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域求生日记/愤怒的香蕉

第4章


令他苦恼的是,两人之间竟然无法交流。
    他们拥抱、接吻、发生性关系,然后自己熄决心会负责任。这几乎已是人生最重要的一件事情了,但在这之前,两人之间竟然无法交流也未有做过任何简单的交流,这样的认知,令他着实觉得有些郁闷。
    不过,他的烦恼并为感染到少女,当赤裸相拥的两人坐起身来,少女只是皱着眉头望着自己双腿间的血迹,用手轻轻地擦拭着。
    昨晚破处时留下的血液,此时早已干涸,在唐忆的身体上也有好些,用手自然是擦之不去。少女望了望唐忆,忽然笑着站了起来,拉着他的手要往洞外走去。
    洞外太阳暖洋洋地照射着微微起伏的草地,穿好了树叶衣裙的少女带着唐忆穿过了草地,走入森林,那只巨狼就在身后缓缓跟着。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空隙,洒下一道道美丽的光柱,四周都是唐忆不认识的植物。银发少女便在他身边轻盈跑跳着,不时将手穿过光柱,似是要将那些美丽的光芒抓在手中一般,银铃般的笑正从她的唇畔不时传出,唐忆望着她,只觉得目光始终被她的美丽所吸引。此时的她,便仿佛森林中的仙子一样纯洁动人。
    他们穿过一段稠密的树林之后,便是一处溪流,溪水清澈见底,两岸铺满鹅卵石,说明若在汛期着溪流的范围远不止如此,两旁的树木在日光下招摇,几只小动物本在溪边饮水,见有人来,蹦蹦跳跳地躲回树林里去了,风景美丽如画。
    银发少女在一旁的一棵树上摘了几片宽大的叶子,随后毫不避嫌地在唐忆面前脱去了衣裙,将那几片叶子在水里洗了,“啊啊”地招呼了唐忆几声,便开始擦拭身子,唐忆拿起那叶片,才发现这叶子竟然毛绒绒的如同海绵一般,可以当成毛巾使用。溪水犹带冷意,擦在身上冷不仿的打了个寒颤,不过他虽然外表柔弱,体质却是不错,以前一个人在家也常用冷水淋浴,过得片刻,便习惯了这水温。
    两人虽然已经有了最亲密的关系,但唐忆对于在她面前赤身裸体还是有些尴尬,而望着少女那完美的身体,生理反应不自觉的又升了上来。少女却是恍如未觉,唐忆自然也不能在这儿就将她“就地正法”。身后那只巨狼在溪边喝着水,警惕地望着四周。唐忆想到这溪流多半是这附近的生物共同的水源,他们既然能来,或者也会有更凶猛的生物会出现在这,心下不免忐忑。
    擦洗完毕之后,两人一狼沿着原路返回,一路上银发少女爬上爬下,采了不少果子,毫无刚刚破身的少女行动不便的迹象,却仍旧是不准唐忆乱跑,唐忆猜想这周围多半还有其他凶猛的动物,她们害怕自己遇到危险,于是只跟着那少女,帮忙捡些果子带回。
    接下来的几天里,两人便如蜜月一般住在那洞穴之中。唐忆用树叶为自己编了几件厚点的衣服,已不再畏惧天气的寒冷,只是一穿起来浑身覆满树叶,看起来如同树人一般,很是滑稽。少女每天带回来好些奇珍异果,对唐忆极尽讨好之能事,有一次还带回了一个野生的蜂巢,却是弄的狼狈不堪,全身被盯了好些个肿包,令唐忆看了心疼不已。蜂蜜很甜,少女却是不吃——对于唐忆喜欢吃的东西,她都刻意地不去碰,结果唐忆做出各种表示愤怒的表情,折腾了半天才逼着她开始喝那些野蜂蜜,但她却又一直不停地喝,直到唐忆感觉不对喊停时才面色难受地停下来。
    “对不起,对不起……”唐忆紧紧拥抱着她,一面替她抚摩后背一面不断道歉,“……我不是要灌你,我只是想让你吃好吃的东西而已啊……对不起……”
    少女的感情也单纯得如同动物一般,此刻认定了唐忆,便将唐忆视为了自己唯一的神,一心只想着对他好,对他的话半分都不会违拗,恐怕唐忆逼着她从山崖上跳下去,她也会毫不犹豫地跳吧——当然,她早已经跳过了。
    想到这点,唐忆的眼眶不禁湿润了,将少女娇小的身体搂在怀中,他感到一种窝心的感动。
    不过,还好她懂得自己的表情。他想。这是交流的开始。
    几天里,唐忆为少女简单取了个名字,因为她天真而纯粹,心灵如同白纸一般纯净,因此便叫她小雪,没事的时候他便将少女搂在怀中,一遍指着她说:“小雪。”指着自己说:“阿忆。”不多时,小雪便知道了这个名字是叫自己,而“阿忆”是指唐忆。
    这期间小雪也试着模仿唐忆的发音,不过短时间内总是走样得厉害,大概是因为她很少发出这些复杂的音节的缘故吧,过一段时间应该就会好的,唐忆心想。
