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恭一本正经地道:“你说的是对的,咱们在外面虽然没吃没喝,危险重重,可是我有你,你有我,清楚了这一点,就什么都不怕了。就算马上死了,也死的心里踏实。”
顿了顿,他又叹了口气,眸色一暗,道:“可是回来以后,一切都变了个样子。”
朱灵素抿着唇道:“起初的那些天你说的话,我一句都听不懂,可现在,我真希望听不懂。”
顾长恭见状,十分心疼地握住她的双肩,道:“素儿,你受的苦太多了!我以后,绝对不会再让你受苦了!”
朱灵素感动得眼圈泛红,忽然想起什么,又抬起头道:“对了,你答应我的一件事,还没做呢!”
顾长恭听了,有些茫然地问道:“是什么事?”
朱灵素笑吟吟地拿起他挂在脖子间的竹笛,道:“我要你为我吹奏一曲。”
顾长恭闻言,拿起竹笛认认真真地吹了起来。
......
而此时的顾振宇,病怏怏地躺在榻上,闭目养神。
柳姨娘瞧见他这副模样,急得团团转,忙问道:“老爷,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要不我让他们请高太医来?你看,你额头上全是汗。你是不是热呀?”
说着,掏出丝帕替他擦汗。
顾振宇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道:“我冷!”
柳姨娘听了,立马帮他掖紧了被子,满脸担心地道:“要不再拿一床被子来?”
顾振宇轻声喝斥道:“好了,你别烦我了好不好?”
就在这时,婢女进来禀报:“老爷,二奶奶,景洛姑娘过来请安了。”
顾振宇听了,立马一骨碌翻身而起,擦了擦汗,忙不迭地道:“那赶快,请她进来吧!”
“是!”婢女应声退出房间。
顾振宇强撑着精神从榻上起来,穿好了鞋,吩咐柳姨娘道:“快把被子收起来。”
他刚从里间出来,就正好碰到许景洛进来给他行礼:“爹,洛儿给您请安了!”
“快坐吧,坐吧!都是自家人,不要那么多礼节。”顾振宇抬手肃客,让许景洛坐在了椅子上。
许景洛见柳姨娘过来,又起身盈盈福了福身,道:“二娘,给您请安了。”
柳姨娘笑着道:“好,快坐吧。”
顾振宇看着许景洛,一脸慈祥地道:“好孩子,你来我们府上也有些日子了,承蒙你舅舅的关照,咱们端亲王府真是焕然一新,爹过几天就准备给你们完婚。只是时间太仓促了,有些东西不凑手,还得委屈你啊。不管怎么说,爹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好孩子,日子还长着呢,你放心,爹绝对能把欠你的都给你补回来!”
许景洛闻言,笑吟吟道:“爹,您刚刚还说一家人不必多礼呢,现在倒和小辈计较起来了。”
顾振宇打了个哈哈,就在这时,一个婢女走了进来,在顾振宇耳边说了几句,顾振宇的脸色当即就变了一变。
但当着许景洛的面,他还是很快就恢复了常色,道:“我当是什么大事呢,以后有话就当着我儿媳妇的面说!”
说着,悄悄地瞥了一眼许景洛。
许景洛见状,莞尔笑了一下。并未说话。
顾振宇又看向柳姨娘,道:“你明天传话下去,在咱们府上,就算是天大的事情,也不许瞒着景洛。”
“好的老爷!”柳姨娘点了点头,道。
顾振宇笑呵呵道:“景洛啊,都是一些下人的小事,孩子,你歇着去吧。”
许景洛也不久留,站起来行了一礼,道:“好,那爹,二娘,我就先告辞了!”
说完,她就带着翠英离开了。
待许景洛走了之后,顾振宇才一个劲地擦汗,薄嗔道:“长恭这个小兔崽子,真是一天不要我的老命,他一天都不踏实。”
柳姨娘见状,忙问道:“老爷,到底出什么事了?”
......
一曲终了,朱灵素却低下了头,有些伤感地道:“长恭,你吹得很好,可是为什么听得我心里酸酸的。”
顾长恭一本正经地向她解释道:“这是当年镇北军的士兵们,远戍边疆,他们的妻子在洗衣服的时候唱的,就像这样的夜晚,妻子思念丈夫,连丈夫的生死都不清楚。为了在家尽孝,心事只有自己对自己唱了。”
朱灵素有些疑惑地问道:“可是,她们为什么在夜晚洗衣服,白天不好吗?”
顾长恭闻言一怔,笑道:“这个问题,你倒真是把我给问住了。”
朱灵素叹了口气,幽幽地道:“我总是觉得,有那么一天,我会像她们那样想你的。”
顾长恭却笑着握起她的手,道:“谁会舍得让你在夜里洗衣服呢?”
朱灵素微微一笑,又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道:“好冷啊!”
顾长恭拉着她站起来,柔声道:“素儿,我送你回去睡吧。”
朱灵素却摇了摇头,立马拒绝道:“不要,我怕我再也见不到你了!我总觉得有一天会见不到你,今天夜里,我心里真的好慌张。”
“那我们走吧,我带你另一个地方。”
说完,他就牵着朱灵素,跑回了院子的角门处,没想到却碰上了从角门出来的顾振宇。
“别怕,等我!”顾长恭将朱灵素护在身后,走了过去,对顾振宇道:“爹,对不起,是我不守信用,可是我们必须得走。”
“混蛋!”顾振宇骂了他一句,叱道:“你爹和家里几十号人的命,就在你手里攥着。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拿你爹当什么了?”
顾长恭抿了抿唇,道:“爹,我知道您是担心我有危险,才不让我走的,但是您可以放心,万一有什么意外,我们两个可以来承担。绝不会连累家里!”
顾振宇却怒斥道:“幼稚!你之所以能够活到今天,是因为皇上和卫坤觉都想借对方的手杀你,而不想自己动手。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难道认为你是端亲王府的大公子,能怜香惜玉?还是你文武双全,是国家的栋梁?”
顾长恭干咳一声,道:“爹,您不用挖苦我,我知道因为爹文武双全,是国家的栋梁,皇上和卫坤觉都不想得罪你,可是您错了,皇上对我们很好,是皇上要放素儿出来,而且他知道我和素儿在一起,更何况如果不是皇上放我出来,我早就成了卫坤觉的刀下鬼了。”
顾振宇听了这话,无奈地摇了摇头,指着他道:“你真是太天真了!你哪里懂得......”
他顿了顿,到嘴边的话忽然拐了个弯,道:“你哪里懂得皇上的一番好意啊?实话告诉你,太皇太后已经知道你们的事情,她要是杀你们,那任何人也保不住的。如果她知道我的儿子,要和她的儿媳妇连死都要死在一块,你爹我就是有九个脑袋,都不够她砍的。”
“伯父,都是我不好!是我硬拉着他走的!”朱灵素闻言,立马替顾长恭求情道:“我现在明白了,伯父都是为了我们好,我们不走了。”
“素儿!”顾长恭听了,顿时大惊!
朱灵素深深地望着他,道:“长恭,虽然我不太听得懂伯父说些什么,但是我知道,我们走了,对你不好,所以我不走!”
顾振宇眯了眯眼,将两个人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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