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恭望着他的眼睛,一脸认真地道:“我们三个人互相怜惜,从此再也不会卷入什么漩涡里面了。”
顾昊炎叹了口气,道:“人人常说,皇上富有四海,可是长恭,你要的东西,朕真的给不了你。”
顾长恭有些失望地垂了垂眸,道:“谢皇上。”
顾昊炎见他闷闷不乐,有些于心不忍,道:“你不用谢朕,你想当陶渊明,我就让你当陶渊明。你跟我要桃花源里那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男仙女,我也可以给你,可是你跟我要的桃花源,我真的给不了你!因为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桃花源!”
顾长恭听了,不由得问道:“那,皇上给我两个仙女,不就完了吗?至于桃花源,我可以自己去找。”
“好了,我们还是问问两个仙女同不同意吧!你们都出来吧!”
顾昊炎话音刚落,就听吱呀一声,东西两扇侧门被同时打开,许景洛与朱灵素分别从房间走了出来,来到了顾昊炎与顾长恭两个人面前。
“素姐姐,你怎么也在这儿?”许景洛一脸惊讶地望着朱灵素,长大了嘴巴,问道、
朱灵素走到她面前,轻轻握起了她的手,道:“景洛妹妹,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吗?你怎么想?”
许景洛毫不犹豫地道:“素姐姐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朱灵素听了,笑吟吟地对顾昊炎道:“皇上,我和景洛妹妹虽然现在还不会织布,但是我们会慢慢学的。”
顾长恭闻言,心花怒放地跑过去,伸出手与朱灵素和许景洛的手紧握在一起,对顾昊炎道:“谢皇上!”
顾昊炎看了他们一眼,一脸严肃地道:“我要你们马上就走,沿途不得停留,长恭,你家里的事情,我亲自去说。你到了外面,不要给家里人写信,你要好好的读书,等过几年,风平浪静了,我会等你们回来!”
顾长恭高兴极了,与朱灵素、许景洛二人一起跪在地上,冲顾昊炎拜谢道:“谢皇上!”
顾昊炎抬手,道:“起来吧,我送你们出去!”
说完,顾长恭牵着朱灵素、许景洛二人的手,一起跟在顾昊炎的后头,往门外走去。
......
养心亭内,顾昊炎召见了宁毅晨,问道:“你是刚从太皇太后那里来的吗?”
“是!”宁毅晨点了点头,回道。
顾昊炎叹了口气,道:“太皇太后年事已高,我们应该好好向她尽孝,不应该再去打扰她老人家的清修了。你说对不对?”
宁毅晨闻言跪了下来,有些不悦地抱怨道:“皇上,您口口声声说我们三个是兄弟,却对长恭偏心。”
顾昊炎看着他,道:“起来吧,我不想我们这么说话。我们是朋友!”
“朋友?皇帝能有朋友吗?”就在这时,太皇太后走了过来,冷冷淡淡地道。
顾昊炎立马站起来,向太皇太后躬身行了一礼。
太皇太后继续道:“皇帝该有朋友吗?宁毅晨,你敢说自己是皇帝的朋友?”
宁毅晨连忙道:“奴才不敢!”
太皇太后冷笑,瞥了一眼顾昊炎,道:“你听见了吧?他自己叫自己什么?”
顾昊炎抿了抿唇,道:“老祖宗,您就放过他们吧!”
太皇太后指着顾昊炎,淡声道:“端亲王的儿子归你管,这是国事,我已经说过了,我不食言。你父皇归我管,这是家事,我决不能任由任何人欺负他!你也不行!我已经是风烛残年的老人了,百年之后,皇帝正是最好的年华,你想干什么,难道还有人胆敢说个不字吗?”
顾昊炎面露为难之色,道:“太皇太后,您别这么说,我......”