    为小雪取了名字,唐忆也为与他们住在一块的两只巨狼取了个名字,原本想叫其中一只为“风暴”,不过考虑到要配成一对,于是改为了“暴风”,而另一只则叫做“怒加”,都是在唐忆心中相当剽悍的人物。只是两只狼在唐忆眼中样子差不多,唐忆往往叫混,唐忆教了小雪几次这两个名字,却因为几次指错,弄得小雪相当迷惑。
    与两只狼混得熟了,对方也就不对自己出明显的敌意,偶尔小雪离开,自己进入森林时,它们还会在一边跟着,俨如保镖一般,不过若是走得太远,自然还是会被叫回来。这森林相当之大,唐忆当初在那悬崖上便看到过,一眼几乎望不到边。虽然有小雪在这,但他仍不免怀有到外界去看看的念头,或者大家再熟一些,等到可以沟通的时候,能够叫小雪陪着自己出森林去看看吧。这样想着,他不免记起自己留在了悬崖上面的背包与帐篷,里面有几样东西,特别是一只打火机,有了那个,至少自己可以引导小雪吃些熟食了。
    不过,那处悬崖到底在哪?站在洞外的草地上眺望过去时,位置很难判断了,唯一的参照物是那大瀑布,只不过这些峭壁几乎直上直下,哪里才有路上去呢?他苦恼地观察过好几次,都是一无所获,不过目前小雪和两只狼都不允许他出去,有结果也是白搭。
    然后大概过了十多天,有一天早上,小雪出去了,晚上没回来。
第四章 心情
    喜欢在深夜散步的少女去世之后,他曾经情绪低落过好一阵子。
    淡淡的、难以排遣的哀伤如同烟雾一般的笼罩了他,然而他却明白,那种哀伤并非是正确的态度,或者莫如说,那并非是正确的对待死亡的态度。你应该哭泣,应该伤心,应该怀念,应该在每每想起的时候感到一种不愿相信的惋惜,可是这一切都没有。在他心中只是那种突然而来的了悟:哦,她死了。如此而已。
    随后,淡淡的烟雾如影随形而来,无声无息地在心中覆上一曾薄纱,如同跗骨之蛆般的挥之不去。
    她死了。就是这样。他与她成为朋友的理由是因为两人都有着相似的心情,或者是由类似的处境和过望造成——虽然他并不明白对方的过去。然而他们也是不同的,他在黑暗的孤寂中渴求着每一丝能够得到的温暖与光明,但她却渐渐的任由自己沉入深渊之中,拒绝任何的救赎。便仿佛同一块磁铁上的两极。这是在少女死后他才想明白的事情。当然因为对方的死亡而说她拒绝救赎未免有些卑鄙,但事实却应该相差无,他曾经试图向她伸出手来,纵使身为并不成熟的少年的他所能做的努力仍旧不够,但他的确向她伸出过手,但她却轻描淡写地挥开了,这是事实。
    于是在她死后,他只是淡淡的感觉着,她沉没在生与死的边界之下,去了她本就想去的深渊里,然后记忆也随着她的离去而离去了,仿佛一切属于她的东西都随着她而走入了应该去的地方,但那本不是正常人该有的方向。他想起他曾经想过的努力,想起自己或许还浪漫地想过要爱她,但就是对于这样的一个人,在她去世之后,自己竟然不曾怀念过她,不曾确切需要过她,不曾希望过“哦,这一切都是假的吧,下一刻她会再出现在我面前”。想到这里,他悲哀得难以自禁。
    或者世界上再没有什么人是自己真正依赖的了吧。他想。
    然而那果然只是十六岁少年为赋新辞强说愁般的假想罢了,此刻他便意识到了这一点。夜幕渐渐降下,半圆的月亮在天空中发出淡淡的银辉,满天都是不知明的星座,草丛起伏,树林深邃。这一切都使他无比的烦躁。
    小雪仍没回来。以往的十几天她出去的次数并不多,大多是出去弄些吃的,摘些果子回来给唐忆,去小溪边的时候她总会拉着唐忆一块去,毫无所觉地任由唐忆的眼睛大吃冰激凌,进而变得欲火高涨,然而不管她何时出去,傍晚时分必定会回来,并且在夜间向唐忆索取温暖与缠绵。
    森林的日子悠闲而轻松,会有什么很紧张的事情要她非做不可吗?答案当然是否定的。那么,她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吗?怀着这样的担心,唐忆焦躁地在洞外走动着,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如此的依恋着一个人。
    两匹狼中的公狼“怒加”已经出去觅食了,母狼“暴风”悠闲地趴在洞口晒月亮,不时抬头看看走来走去唐忆,似乎对他此时还在洞外徘徊表示不解。唐忆心想若是能跟它进行沟通就好了,不过看它毫不担心小雪的情况,一副懒洋洋的样子,或者不会出什么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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