和绿蕊以及赶来的工作人员用力的拉住,看着挥舞的诸多手臂,苏如是凄然一笑,解脱的闭上眼睛!那些酒醉中被她遗忘的片段逐渐串联起来。
  
  在那个买醉的夜晚,面前堆满酒瓶的苏如是,醉眼迷离的透过旋转的玻璃杯对上前方某男人的眼睛,一种心底升起的震撼似乎刺激了她所有的神经。于是她摇摆不稳的拎了酒瓶冲向那男人的位子,正和那男子调笑的两个娇艳女郎,看着突然冲向他们的苏如是俱是一愣,很快的站在那男子的背后。
  苏如是冷笑,心底明了这些风尘女子是把她当做寻夫的怨妇了。也就淡定的把自己摇摆的身躯扔在了刚才一个女郎的位子上,冷硬的对那男子道:“还不让她们走!”
  那男子戏谑的看了看苏如是,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钞票洒向身后,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
  看着径自望着自己的淡定男人,苏如是有点心慌,抓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随着把酒杯拍落桌面的响声厉声问道:“你是谁?”
  “叶萱!”男子本想看这突然而至的美丽女子究竟想干嘛,所以以静制动不发一言。谁知这女子开口竟是问了这样的话,心底有点意外。听得出女子假装凌厉声音中的轻微颤音,叶萱的心也跟着一颤,本能的回答了这女子的问题。
  “叶萱?叶萱!我们认识吗?”
  苏如是喃喃的念了两遍叶萱的名字,茫然的看向同样迷茫着看她的叶萱。
  淡定的叶萱终于满头黑线仔细打量起来苏如是,这女子是谁派来整他的吗?如果想引起他的注意,那么这女子做的很好!
  咬咬牙,尽量温和的回答道:“我不认识你,但不排除你认识我的可能,说吧,你的要求是什么?”
  “要求?呵呵,一向也只有别人对我提要求吧。”
  苏如是傻傻的笑起来,酒精的力度让她压在心底的很多念头忽然翻转起来。从小,就被要求不准说出家里人的名字,要求不能随父亲的姓,不能有太亲近的朋友,不能选喜欢的学校,不能爱上别人,不能不嫁给肖煦。。。
  还有什么不能的呢,苏如是径自的傻笑着,眼泪在脸颊上横行无忌,还有不能在人前表现出自己的情绪,不能随意的哭,也不能随意的笑呢。就连自己个性的名字,如是、如是,也是取了必需如此这般的意思吧。
  叶萱看着这个笑出眼泪的女人不住的喃喃自语,心底竟然第一次在心底开始怜惜起女人。做为叶氏财富帝国的继承人兼执行人,他从来都不缺贴在他身边找钞票的女人。乱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是他的原则。过尽千帆皆不是,花花绿绿的女人,谁也没成为他弱水三千中的一瓢饮。
  他没觉得这样的生活有什么不好,动情和钟情从来都是和他搭不上边的,花花绿绿的女人配花花绿绿的钞票,是绝配!倘若配上自己,就大俗了。想到这里,叶萱眼中的怜惜逐渐被心底的玩世不恭占据,探手把苏如是拉近自己的怀里,手指轻柔的一点一点游弋在苏如是细瓷般的脸颊上,温热的泪水在叶萱的指尖一点点消散。躺在叶萱怀里的苏如是仰头看着头顶那张英俊而又邪魅的笑脸,竟是莫名的安心,双唇微微的翕动,闭上眼睛安然睡去。
  纵是穿梭花丛高手的叶萱,看着忽然醉去的苏如是,心底的欲望却被挑拨的蠢蠢欲动,不自已的被吸引,轻轻的印上苏如是翕动的红唇。正待仔细品尝那份细腻的馨香,一只刚硬的胳膊飞速的拉起他怀里的苏如是,另一只手臂准确无误击上叶萱英挺的鼻梁!一气呵成的动作,惊得叶萱目瞪口呆,扶上疼痛的鼻梁,湿热的血迹瞬间印满指尖。
  抬头看向扶着苏如是的男人,眼中愤怒的火焰像要灼伤他的眼睛。而旁边同样怒火中烧的俊朗男人看着叶萱却惊讶道:“叶萱!怎么是你!”
  “苏无非!好久不见!”叶萱尴尬的抹着流淌不尽的鼻血,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么丢人的一幕竟然被多年不见得朋友撞见,叶萱诺诺的只有傻笑。打他的男人看了一眼苏无非,苏无非同样尴尬的看向沉醉不醒的苏如是,轻声道:“煦!你先送如儿回去。这件事我会给你个交代!”
  被叫做煦的男人扫了叶萱一眼,叶萱禁不住打了个寒颤,这男人恐怕杀他的心都有吧!
  红颜果真祸水啊!看着那男子抱着苏如是离开,叶萱终于嘘出一口气,调笑的对已经坐在他对面的苏无非道:“非,五年不见,你不带这样的吧,专找我出丑的时候出现!”
  苏无非看着玩世不恭的叶萱,无奈的摇摇头苦笑道:“你以为我想?你小子流连花丛这么多年,连自己人也不放过了吗?”
  叶萱一愣,像是明白什么似的正色问道:“她是谁?”
  “舍妹!苏如是!”
  在政界纵横将近三十年的某政界大佬是苏无非的父亲,这是和苏无非至交的少数几人都明了的事情。那么苏无非的妹妹,岂不是天之骄女般的人物。却几乎从来是没有听闻过!怪不得刚才那女子会说那么多被要求的不能!叶萱喃喃的低语:“苏如是!苏如是!”
  
第二十章 夙怨初现
  苏如是!苏如是!
  浅鱼轻念着这个名字,心却颤抖起来。就是在那个夜晚,二十五岁的苏如是从会场的高台上坠下,醒来已经成了襁褓中刚刚出生却被遗弃的弃婴。无需假装失忆这些桥段,刚出生的婴儿本来就没有记忆的。所以浅鱼一直不明白,是苏如是的灵魂像那个时空流行小说中写的那样穿越了时空,还是坠地的苏如是已经死去,却忘了在轮回前喝下那碗洗去前尘往事的孟婆汤。
  原本以为,那支玲珑钗,是她穿越的关键。但是,十五年了,虽有刻意留意,那样形状的簪钗,竟是一点踪迹都没有。时间久了,关于苏如是的记忆,反而越来越像一场梦,记忆清晰的,除了那支簪钗,就是并不熟稔的那个男子——叶萱!
  
  带着二十五年苏如是记忆存在的浅鱼,很少去想那个时空的苏如是是什么样的结局,而叶萱又怎会爱上苏如是。因为无法想象,就连生死也无从考究。只是,第一次遇到这个绿衣少女,浅鱼思绪里一些模糊的东西逐渐明朗起来——如果说叶萱突然让人那样宣布玲珑簪的归属是意外,苏如是坠下高台却只能是必然。
  做为那次义展的安全负责人,高台上那圈有意加固的金属围栏,是不可能在几个人冲击的时刻突然断裂的,即便叶萱不拉苏如是上去,做为酒店场地拥有者的大小姐绿蕊也必然会安排她上台的吧。
  浅鱼脑海中苏如是坠地前眼中闪现的诸多眼神一个一个闪过,定格在紧抱冲向栏杆边肖煦的绿蕊惊慌悔恨和惶恐不安的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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