太皇太后沉声道:“既然皇帝可以破例行事,我这个老太婆也要破破例,我也要发出警讯,让京师都知道朝廷发生了大事情,我还要告诉你,只要我还活着一天,那个朱灵素就休想舒服一天!不是我不尽情义,等你将来有了儿子,你就知道了,尤其是你再也见不到他的时候。”
说着,她又望向跪在地上的宁毅晨,吩咐道:“毅晨,快去做你该做的事情。”
“是,奴才告退!”宁毅晨站起身来,转身离开。
太皇太后看了一眼垂着头默然不语的顾昊炎,冲身边的宫女嬷嬷挥了挥手,道:“走,回慈宁宫!”
顾昊炎眉头紧锁,眼下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
十天之后,朱灵素还是奉命被迫嫁给了广西将军孙延龄,顾长恭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失魂落魄地在路上走着,像是行尸走肉一般。
他慢悠悠地来到了北门埠,见一个男子拿着一根空的钓鱼竿坐在河岸边,便有些疑惑地问道:“古人独钓寒江雪,你又在钓什么?几个月前,你在端亲王府附近吹过箫,你听见有人吹笛,那个人就是我!后来,箫声就突然断了。”
男子没有转过身来,只是淡淡地道:“对,后来我就被你们抓了。”
“我们?”顾长恭闻言一愣。
男子慢慢悠悠地道:“就是你们兰舟的勇士啊!刚才,你不是在问我钓什么?看在你会吹笛的份上,我告诉你,我们憨人钓的是情趣二字。如果有鱼钩,鱼线,鱼鳔,鱼饵,那就是渔夫了!而我们读书人,就是大大的不同了!”
他刚说完这话,扭过头一看,却早已不见了顾长恭的踪影。
秋风扫落叶,顾长恭一个人拿着一只酒葫芦饮酒解愁,跌跌撞撞地往前走着,而许景洛也忍着咳嗽,从房间走了出来,也来到了大街之上。
顾长恭听见一阵剧烈的咳嗽声,连忙转过头来一看,瞧得正是自己的妻子许景洛,登时就吃了一惊,继而冲他微微一笑。
许景洛也发现了他,松开捂着嘴的右手,几步走了过去,轻轻牵起了顾长恭的手,一起回到了端亲王府。
而此时的朱灵素,也坐着迎亲的马车,来到了广西将军府。
“素儿,咱们到家了!”孙延龄扶着朱灵素,迈过了大门的门槛。
孙延龄看向朱灵素,道:“刚才他们无礼,惹你生气了,我保证以后绝不会再有类似的情况发生,谢谢你给我面子。”
朱灵素推开了他的手,淡淡地道:“什么无礼,我并没有生气啊!”
孙延龄笑道:“是我们府里,哦不,应该是咱们府里的大当家,擅作主张把我的位置摆在公主前面,他们也就跟着喊了,广西离京师太远,他们没有见识,请你不要见怪!”
朱灵素看了他一眼,道:“孙将军,你在说什么呀?”
就在这时,一名副将带着几个武将匆匆赶来,单膝跪地,道:“末将殷承宗对公主无礼,请公主殿下降罪。”
其他几个武将也跟着喊道:“请公主殿下降罪!”
朱灵素摆了摆手,道:“我没事,你们下去吧!”
孙延龄瞥了她一眼,又看向那几个手下道:“好了,公主赦免你们了,下去吧!”
众人纷纷异口同声地应道:“谢公主、将军不杀之恩。”
说完,他们就站起身,躬身行礼后,就陆续离开了。
孙延龄继续领着朱灵素四处参观将军府,朗声道:“对不起,广西治军严明,没有将令,他们不敢擅自行动,和你爹当年一样,素儿,这些年,我们这些你爹的旧部,早就盼着迎你回来了!可我万万没想到,太皇太后竟然会把你许配给我!”
说着,他哈哈大笑起来,顿了顿又道:“素儿,从现在开始,广西就是你的了。你有什么要求,你直接吩咐下去就可以了。”
朱灵素闻言,这才抬起头来,一字一句地道:“将军,我只有一个请求。”
孙延龄笑了两声,道:“请求?这里是你的家,你我之间还客气什么?有话就直说吧。”
朱灵素一脸认真地道:“请你以后不要再叫我素儿。”
孙延龄听了脸色一变,适才脸上的笑容顿时就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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